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汉曲声响起，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在腾转挪移中，演员们灵动的舞步，坚挺的身姿跃然眼前，一出精彩的广东汉剧折子戏《巡营》让记者大饱眼福。排练刚结束，主演赖焱超回到后台脱下厚厚的服装，此时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来不及擦拭，另一台戏又要准备上场。
忙碌，是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的常态。今年24岁的赖焱超是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年轻代的代表之一，从稚嫩小生到舞台主角，他见证并参与了大埔广东汉剧的传承发展。
上央视、参加全国展演、进学校、下乡镇……如今，以赖焱超为代表的年轻一代汉剧人正活跃于舞台，不断走进千家万户，让古老的汉剧艺术在新时代焕发出新的生命。“继承传扬是无可推卸的责任，希望让更多人发现、了解和读懂汉剧的美。”赖焱超说。
“脚下的步法要注意，手要协调。”演出前的着装排练，赖焱超（左）正在接受老师指导。袁群华 摄
哭着完成课程，9岁学习广东汉剧
上午8时30分，在大埔县城翰林剧场，只见华丽的舞台上，年轻的身影来回穿梭，演员们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日常排练，乐此不疲。“脚下的步法要注意，手要协调。”赖焱超是即将上演的广东汉剧折子戏《巡营》的主角，排练前老艺人余凯昌老师还在悉心指导。
看着年轻，今年已是赖焱超在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的第九个年头。与广东汉剧的缘分，还得从他9岁时说起。
9岁时，赖焱超在大埔县西河镇希望小学就读三年级。“那一年，两位汉剧院的老师到全市各个乡镇学校去考察，寻找学习广东汉剧的好苗子。那时我的性格比较调皮好动，并不怯场，加上音准方面比大多同学要好，很快就被选中了。”
据赖焱超回忆，那一次筛选，全市有200个学生被推荐参加梅州市艺术学校的汉剧表演专业的入学考试，两轮考核下来，最终只有50名学生留到最后，他就是其中的一位。“刚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真的考到的时候，家里人才开始严肃的考虑这个事情，我母亲本来不太同意，觉得我还很小，但在我的坚持下还是同意了。”赖焱超说。
年少的赖焱超好玩，抱着强烈的好奇和新鲜感进入学校，后来才发觉学习广东汉剧并不简单。刚进学校将近一个学期的时间，与很多同学一样，基本都是哭着完成课程。
“很严格，练习踢腿，腿部抬得不够高，老师拿着棍子或藤条在后面看着你，有一些技巧性的动作要求速度，速度不够快就要挨上老师一下。”赖焱超说。前面两年，赖焱超主要学习基训、毯子功，乐理知识、基础唱腔、身段等基本功，第三年开始分行当。根据嗓音条件和基本功，他被分配老生行当学习戏剧。
5年的科班基础，让赖焱超从学校毕业后通过公开招聘顺利考进了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
经过这些年人才的引进和培训，目前该中心队伍平均年龄在28周岁，年轻一代也有了独立承担剧目表演的演员，赖焱超便是其中的一员。从稚嫩小生到舞台主角，赖焱超见证着大埔广东汉剧的历久弥新。
年轻人不断冒尖，学艺之路不敢松懈
刚进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赖焱超是幸运的。第二年，他就得到机会饰演戏剧《蓝继子救嫂》的主角。也是这台戏让他看到了不足。
“整个戏两个多小时都是硬撑下来的，我的嗓子还有很大的缺陷。”赖焱超说，自身条件受限，让他有机会上台表演的机会不多。
看着跟他一起进入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的年轻人不断走上戏剧舞台中央，赖焱超也焦虑过。之后的几年，赖焱超尝试往其他方面去努力，做过主持，演过小品，还有很多幕后工作……
真正的转变发生在去年，赖焱超遇到了第二位老师、广东汉剧市级传承人谢仁昌。“当时老师很疑惑，很少在舞台上看见过科班出身的赖焱超演戏，一问才知道是因为经历了变声期后嗓音发生变化，影响了唱腔的发声。”赖焱超说。
当时谢仁昌老师试了试赖焱超的嗓音，当机立断地给了他一个转行当的机会，专门修改了一个广东汉剧小戏《罗成叫关》的剧本，让他饰演这部戏的主演（武小生）一角，如果能达到老师心目中的标准就正式收他为徒，首次演出完成后老师很满意，当场就认可并收为徒弟。赖焱超说，也是这部戏，他从老生成功转到小生行当，并在2019中国滨州·博兴非遗（稀有）剧种小戏展演中被授予“优秀演员”称号。
这是赖焱超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这个作品不仅是我个人的突破，也是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国’字级荣誉从零到有的突破。”
但赖焱超也没因此沾沾自喜，近些年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吸纳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进入剧团，不断有“90后”、“00后”演员冒尖，他丝毫不敢松懈。
在广东汉剧老师们的言传身教中，他也找到了这份工作的意义。“刚进入剧团时，我发现很多跟我同龄的年轻人对广东汉剧不感兴趣，让我一度觉得迷茫、抵触。”赖焱超说，在本地还有很多人不了解广东汉剧，证明我们的传播普及还不到位。
爱一行专一行，不只是演好戏，赖焱超从老一辈传承人身上看到了责任和执着。为了让更多的年轻人喜欢汉剧、加入汉剧行业，自2013年开始，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不断把戏曲送进学校、下乡镇、进社区，无论有多辛苦赖焱超也很少缺席。去年，在进校园培训中培养了来自大埔县张云栽实验小学的张思涛同学，传授的广东汉剧折子戏《罗成叫关》选段参加了广东省第十一届“戏曲小梅花”荟萃活动，荣获“金花”称号。
能唱还要会憋尿，传承是一份责任
“好看，村民都很高兴，希望多来村里举办这些节目……”去年中秋之夜，大埔县西河镇南宋古村北塘村迎来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中秋联欢晚会。当晚8时，随着扬琴、二胡、琵琶等乐器齐鸣，汉剧、汉乐等节目轮番上演，赢得村民阵阵喝彩。
这些年，赖焱超跟着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不断把广东汉剧这一优秀传统文化带到乡村，让村民在“家门口”享受到了文化大餐，也更加直面的了解和领略到被敬爱的周总理誉为“南国牡丹”的广东汉剧的无限魅力。
广受群众好评的背后，凝聚着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一代代汉剧人的执着付出。
撘舞台、布置灯光音响、化妆、穿着服装，很多时候演出前的准备就要花费一个上午的时间。“送戏下乡是最累的时候，为了演一场戏，有时要花费一天的时间。”赖焱超说，近些年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走过很多地方，记得有一次到揭阳去演出，早上5点出发，过去吃个午饭就要开始布置舞台，晚上就要进行演出，演完出还要收拾东西，到了第二天凌晨才回到大埔。
“有时候连着7天都有演出，一天三场戏，前后就要化妆三次，不仅对皮肤有损伤，对演员的身体素质方面要求也很大，身体容易吃不消，如果嗓子或精神状态不好的话，可能下一场你就演不了了。”赖焱超说，像演文戏，对嗓子的要求特别高，能唱还得耐唱，这个是比较难的一件事。
为了保证演出效果，从妆容到服饰，演出前在后台就要准备两个多小时。“就像疫情期间穿着防护服的医生一样，学会憋尿也是一门技巧。”赖焱超说。
在演出的同时，赖焱超和同事们也培养了深厚的感情。“有时候太累了，像去珠三角等地演出完连夜回来，途中在服务区休息，我们一排人躺在服务区里睡觉，还有一次我们把舞台上用的地毯铺在货车车厢，摇摇晃晃地在车厢里也能睡一觉。”赖焱超说，“不夸张的说，类似这种“天当被，地当床”的日子我们早已司空见惯了，但也没见谁叫过苦，大家就像兄弟姐妹一样拧成一股绳努力工作。”
为了吸引更多观众的关注，大埔县广东汉剧传承保护中心也编排了各色各样的节目，不只是广东汉剧、汉乐，还有小品、舞蹈等。“我们中心现在都培养出了能老生兼丑生、小生兼红净、花旦兼武旦、演员兼乐队、乐队兼演员、演员兼编剧、导演，乐队兼作曲，以及舞美设计等一专多能的演艺人才。”
如今，周末的大埔县城翰林剧场时常人声鼎沸，吸引了很多铁杆汉剧迷前来观看。热闹的氛围让赖焱超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变化。广东汉剧在大埔各乡镇为群众喜闻乐见，在普遍参与基础上已形成具有一定数量的群众艺术队伍，成为大埔一张响当当的文化名片。
“作为广东汉剧的文艺工作者，我有义务参与广东汉剧的传承和普及工作，我也必将为之付出努力。”赖焱超说，相信经过一代代汉剧人独具匠心的执着付出与坚守，广东汉剧必将走进繁荣的春天，在戏曲百花园中绽放“南国牡丹”的异彩。
【来源】南方日报·梅州观察
【记者】马吉池
【通讯员】罗文燕 刘招迎
【作者】 马吉池
【来源】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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