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强悍山地雇佣军，四处为明朝“救火”，号称农民义军大克星

前言：

大明王朝国祚276年，在这近三百年的历史中，隐藏了不计其数的英雄豪杰与能人异士，作为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由汉群体建立起的王朝，明朝的兴盛与衰败，都被后世广为研究。大明官军在明朝初期可谓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然而在“土木堡之变”后，明朝二十万精锐丧失殆尽，明军只剩下不到十万的老弱病残。因此为了护卫国土安全，明朝必须要扩充兵员，同时在此时开始兴起“卫所制”，在全国各地设立驻军所，世及的军户轮流戊守、屯田，开创了一种不耗费国家钱财的养兵方法。除了卫所之外，明军还开放了募兵的“口子”，让大批的非军户开始参与到军事行动中。其中就有一支没有军籍，却贯穿了整个明朝史的地方武装——毛葫芦军。虽然后世对于这一队特殊的军事武装知之甚少，但他们的“戏份”却很多，可谓是明朝最强山地雇佣军。

毛葫芦军的得名与兴起

首先来解释一下“毛葫芦”的含义，古代士兵射箭，都会携带有存放箭矢的箭袋子，这些箭袋形制大小不一，小的只有皮包那么大，这种叫做挤压式箭袋。在这种箭袋内部折叠有一层毛皮，作用是为了包裹挤住箭头，把箭杆露在外部方便取出，所以毛葫芦的意思，就是指的这种挤压式的箭袋子。毛葫芦兵始于元末农民起义时期，《元史》记载元顺帝至正五年，御史大夫对行省平章说：“金、商义兵以兽皮为矢房，状如瓠，号毛葫芦军，甚精锐......而国家获其用。”在农民义军的冲击之下，摇摇欲坠的元朝政府，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不得不接连募兵，使得各地方武装势力纷纷兴起，毛葫芦兵也在此时诞生，受到了元朝政府的招募，被派到各地镇压农民义军。

毛葫芦兵主要分布在豫西地区，此地与陕西、四川、湖北接壤，而且大多都是山区，地形非常复杂。所谓“天高皇帝远”，朝廷对这样的地方缺少强有力的控制，山区人民在艰苦的环境中，锻炼出无畏坚韧的品格，所以在此地组成的毛葫芦军，在元朝政府的重赏之下，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战斗风格非常彪悍。当初张士诚在高邮地区起兵反元，元廷派出的镇压先锋，就是毛葫芦军。1368年徐达率军北伐，打到了河南地区，豫西的毛葫芦军虽负隅顽抗，但终被明军击败。元末时期的毛葫芦军，最初以山民与猎户为主，到了明朝又加入了许多矿工、农民，成分随之复杂起来。明朝政府为了保障豫西之地的治安，开始“招安”毛葫芦残部，收编在民间，成为了没有军籍，为明朝效力的地方雇佣军。

毛葫芦兵的作战特点

毛葫芦军以箭袋得名，那么很显然，他们非常擅于射箭。《明史》记载：“河南嵩县曰毛葫芦，习短兵，长于走山......以毒药渍矢，以射兽应弦而倒。”惯用弓箭的毛葫芦兵，擅于在山地与丛林中作战，而且还会在箭矢上涂上毒药增加威力。不过除了弓箭，毛葫芦兵还会使用狼筅，这是一种由毛葫芦军中，矿工所发明的武器，后来被抗倭名将戚继光发扬光大。狼筅是一种顶端呈密集树枝状的尖锐长兵器，顶端尖枝长约60-25厘米，杆高达到了5米。兵器是一寸长一寸强，舞起来五米多的狼筅，寻常敌人根本无法近身。而且狼筅还有一定程度的强弩防御能力，密集的尖枝可挡住弩箭。将狼筅与长矛配合使用，可有极强的中程杀伤力，非常能给士兵信心与安全感。如果你认为毛葫芦军只能步战，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他们还有马兵，可谓是一队全能，且多样化的地面攻击军种。

毛葫芦军在明朝中后期走入历史舞台

毛葫芦军最初的编制是7人组成一个战斗小队，在山地作战时，有着非常高的机动灵活性，每队中有一个负责指挥的“角脑”。受到官军招募后，毛葫芦军扩充到了千百人的战斗群。到了明嘉靖、万历年间，毛葫芦军的规模达到了6000多人，后来经过裁减，仅留3000人用以受朝廷派遣，并受明军军官的训练管辖。这三千人被明军分散派到不同的驻地，归于当地政府的管控之中。毛葫芦军在明朝显露峥嵘的时间，始于正德年间，公元1510年“响马盗”刘六与刘七，在霸州起兵反明，明朝派遣数千毛葫芦军守护各路关隘，防止叛军突破。这群叛军在河北、河南、山东等地猖狂作乱，攻破了河南裕州，一百多名毛葫芦兵，力战身死为国捐躯。

沿海作战“水土不服”

受到先辈们的感召，毛葫芦军在嘉靖一朝依然奋勇杀敌。嘉靖十五年，扶沟高宠、王朝纲在当地“搞事”，河南按察司佥事派遣一千名毛葫芦兵前去镇压，毛葫芦兵不负众望，最终将叛军全部捕获，受到了明廷的嘉奖。当时沿海地区又有倭寇作乱，地处中原地区的毛葫芦兵，受到明朝政府的征调，加入到沿海抗倭的战争之中。史料记载在嘉靖三十四年，毛葫芦军与倭寇在宁海交战，牺牲了二百余人。四年后毛葫芦军又与倭寇战于海安，勇猛的毛葫芦兵由于贪功冒进，被倭寇引诱到包围圈中，折损了百名士兵。同年四月毛葫芦军再次在丁堰败于倭寇之手。在东南沿海的抗倭之战中，毛葫芦军的战绩虽然不太好看，但他们吞下败仗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明朝政府在抗倭前期管理混乱，导致来自不同地域的客兵不能有效配合。而且毛葫芦兵大多是来自山区的矿工、农民，不习水战，陷入了英雄无用武之地的尴尬境地中。但是他们屡败屡战从不怯敌，比抗倭初期闻风而逃的明朝官军要“硬”气得多。

辽东平原再吃败仗

除了在沿海地区，毛葫芦兵还在平原地区作战。嘉靖二十三年蒙古俺答犯边，宣大总督开始调集毛葫芦军北上辽东作战。到了万历四十八年，辽东战事吃紧，努尔哈赤攻破了铁岭、开原等地，在这时又有三千多名毛葫芦兵前去支援。但在辽东经略袁应泰的“骚操作”之下，沈阳也被女真人攻陷，英勇的毛葫芦兵在辽阳城下与女真八旗厮杀，最后拼杀到几乎全军覆没，3000多人的毛葫芦军，仅存未参加战斗的800多名士兵。毛葫芦兵不仅在东南地区“水土不服”，在辽东之地上依然吃了败仗，这也是由于环境的因素，出身山区的毛葫芦兵，不擅长平原对垒战。而且他们为了追求灵活机动，大多仅穿轻甲，面对女真人的重装骑兵，自然不是对手。明朝辽东经略熊廷弼，就曾评价毛葫芦兵说：“穿山透林，非平原冲战之用。”可见毛葫芦兵，在辽东平原之地上，依然不能发挥自己的优势。

山地战大放异彩

真正能让毛葫芦兵大放异彩的战场，是在西南山地丛林之中。万历帝自1537年起发动“万历三大征”，在播州战役中，毛葫芦兵参与了平叛土司杨应龙的行动。播州在今贵州遵义一带，山高地险地形极其复杂，海拔高度在1300左右。播州东面是定军山，西面是龙岩山，周边还有湘江、乌江、仁江等山川，加上雨水的冲刷破坏，当地的交通几乎断绝。但这样的险恶环境，却是毛葫芦兵最擅长的战场。明朝兵部尚书李化龙，请求明廷调拨三千毛葫芦兵，前往川贵协助平定播州之乱。毛葫芦兵不负众望，在河南人李化龙的麾下，充分发挥自己的山地作战优势，仅在第二年就灭了杨应龙，李化龙盛赞毛葫芦兵“坚悍真可摧坚”。

始于镇压农民义军也被其终结

播州之乱被平定后，西南地区又爆发了“奢安之乱”，明廷见识到了毛葫芦兵在山地的“神奇”，再次派出毛葫芦兵前去平乱。在四川总督杜焕文的带领之下，毛葫芦兵攻破了佛图关，杀敌三千多人。随后趁热打铁向新都进发，最终击败了奢崇明，“完美”完成任务。时间来到天启七年，明廷终于掌握了毛葫芦兵的“使用方法”，得以让毛葫芦兵在川贵、陆广、威清等地屡建战功。毛葫芦兵开始有了，农民义军死敌克星的称号，所以在四方起义的崇祯年间，毛葫芦兵也是被广泛用以镇压农民义军，早期曾有“击贼于洛阳，十战皆捷”的美名。然而随着李自成的步步壮大，毛葫芦军在崇祯十年，被河南之地的农民军围困，最终全军覆没，从此从历史的舞台上消失。

尾声

毛葫芦军始于元末，在明朝中后期被征调到各地，为维护明朝统治，发挥了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极大弥补了明军的缺陷。然而这支因镇压农民起义而兴起的队伍，最终也被农民义军终结，令人不胜唏嘘。毛葫芦军的消亡，也有着多方面的因素。他们有自己的战斗局限性，擅长山地丛林作战，却无法打平原列阵战，而且在南方沿海邻河地区也是很不适应。加上明朝政府为了防止毛葫芦兵做大，在其作战之时，往往会调集多个地方的军队协同作战，但又在组织上无法给予及时的沟通与协调，还在军中安插不熟悉毛葫芦军风格的监军，这都极大限制了毛葫芦兵的能力。尽管如此，在明朝中后期的战争中，毛葫芦兵虽然不是主力军队，但是他们从未缺席过硬仗，当得上是明朝最强的山地雇佣军，也算是明朝的“救火队”。

【参考资料：《元史》，《明史》，《明代“毛葫芦”军考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