乌纱帽为何是官员的象征？从乌纱帽发展过程，探乌纱帽的文化传承

谈及乌纱帽，人们总能联想起中国的官员，或者中国古代官员头上戴的帽子，仿佛乌纱帽就象征了官员在传统文化上的形象。人们也常常在日常用语当中提及“乌纱帽”，比如把公务员比作“戴乌纱帽”的人，把失去公务员身份比作“丢了乌纱帽”。但是实际上，乌纱帽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它漫漫的历史“转正”之旅是分不开的。

一、乌纱帽的起源和流行

1. 乌纱帽的起源

“乌纱帽”起源于一种类似今天泳裤的四边形头饰——“幞头”，“幞头”一般用布

料制作，分为“软帽”和“硬帽”，“软帽”一般由一块完整的布料组成，通过用布料包扎头发，实现帽与头的有机结合，达到装饰的目的。今天的“乌纱帽”则起源于“幞头”中的“硬帽”，意思是用布料做成一个底面镂空的“圆台”，不需要改变人的发型就可以穿戴。

实际上，“乌纱帽”的前身“幞头”，最初并非官僚阶级使用的帽子。秦汉时期，统治阶级在服饰上继承了周代的“礼乐制”，要求官员头戴笨重、并且刻有复杂花纹的“冠”，以此与百姓普遍穿戴的帽子——“幞头”相区别，进而突出官员在社会上的尊贵地位。出人意料的是，数百年之后，“幞头”反而取代了“冠”的地位，成为了官僚头饰的象征。

2.乌纱帽的优势

“幞头”最早作为百姓的普遍装扮，具有材料上简约，穿戴上便捷，而且样式丰富美观的优点。最早的硬帽“幞头”仅仅需要一块方形的布料盖在头顶就可以完成装扮，不仅方便材料寻制，也没有周礼对“冠”装戴的苛刻要求。这使得劳动人民能够发挥自己的智慧和审美，从而大大丰富了“幞头”的穿戴方式，衍生出了“武幞头”等不同的“幞头”样式。正是这些优势，使乌纱“幞头”在流传性和亲民性上站得了先机，为后来乌纱“幞头”的兴起奠定了广泛的社会基础。

3.乌纱帽的流行

“乌纱”一词的第一次出现，是在东晋时期。当时的晋成帝为了使宫廷内务能够尽快得到处理，要求宫里办事的仆人头顶一个黑纱制作的帽子，这既凸显了皇室的尊贵，也方便城中百姓缴纳用品。南朝宋明帝初期，司徒王休仁“制乌纱帽，反抽帽裙”，创下了高级官员头戴乌纱帽的先例。司徒带头使用“乌纱帽”，如同今天的网红代言，“乌纱帽”顿时“京邑翕然相尚”，当时的人们把“乌纱帽”称为“司徒状”，表达了个人对仕途升迁的美好愿望。

从此以后，乌纱帽传十传百，无论百姓还是官员，都热衷于头戴时尚美观、简洁干练的“乌纱帽”出门，甚至皇帝也对“乌纱帽”情有独钟。从此，“乌纱帽”逐渐成为了中国文化的象征之一。

二、乌纱帽的阶级化发展

1.乌纱帽的“转正”

隋唐时期，国家重新实现了大一统，中央政府重新树立了威信，政治制度的规范化促进

了服饰穿戴的规整化，统治者出于个人喜好和统治需要，重新制定了“乌纱帽”的穿戴规则。比如，隋文帝就要求官员统一穿“乌纱帽”上朝，并且专门在六品以上官员的“乌纱帽”上镶嵌宝石，职位越高镶嵌的宝石就越多，以此与底层官员和底层阶级相区别，并且突出了高级官员的显赫地位，“乌纱帽”从此逐渐成为了统治阶级的象征。

唐太宗作为隋文帝大一统帝国的继承者，同样继承了隋朝“乌纱帽”的礼法文化，唐太宗对乌纱帽十分喜爱，不仅自己亲自穿戴，而且下诏：“自古以来，天子服乌纱帽，百官士庶皆同服之。”，呼吁官员统一穿戴乌纱帽。这阵“乌纱热”都被画师记入宫廷画作当中，并且流传至今。

除此之外，乌纱“幞头”具有的可塑性也推动了“乌纱帽”的广泛传播，唐朝的士兵、农夫、歌伎都会头戴装饰风格各异的乌纱“幞头”，作为各自职业身份的象征，这种服饰上的等级制度，鲜明的反映了当时封建社会等级森严的社会现实。

2.“改良”的“乌纱帽”

及至宋代，“乌纱帽”彻底成为了统治阶级的专利。宋太祖赵匡胤登基后，继承了隋唐时期官员头戴的乌纱“幞头”，同时为了防止官员在朝会时交头接耳，在乌纱“幞头”两侧各插一翅，不仅以极少的材料成本区分了官员和平民，而且上朝时，一旦官员摇头窃窃私语，两翅就会晃动不已。居高临下的皇帝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这种颇具相对论眼光的前瞻设计，与当时宋代的政治环境息息相关。虽然宋代实现了中原地区的统一，但是，牛李党争、藩镇割据、五代十国的惨痛教训近在眼前。为了避免重蹈前朝覆辙，宋朝统治者急于强化个人权力，削弱臣僚、军人、地方的权力。这种新型“乌纱帽”的设计，一方面打压文官结党营私，使朝堂之上秩序井然，另一方面又突出了朝臣和军人、平民的等级差距，从而打压军人的社会地位。宋太祖通过巧妙地把握了当时文官矛盾的心理需求，为宋代文官政治的兴盛奠定了基础。

隋唐时期，“乌纱帽”逐渐发展为统治阶级的专利，而“乌纱帽”由此“转正”的实质，是统治阶级通过在服饰上做文章，突出统治阶级在文化上的优势地位，从而维系封建等级制度的尊卑有别。可以说，这深刻的反映了中国古代政治智慧和与审美价值的统一。

三、乌纱帽的官僚化与口语化

元朝时期，由于统治者起源于少数民族，风俗习惯更具少数民族化，“乌纱帽”曾短暂的“断代”，直到明朝兴起并统一中国之后，乌纱帽才再次实现了“转正”，成为官僚阶级的特有象征。

1.“乌纱帽”成为官员象征

与前朝不同的是，朱元璋为了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君主专制，实现皇帝的大权独揽，在服饰上选择了周天子时期象征最高贵身份的“王冠”——也就是今天意义上的“皇冠”作为皇帝专用帽，以此表现皇帝对于官僚的至高地位。即“成周有巾车、典辂、弁师、司服之职，天子以之表式万邦，而服车五乘，下逮臣民。”——《明史》

同时，朱元璋规定，官员必须穿戴带有“两翅”及“描金”的“乌纱帽”上朝办公，并且要求科举及第的“状元”、“榜眼”、“探花”佩戴“乌纱帽”游巡，而百姓只能戴“不得描金，惟铜铁装饰”的“幞头”。正是此时，“乌纱帽”成为了“官僚阶级”的特定象征，并表意为官位，深入了中文口语之中。

2.“乌纱帽”融入口语之中

明代历时清军入关之后，随着占领的汉统区越来越大、投降的明朝官员日益增多，出于统治需要，清政府不得不暂时允许部分地区保留汉族官员佩戴“乌纱帽”的汉族传统，从而稳定当地的人心。比如，康熙时期叛乱的西南“三藩”就长时间保留着明代的官僚服饰，直到清帝国的统治稳固，才将广大汉族地区的头饰——“乌纱帽”改为了清政府的象征——“红缨帽”。

虽然“乌纱帽”在清代暂时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但数千年的文化沉淀并没有消失。通过不同的帽子代表不同的身份的等级制不仅影响了清代“红缨帽”的花翎等级，对后来的军装衔级制度也有深刻的影响。而且在口语上，使用汉语的汉族人民依然用汉语中特有的“乌纱帽”来表示官位，并把失去官职称为“丢了乌纱帽”。

四、关于乌纱帽的展望

改革开放以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迅速复兴，“乌纱帽”因其在口语上的通俗和制式上的美观再次得到了汉服爱好者和戏曲表演艺术者的青睐。其中，“幞头”软帽具有相当的美观性和灵活性，能够根据不同发簪装饰出不同的样式，汉服爱好者者通常以此为模仿古代人士的“万金油”。

而在制式上相对严格的“幞头”硬帽，也因为戏曲表演等艺术活动的严谨性而在戏曲表演艺术中广泛使用，成为了戏曲人物身份的象征。时至今日，“乌纱帽”从中国传统文化中脱颖而出，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可以说，传承汉服，就是在传承中华民族传统服饰文化，就是在保护我们民族赖以前行的文化瑰宝。

五、结语

“乌纱帽”从百姓出于生存需要穿戴的“幞头”发展为官民皆爱的流行服装，最后演化为官僚阶级特有的衣帽，并且最终印刻在中华文化的口语当中，其中的过程，不仅是中国衣帽的简单变化，也有深刻的政治智慧和审美变迁。可以说，一叶落知天下秋，了解乌纱“幞头”，也是在了解中国政治文化与审美的发展史。而今天对于“乌纱帽”文化的传承，其实就是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继承。

参考文献：

1.《二十四史》

2.《贞观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