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武则天她妈，这些问题不更有意义吗？

　　一代女皇武则天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千年之后她的母亲竟然比她本人还受后世关注，而这一切都是源于一纸红头文件——《灵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武则天她妈在钦州>历史文化研究工作组的通知》

　　本月19日，这张图片开始盛传于微博、微信、抖音等各大社交网络平台，因为这一截图能吐槽的地方可太多了。

　　首先，这个工作组的名字是不是太随便了一点？“武则天她妈在钦州”乍一看还以为是在骂人。

　　无论是将其视为一项严肃的学术研究，还是一项政府机构牵头的研究活动，这样过于粗鄙的词组都是不会且不应该出现的，灵山县这恐怕是独一份了。

　　而灵山县文旅局副局长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也对起名缘由进行了说明——这都是源于当地一个微信公众号的系列推文《武则天她妈在钦州》。也就是说，政府部门是从这一推文中得到的灵感，并直接将推文的标题当做工作组之名。

　　那这是不是他们的工作疏忽、没有严格审查所导致的呢？还真不是。副局长在接受采访时就明确表示过，此前工作组成员也曾讨论过该命名会引发热议，“但武则天她妈就是她妈，我们选择用客观事实直白表述，网友、各界人士热议也没关系。”

　　也就是说，他们认真讨论过，预料到了这个名字会引发关注，最后还认为没问题。而这就牵扯到了第二个“槽点”——地方的发展误区。

　　近年来，全国各地为了提升当地知名度，发展旅游业以带动就业、发展经济，纷纷抢占名人故里、“xx之都”，恨不得一个县名后头跟着一百八十个头衔才好。可名人就那么多，他们的故乡也就一个，那其他的地方怎么办呢？

　　历史上的人当地没有，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也可以算。于是，哪吒故里被江油认领了，孙悟空的花果山被娄烦认领了，就连西门庆的老家也被阳谷认领了……中国这么大，大陆地区就有2844个县级区划，总有那么一些地方既没有产出名人又和神话传说搭不着边，当这些噱头都不适用的时候又怎么办呢？

　　灵山县就另辟蹊径，提供了一个新“思路”——既然没有名人在这里出生，总有名人或者和名人沾边的人到过这里吧。于是，灵山发现了武则天的母亲，成立了专门的研究小组，以期吸引社会大众的注意力，达到让城市出名，进而赢得更多资源的目的。

　　引发争议后不久，灵山县政府新闻办就发布了致歉声明，表示下一步将认真整改，严把工作纪律关，以严谨细致的工作态度和扎实的工作作风推进各项工作。目前，工作组已更名为“武利历史文化研究工作组”。

　　至此，有关武则天母亲的一场舆论风波告一段落。相比于在历史上毫无影响力、不具备任何学术文化价值的武则天母亲，武则天本人的历史轨迹、政治才能才是更值得大家关注的话题。

　　不是说武则天她妈不能研究，而是有更多更有价值的历史问题等待我们去发问和探索。以隋唐史为例，譬如说……

　　隋炀帝是不是一个十足荒淫的暴君？他修大运河修到破产，难道就为了在上面划船玩？

　　李渊和李世民，到底谁是太原起兵的主谋？这还关系到如何评价唐太宗的“一生污点”玄武门之变。

　　唐玄宗为什么倚重安禄山？杨贵妃真的收了安禄山做义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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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关于武则天的诸多历史争议，譬如说……

　　武则天当上皇帝只是因为高宗软弱无能？其实高宗在重大问题上并不糊涂。

　　即便是出于侥幸，武则天通过什么方式防止复辟？她的政治才能难道一无是处？

　　对“李唐王朝”并不感冒，今天人怎么评价武则天的历史功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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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看完今天的推文，你会形成一些自己的思考。

　　Part 01

　　武则天其人

　　凡是要了解一个人，姓名、年龄、籍贯，这三项是首先需要知道的。

　　武则天还有两个名字，一个叫武媚，一个叫武曌。其实这些都不是她原来的名字。武媚是她十四岁那一年唐太宗召为才人时赐给她的名号，武曌是她做皇帝前自己所起的名字。则天是她传位皇太子以后，新即位的皇帝即唐中宗给她上的尊号，当时叫则天大圣皇帝。她临终前，令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所以后世称她武则天。

　　那么武则天到底叫什么名字呢？根据雷家骥先生的研究，她小时的名字可能叫约，字明空。她在做皇帝前，曾经公开宣布：“朕宜以明空为名。”

　　关于武则天的享年有几种不同的说法，八十一岁、八十二岁、八十三岁。武则天死于唐中宗神龙元年（705）十一月，史书记载很明确，这是没有什么争议的。问题是生年。有学者认为武则天生于唐高祖武德七年（624），享年八十二岁。有学者认为生于武德八年年底，享年八十一岁。

　　至于籍贯，武则天的出生地是京城长安。在山西文水的南徐村，有一座始建于唐的则天皇后庙，这里是武则天父亲的故乡。在四川广元有一座始建于唐的皇泽寺，寺中至今保存了一尊五代时雕造的武则天真容石像。

　　在广元的千佛洞，还保存了据说是唐高宗和武则天两个人并排坐着的塑像。这里是她童年生活过的地方。贞观二年到五年，她的父亲武士彠担任利州都督，在三岁到七岁期间，小明空可能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值得关注的是，尽管早在汉朝就有为皇帝在其活动过的地方立庙的做法，唐朝也有为皇帝在其活动过的地方立庙塑像的传统，但是随着王朝的灭亡，这些庙和塑像也同时灰飞烟灭，唯有武则天的庙一直保存到今天。

　　古人的庙能不能保存下来，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改朝换代以后，能不能保存下来，要看新王朝的态度；而能不能长期保存下来，就完全要看当地老百姓的态度。因此，武则天的庙能够保存到今天，说明她还是很有人缘的。老百姓对她还是有着一种崇敬和怀念的心情，这与历史文献中一些人对武则天的评价有着天壤之别。

　　Part 02

　　历史上唯一一个女皇帝

　　中国历史上后妃参政的事不断发生，西汉的吕后、窦后，北魏的冯太后都曾对当时的政治发生过重大的影响，但只有武则天做了皇帝。这是与当时东亚的大气候和唐朝特殊的历史条件分不开的。

　　在六七世纪之交的亚洲，不止一个国家出现过女皇。日本先后出现过八代六位女皇，其中四位在7世纪。新罗也先后出现过几个女皇。这些对武则天到底有没有启发，谁也说不清楚。但至少可以说明，当时确实存在着女人可以称帝的条件。这在东亚的历史上，也是稍纵即逝的机遇。

　　从唐朝本身来说，当时正处在豪强士族和贵族门阀已经衰落，社会等级正在重新编制的过程中。一般地主的发展，既不借助祖先，也不借助神仙和佛道，而是依靠自身的努力。因此，在思想上有一个从传统的儒家礼法思想和门阀等级思想下解放出来的过程。

　　传统的男尊女卑观念同时受到冲击，唐代妇女因此具有比较独立的社会地位，有一个比较宽松的社会环境。妇女可以自由地进行社交活动，在男女关系上形成一种比较开明、开放的社会风气。唐太宗曾经鼓励过寡妇再嫁，离婚和再婚至少在上层社会是很平常的事。唐代的妇女还没有后来那么多的礼教束缚。

　　同时，唐朝处在于十六国、南北朝时期的民族融合之后，李唐皇室又具有鲜卑血统。因此，北方民族女尊男卑的社会习俗对唐的社会风气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总之，礼法束缚比较微弱,妇女有较多的发挥才能的机会。而隋文帝的独孤后和唐太宗的长孙皇后、徐妃也都对朝政有所涉足。因此武则天协助唐高宗处理朝政，乃至于临朝称制，阻力都不是太大的。

　　这是武则天能以女子做皇帝的客观条件。武则天本人的素质和自觉提高妇女地位的努力，也起了重要作用。武则天自幼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七岁能诗。入宫后文化素养得到了进一步提高。

　　武则天不仅具有很高的文化素养，她对于统治理论也下功夫进行了研究。而在长期协助唐高宗处理政务的过程中，更培养了她敏锐的观察能力和卓越的政治才能。

　　还有就是武则天有意识地提高妇女的地位。除了建言父在,子为母服丧三年,她还在并州宴亲族邻里时，在内殿会见与会的妇女。武则天还命文学之士编撰了《列女传》，大力宣扬妇女中的杰出人物。

　　武则天提高妇女地位的做法，虽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社会上男尊女卑的局面,但也确实使当时妇女有一个比较宽松的社会环境。而武则天本人则借此突破了女子不能称帝的禁区,堂而皇之地做上了女皇帝。

　　以上几点都是最基本的条件。武则天在利用这些条件实现自己做女皇的理想时，还利用了宗教。在她称帝前一个多月，僧法明等上《大云经》，在表中称武则天乃弥勒下生，当代唐为人世主。武则天立即把《大云经》颁示天下，并令诸州建大云寺，向天下百姓宣传她做皇帝的必然性和合理性。

　　Part 03

　　复辟与反复辟的斗争

　　武则天从做皇后到做皇帝,不断受到各种势力的反对。最初是还掌握着政权的关陇贵族，接着是在权力交替过程中受到影响的，参加唐朝建立的功臣的子孙和失意的官僚文人。其中为首的李敬业(徐敬业)是在武则天被立为皇后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的元老重臣的孙子。

　　武则天临朝称制后,他公然纠合了一些人在扬州起兵,著名诗人骆宾王也卷了进去,并写了有名的《代李敬业讨武氏檄》。在这个过程中，曾经支持武则天临朝称制，并且在武则天废除第三个儿子李旦的皇位中起了重要作用的中书令裴炎也采取观望的态度，最后被杀。当武则天称帝的企图越来越明显的时候，唐的宗室也起来反对。

　　在武则天称帝前后，为了压制各种反对力量，打击对她称帝表示不满的人，大开杀戒。宰相也不例外，从垂拱四年九月到载初元年十一月的两年时间里，担任宰相的有骞味道、张光辅、魏玄同、裴居道、范履冰等五人被杀，韦待价、韦方质二人被流放，此外苏良嗣和王本立罢相后不久死去,算是幸运的。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复杂而微妙，这也就是“天授二年腊，卿相欲诈称花发，请幸上苑，有所谋也”的背景。

　　公开反抗的或者看着碍事的，动用武力镇压就是了。而对那些心怀不满而又没有公开表露的,就不太好办。武则天便任用酷吏,来打击那些对她不满的人。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指出，武则天的本意是“任威刑以禁异议”，制造一些恐怖气氛，压制反对她掌权称帝的各种舆论。但由于她过高地估计了反对她的力量，因而也滥杀了许多无辜者。但她诛杀的,主要还是贵族官僚及其党羽和家属，并不是一般的老百姓。

　　本来到长寿元年恐怖政治就完成了它的任务，在大臣的建议下武则天也准备结束恐怖政治，对一些酷吏也开始进行处置。

　　但是由于武则天称帝后,在皇位到底是传给儿子还是传给侄儿的问题上一度动摇，她的侄子们与酷吏勾结，打击反对他们掌权的大臣，酷吏政治因此又延续了四五年，直到神功元年年才告结束。如果从她临朝称制算起，前后持续了14年。

　　酷吏集中反映了武则天时期统治阶级内部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残酷性，许多贵族和官僚受到迫害，但是这种迫害没有触及下层，更没有触及普通百姓，因而社会是稳定的，经济持续向前发展。

　　Part 04

　　天下英贤竞为之用

　　武则天是一个杰出的政治家，她懂得仅仅依靠严刑酷法，只能打击那些反对自己的人，压制那些不利于自己的舆论，但并不能获得广泛的支持。

　　因此，武则天还以禄位收天下人心，利用礼仪制度和选举制度放手任官，打破常规、破格提拔，以争取广大官吏和民众的支持。同时，使自己的政策更加顺应广大百姓和地主官僚的要求，把国家治理好。

　　在当时，一般地主子弟对贵族高官子弟借荫得官，垄断仕途是深为不满的。唐代只有官吏才有免除赋役的特权，九品以上官可以免除本人的赋役，五品以上官则可免除全家的赋役，官位越高，免除的范围越大。

　　也就是说，经济上的特权只有获得相应的政治地位以后才能获得，而获得政治地位以后，又可以借此扩大自己的经济力量。

　　正因为如此，大量涌现出来的一般地主，没有做官的，要求进入各级政权机构；已经做官的，要求迅速升迁；已经做到七品以上中级官吏的，要求进入高级官吏的行列。总而言之，都要求扩大自己的政治权势。

　　而武则天临朝称制后，采取了一系列打破常规、破格用人的措施，客观上满足了一般地主和广大官吏的要求，而从武则天来说，这是为了取得地主官僚对她的支持。

　　其一，破格用人，广开入仕之门。武则天为一般百姓、地主新开了几条门路。

　　垂拱元年，武则天“诏内外文武九品以上及百姓，咸令自举”。天授元年做皇帝以后，她又派存抚使十人分巡各地，“残明经、进士，及下村教童蒙博士，皆被搜扬”。长寿元年一月，武则天亲自接见存抚使所举人，不问贤愚，一律破格加以任用。

　　至于那些文化程度不高或者没有文化而又急于仕进的地主阶级中下层，除了可以通过杂色入流、自荐入仕，甚至告密也是一条入仕的途径。告密者往往得五品，这对于那些文化不高或没有文化而又急于仕进的下层人物，无疑是一条便捷的入仕之途。

　　其二，赐阶勋。武则天每年给官员赐阶，让他们普遍升级，虽然他们所担任的职事官不一定改变，但地位和俸禄却是迅速提高了。有些人出身不到十三年，就做到了五品，不到二十五年就进入三品。赐阶大大提高了官员升迁的速度，特别是中级官吏升为高级官吏的速度。

　　赐勋对于低级官吏的意义更大。赐勋虽不升官，但能迅速提高社会地位，并享受某些政治经济特权，这对于急于扩大自己政治经济权势的中下级官吏来说，自然是意外的收获。

　　对高官子弟，她还经常利用南郊祭圜丘、祠明堂、拜洛、封嵩岳等各种庆典仪式，取弘文生、国子生为斋郎，过后皆可获得出身。垂拱以后，盛典频繁，每次都有一批高官子弟通过担任斋郎获得出身，取得官职。这样一批接着一批，前后不可胜数。这也是武则天能够取得高级官吏支持的一个重要原因。

　　其三，大开制科。通过上述各种办法，解决了一部分地主士人进入各级政权的问题，各级官员官阶亦可有所升迁。但是仅用这些办法还不能解决那些富有文学才能和卓越政治才干的人才的选拔和迅速升迁问题。

　　为此，从垂拱四年起，武则天继续举行制科。前一个四年，恰好是武则天称帝前后，大开制举是她以禄位收天下人心政策的一部分。后一个四年则是在武则天任威刑以禁异议，革命成功，恐怖政策开始终结的时候，除了收取人心，从科目设置有贤良方正、超拔群类、经邦等科来看，选拔政治人才的色彩更加浓烈。

　　制科可以一再应举，每次中举，都可升官，同时制举及第者可以破格提升，有官者可破格升迁，并多授予清官，无官者亦可应举。这就为低级官吏升迁打开了道路，给那些文化程度高，政治素质好的士人和官吏提供了一条便捷的升迁之途，并为一般士人在常举之外提供了一条入仕途径，使平民可以进入官场。

　　其四，不肖者旋黜，才能者骤升。武则天称帝期间，宰相中明经出身的十人，其中狄仁杰、李昭德、姚涛、韦安石等四人为贵族高官子孙，陆元方、唐休璟、崔玄等三人为中下级官吏子弟，杨再思、格辅元、杜景俭等三人父祖无官。

　　进士出身的十人，其中宗楚客和李迥秀是贵族高官子弟，李峤为县令子，韦嗣立、韦承庆兄弟虽为故相韦思谦之子，但韦思谦的父祖皆为县令，其余娄师德、苏味道、周允元、吉顼、张柬之等五人都是平民出身。科举出身的宰相中，普通地主和中下级官吏家庭出身的，开始占据大多数。这是一个有历史意义的变化。

　　武则天虽如司马光所言，“滥以禄位收天下人心，然不称职者，寻亦黜之”，对官吏的监督和考核是很严格的，不称职的，不仅要罢官，严重的还要杀头。在大量一般地主涌入朝廷的情况下，有效地控制这些暴发户，使这些急功近利者不能为所欲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武则天“挟刑赏之柄”，严于课责，把他们的破坏降到最低限度。而对真有才能的则进用不疑，迅速把他们提拔到负责的职位上去，这就有力地保证了整个统治机构的正常运转和较高的办事效率。

　　Part 05

　　对于武则天的历史评价

　　对于武则天,从唐朝开始,历来有各种不同的评价,角度也各不相同。那么,到底应该怎样评价她呢?

　　《资治通鉴》中记载武则天曾言“朕于天下无负”，“朕事先帝二十余年，忧天下至矣！公卿富贵，皆朕与之；天下安乐，朕长养之。及先帝弃群臣，以天下托顾于朕，不爱身而爱百姓。”这既可看作是武则天的理想、抱负与追求，也可看作是她当时对自己的评价。

　　而真正的评价只有后来的人才能做出，但也不是一步就能到位的，其间会经过多次的反复。但在武则天统治的二十年中间，社会安定，经济发展，除了一些贵族官僚，没有谁想推翻她。

　　这就是因为她确实做了一些对社会发展，特别是对老百姓有好处的事，也就是武则天自己所说的“天下安乐，朕长养之”，“不爱身而爱百姓”。所以下面谈谈我们对武则天对历史发展的贡献的一点看法。

　　首先，她打击了保守的门阀贵族。武则天被立为皇后以后,把反对她做皇后的长孙无忌、禇遂良等人一个一个地都赶出了朝廷,贬逐到边远地区,最后寻找借口,把没有死的统统杀掉。

　　这对于武则天来说,纯粹是一种报复。但客观来看，这些关陇贵族和他们的依附者,在当时已经成为一种保守的力量,把他们赶出政治舞台,标志着关陇贵族自北周以来长达一个多世纪统治的终结,也为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创造了一个良好的条件。

　　第二，加强了对地方的监督管理。武则天把御史台分为左右，专门负责对地方的监察。她还经常派大臣到地方巡视。这些人到地方不是看看了事，而确实是了解情况，解决具体问题。武则天很注意了解下情，除了要求臣下上书反映问题，还专门设立了“匦”，也就是意见箱，以通晓舆情。

　　第三，武则天时代通过设立屯田和军镇，稳定了边疆形势。武则天当权后,边疆并不太平。武则天一方面组织反攻,恢复了安西四镇,打退了突厥、契丹的进攻,同时在边地设立军镇,常驻军队,并把高宗末年在青海屯田的做法推广到现甘肃张掖、武威、内蒙古五原和新疆吉木萨尔一带。

　　第四，武则天安定了农村形势,促进了经济发展并由此带来了人口的大迁徙。

　　高宗末年，战争频繁，加上连年水旱，生产受到相当的破坏。武则天临朝称制后，她没有放松生产的恢复和发展，把劝农提到建国之本的高度。

　　关中地区地少而人口过多的问题长期存在。但是由于关中兵府很多，农民不能随便移动。天授二年，武则天发布官文，决定关中百姓无田业者及自愿迁徙者，由政府有组织地迁徙到洛阳及怀、郑等州附贯。结果，有几十万农民由关中迁徙到河南。关中“土狭人稠”的压力得到缓解，河南中部的劳动力也得到了补充。

　　连年战乱导致大批农民逃亡，而农民逃亡后，他们的土地和财产“旋被兼并”。在“归又无依”的情况下，这些离开了原有土地的农民，有的成为地主隐藏的佃户，有的则逃到山林和地广人稀的地区去开荒垦种。他们在当时都被称为“客户”。

　　客户作为一个新的农村下层群体出现。这实际上是一个规模巨大的人口迁徙运动，不仅促进了国土开发和农业生产发展，也加速了新的社会阶层的发展成熟。

　　面对如此大规模的人口迁徙运动，武则天对地主隐藏佃户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事实上采取了放任的政策。正是根据这样的方针，唐政府在稍后搜括逃户时，采取了审慎的政策，赦免逃户脱户避役之罪，帮助逃亡农民在异乡重建产业，投入生产。

　　租佃制的发展和荒地的大量存在使农民可以重新回到土地。武则天的放任和安辑的政策使农民可以安心地去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到长安三年，农村的形势基本上安定了下来。

　　对由于土地兼并而逃亡的农民,采取比较宽容的政策，这保证了农业的发展。因此,武则天统治时期,社会是比较安定的,农业、手工业和商业都有了很大发展,人口也由高宗初年的380万户增加到615万户,平均每年增长0.91%。这在古代,是一个很高的增长率,也是武则天时期经济发展的集中表现。

　　第五，文化有了很大的发展。唐人沈既济在谈及科举制度时说道：“太后颇涉文史,好雕虫之艺。”“太后君临天下二十余年,当时公卿百辟,无不以文章达,因循遐久,浸以成风。”

　　沈既济的这些话包含了丰富的内容：一是武则天重视科举,大开制科。二是当时进士科和制科考试主要都是考策问,也就是做文章。文章的好坏是录取的主要标准，这实际上反映了对官员文化上的要求,也是当时做官的基本条件。

　　三是武则天用人不看门第,不问你是否是高级官吏的子孙,而是看你是否有实际政治才能，因此特别注意从科举出身者中间选拔确有才能，能够解决实际问题的士人担任高级官吏。科举出身者做到高级官吏的越来越多。这就大大刺激了士人参加科举的积极性,更刺激了一般人读书学习的热情。

　　开元、天宝年间“父教其子,兄教其弟”,“五尺童子，耻不言文墨焉”的社会风气,就是从武则天时期开始的。正是文化的普及,推动了文化的全面发展。著名的诗人和文学家崔颢、李峤、宋之问、沈佺期、杜审言、陈子昂，都是在这个时期涌现出来的。雕塑、绘画、音乐、舞蹈，也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

　　公元709年，武则天逝世。根据她的遗愿，武则天与唐高宗合葬于乾陵。在乾陵朱雀门东西阙楼之前，有两座高达75米的大碑。一座是唐高宗死后武则天亲自撰文，唐中宗李显书写的述圣记碑。另一座则是无字碑。武则天在中国古代政治舞台上活动了半个世纪以后，留下一座无字碑，让后人去评说她的功过是非。

　　千年之后，我们也许可以这样评价——武则天，她是一个杰出的女政治家，是一个对历史有贡献的、对老百姓有好处的女皇帝。她上承贞观之治和高宗“开边服远”“富贵宁人”的伟绩，下启开元之治，其才识、远见，在隋唐的皇帝中，只有隋炀帝、唐太宗和唐玄宗可以与之并肩。

　　-End-

　　编辑：山鬼 黄泓

　　观点资料来源：

　　《说不尽的盛唐——隋唐史二十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