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寇志的科幻色彩：宋军和梁山军有重型坦克、集束炸弹和潜水艇？

《水浒传》有很多续书和改写，其中《古本水浒传》是不是施耐庵先生原著尚且存疑，《残水浒》中鲁智深武松林冲没死没伤，蔡京高俅高衙内都受到了惩罚，其结局也是大快人心。只有道光年间成书的《荡寇志》很不靠谱，其夸张描写让人禁不住产生了这样的怀疑：如果清军有宋军和梁山好汉那样的先进武器，又怎么会被英法联军烧了圆明园？

圆明园是龚自珍的儿子龚半伦带着英法联军烧掉的，而圆明园之所以被烧，就是清军的弓箭长矛太过落后，骑兵冲锋也被火枪割了麦子。实事求是地说，英法联军的火枪对付清军的红缨枪大刀片子有优势，但是放在今天，也就是被虐的份儿，他们连俞万春笔下的宋朝军队和梁山军都打不赢。

按照《荡寇志》的描述，梁山好像有八百辆重型坦克，官军好像也有集束炸弹和潜水艇——只是好像而已，而且必须要画问号：那些武器，能称得上重型坦克、集束炸弹和潜水艇吗？

读者诸君都知道圆明园于1860年被烧，而第一台坦克是1915年才出的第一台样车，第一挺马克沁机枪诞生于1884年。但是在《荡寇志》中，嘉庆道光年间的文人俞万春笔下，梁山军已经有了重型坦克，为了应对梁山重型坦克，官军使用了集束炸弹——这就充满科幻色彩了：俞万春于道光六年（1826年）开始写作《荡寇志》，道光十五年（1835年）完成初稿，道光二十七年（1847年）正式出版，那时候既没有坦克也没有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更没有弹斗供弹的歪把子轻机枪。

《荡寇志》中的重型坦克叫做奔雷车，原本是粉红色面皮深目高鼻碧睛黄发的洋人白瓦尔罕替梁山制造的，而且是一口气造了二十辆：“那车发动了，分明是陆地狴犴，果有轰雷掣电之威，倒海排山之势。”

奔雷车分上下两层，装备着两门连珠炮，弹匣容量有四十发，而且四十发打完之后，还能像歪把子机枪的弹斗一样随时补充，并且像马克沁一样用水冷却：“若四十铳不足用，只顾将火药、铅子加入铜戽，那怕千百声，陆续发出不断。更防铳管热炸，铳下各备大水壶一把，频频浇灌。那铳能发一千余步远近……”

因为奔雷车实在是好用，梁山一口气建造了二百辆——二战中一个齐装满员的德军装甲师也才有三百辆坦克。

梁山坦克部队经过两次扩编，拥有了八百辆奔雷车，吴用认为有这八百辆奔雷车，就可以纵横天下无敌手了。

为了对付梁山军的装甲奔雷车，官军一方的刘慧娘也祭出了大杀器——三百门“飞天神雷”，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那就是集束炸弹：“这飞天神雷最为利害，雷子用生铁铸就，大如西瓜，五分厚薄，里面空心，藏毒烟神火，又包三十六个小雷子。小雷子内，又藏火药铅弹。雷子落处，四面进打，雷轰霆击，不问人马，皆成齑粉。”

官军的集束炸弹（飞天神雷）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重型坦克（奔雷车）的克星：“那雷子直滚入车肚，火到炮炸，母炮内又有小雷子，乱迸乱打。车内原有火药，一齐都着，四面轰裂。一霎时，但见碎板断木同人马横飞乱舞。”

精研近现代战争的读者看到这样的战斗场面，一定会想起一个名词：弹药殉爆。

梁山军有类似重型坦克的奔雷车，北宋官军有类似集束炸弹的飞天神雷，这场面是不是充满了科幻色彩？文章开头咱们说过了，俞万春写《荡寇志》的时候，是清朝道光年间，那时候可没有什么坦克和炸弹——当时大炮发射的基本都是实心铁球和碎石块。

笔者说基本都是实心铁球，而不是全都是实心铁球，因为宋朝兵书《武经总要》和明朝《武备志》已经记载了开花炸弹，俞万春曾经随父征战，一定是读过这些兵书的。

读过兵书，懂得火药武器的俞万春在《荡寇志》中还描写了潜水艇的原型——沉螺舟：“白瓦尔罕沉螺舟之法，可以水底潜行……十二日造齐沉螺舟六十号，每号一百人……两军就在红荷荡内，摆列战舰，桅樯蔽日，旗帜连云，两边枪炮矢石，如卷如扫，如撒如驰，直杀得天崩地裂，海覆江翻。那水底沉螺舟中一百名水军，已分头走出，掘通船底……”

面对有集束炸弹和潜水艇的北宋官军，梁山军的坦克车毫无用武之地，连公孙胜的法术也不好使，最后宋江李逵等人被捉到京城凌迟处死。这倒不是宋江指挥不力，也不是李逵不能打，而是武功在军事科技面前不堪一击。

这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到本文开头的话题了：既然一个写书的人都能想到坦克车、集束炸弹和潜水艇，清朝的“军事家”和“武器专家”是吃干饭的吗？他们为什么不大力发展火药武器以抵御列强的坚船利炮？

读者诸君都知道，当时的清朝是天下第一富豪，而且那时候也没有武器禁运之说，只要你有银子，什么先进武器都买得到，为什么就不肯花钱买点看家护院的枪炮？

这个问题熟读清史的都知道其中原因有三个：第一，清朝人附庸风雅，每天抱着子曰诗云不放，倒把先进科技视为奇技淫巧；第二，八旗贵胄认为骑马射箭是他们的强项，如果用了火枪大炮，他们对老百姓就没有优势了；第三，他们有钱也不买枪炮，那些银子还要留着给“老佛爷”修园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