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十八军的后代，我宣誓：弘扬父辈光荣传统，永远做‘老西藏精神’传人……”铿锵有力的誓词，在西藏昌都烈士陵园响起。近日，为纪念西藏昌都解放70周年，昌都市邀请46名十八军将士子女代表重走父辈进藏路，感悟西藏发展建设成就。
一
重走进藏路，79岁的谭戎生老人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1950年，十八军将士放弃川南安家，进军西藏。和平解放西藏后，他们继续扎根边疆，将青春乃至生命都奉献给了雪域高原的建设事业。”79岁的谭戎生老人坐在沙发上，从衣裳里掏出父亲谭冠三（时任十八军政治委员）的照片端详良久，“我时常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我们的父辈不断克服生理上的高寒缺氧和心理上的思乡之情，心甘情愿为祖国做奉献。”带着相同的疑问，十八军将士子女代表踏上了寻根之旅。
昌都市江达县岗托村是此行第一站。岗托村，西藏解放第一村，西藏地区第一个升起五星红旗的地方，1950年十八军进入西藏解放昌都时，主攻部队在岗托村渡过金沙江。
“今天的岗托村已经成为全国生态文化村。在军地各级的共同努力下，金沙江十八军渡口等红色遗址得到有效保护，成为干部群众开展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场所。”岗托村党支部书记日朗说。
途经岗托村时，村民们听说十八军的后人回来了，不约而同放下手里的农活，赶来寒暄。虽从未谋面，但亲热得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家人。78岁的村民普巴老人也在家人的搀扶下迎了过来，普巴见证过十八军渡江时的情景：“在我们岗托村村民眼中，解放军永远是最亲切的面孔。”
二
一行人到达市区后，昌都市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文艺晚会。精彩的节目生动重现了十八军将士进军西藏时艰苦卓绝的场景。
时任十八军52师副政委阴法唐的女儿阴建白一边观看演出，一边拿出手机和远在北京的父母分享晚会现场画面。视频里，老人边笑边流泪，阴建白跟着红了眼眶：“父母都是十八军老战士，虽然离开西藏多年，但心里一直挂念着。听说我要回来，叮嘱我一定要替他们好好看看那些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距离军分区营院6公里处是昌都烈士陵园，园内安葬着1180名烈士。走到父亲墓前，时任十八军副政委王其梅的女儿王昌为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蹲下身子细心擦拭墓碑，她说：“父亲生前要求将他的骨灰带回西藏，2014年他的遗愿终于实现了。这次进藏，看到藏族兄弟姐妹都过上了好日子，我想父亲那代人的夙愿完成了。”
在军分区营院里，王昌为见到了女兵吴博。前不久，吴博参加昌都市军地故事会，讲述的故事主人公正是王其梅将军。那天，王昌为给吴博讲述了许多父亲不为人知的故事，吴博边听边流泪，她说：“再一次重温历史，让我对十八军将士又多了几分敬意，他们就是我仰望的英雄。”
三
离开市区，车队驶向八宿县。途经怒江大桥时，汽车不约而同鸣笛。从车窗眺望，怒江大桥旁，一座高高的混凝土石墩兀自矗立在江边。
众人下车，面向桥墩方向三鞠躬，而后点燃数根香烟，投向桥墩下的峡谷。
“20世纪50年代修筑怒江大桥时，负责修建桥墩的十八军工兵5团一名小战士因连续作业极度疲劳，不慎跌入一截10多米高、正在灌注水泥的桥墩。战友们想尽办法也没能将他救起，血肉之躯永久凝固在了桥墩里。”随行的军分区工作人员告诉笔者。
1950年初，11万筑路大军挺进西藏。彼时，整个西藏没有一条公路，十八军担负起修筑进藏公路的重任，怒江大桥则是川藏公路的咽喉之地。为了修建川藏公路，十八军官兵付出巨大的牺牲。2018年，汹涌的怒江上第三代新桥顺利通车，当年的初代怒江大桥也于20世纪末拆除，但凝固着牺牲战士血肉的桥墩被保留了下来。
四
车队一路西行，来到了日东哨所。
1951年，十八军进驻察隅县，彼时没有固定营房，官兵只能在开山期驻守日东，雪季来临便撤回；1960年5月，我军在日东设置永驻哨点；1963年，哨所官兵在藏族群众的帮助下建起了包括宿舍、库房、电台工作室等设施在内的国防前哨；2005年，哨所通了公路；2009年，哨所有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保暖房；2012年，哨所实现语音通信全时段开通……哨所发生的翻天覆地变化，时任十八军卫生部政治指导员宋继琢之子、西藏军区原副政委宋景原感受颇深：“多年前，运输物资的‘骡马运输队’从团部到哨所，102公里的路程往返要走上半个月，如今只需7小时。”
日东哨所附近有一座大山，坡度达65度，海拔落差1200多米，被官兵视为天然的“磨刀石”。一茬茬哨所官兵坚持每天上下一趟，一年又一年，用双脚生生踩出了一条路。
哨所官兵的主要职责就是巡逻和执勤。从哨所去往最远的巡逻点要翻越两座海拔4500米以上的大山，来回一趟得走7天。个中的艰辛不消多说，但大家从不抱怨，“我骄傲，祖国的边关有我守护。”哨所战士董玉著说话时目光坚定。
“革命先驱说，解放中国人民，有我！我们的父辈说，解放西藏人民，有我！现在的我们应该站出来说什么？”哨所外，宋景原的一番话让大家群情激昂。
人群中，十八军子弟代表、年轻的边防战士一个个站了出来齐声回答，洪亮的声音直冲云霄：“守初心，担使命，有我！有我！”(■李 伟 本报特约通讯员 何 勇)
：中国国防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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