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忙的生活和工作仿佛让我们逐渐淡忘了四季更迭、时令变换。然天不言而四时行,地不语而百物生,自然万物早已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旧貌换新颜了。
许是太阳估摸出近来要下雪了,于是便打算悄悄退居幕后;乖巧懂事的云儿也顺势聚在了一起,纷纷压低身段来烘托气氛;就连向来喜怒无常的风儿也竭尽全力收敛着自己的小脾气。
一天,两天,三天……
突然几声清脆而惊奇的“下雪啦!下雪啦……”彻底打破了往日的昏暗和沉重。人们不约而同地闻声而动,有人放下工作凭窗而望,有人裹上棉衣奔向廊前,也有人仰面朝天驻足观赏。
或许在多数人心中,真正意味冬天到来的并不是节气立冬,而是一场不期而遇的初雪。与朴实敦厚的鹅毛大雪、粗犷狰狞的狂风暴雪不同,年前初雪是温婉含蓄而又意犹未尽的。
雪落伊始,细细碎碎的雪花大都半路融化在空中,只有星星点点的残雪顽强地抵达人间。仅一夕间,屋顶、房檐、阶前、庭院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鹅绒。于是故宫变成了紫禁城,南京变成了古金陵、西安变成了昔日长安……在素雪的点缀下绯红、天青、月白、栀黄、栗褐都变得更加端庄典雅了。
傍晚城市上空的交通广播也流淌出了熟悉的旋律“我慢慢地听雪落下的声音,闭着眼睛幻想它不会停……”。雪落无声吗?此时无声胜有声。雪落有声吗?路边饱经沧桑的枯枝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其实,雪落下的声音就是一种梵音,心静者便可耳得之而为声。
如果说在冬天也可以有萤火虫的话,那它们一定就是慢条斯理的初雪。在昏黄的路灯下,不急不慢的雪花随风蹁跹起舞,于是方寸之间满是星斗,这便是初雪赐予人类的罗曼蒂克。午夜十分,这场藏了小心机的雪趁人们昏昏睡去,偷偷给整座城市换了款暖光滤镜,明而不刺眼,暗而不失真。
其实,初雪所浸染的哀婉与愁怨都掩藏着时光的无奈,就像没有人能阻拦住昙花凋谢的脚步,也没人能留得住一场初雪。雪过无痕,宛如尘封斑驳的记忆、擦肩而过的故人,久而未归的故乡……
虽从小生长在冰雪之乡,但年幼之时我不仅对雪没有任何好感,甚至还心生嫌弃和厌恶之情。在我的印象中,雪一直跟寒冷和肃杀这两个词紧紧相扣。弹指一挥间,匆匆二十载,如今的我每每听到落雪的消息都会情不自禁地为之悸动。极目北望,借风雪遥寄一句牵挂与祝愿。
素时锦年,雪后初霁,愿儿时的暖可煨余生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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