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娃娃”，你会想到什么？毛茸茸的公仔、玩偶，抑或是柜台里成列的精致芭比？对于亚文化里的小众“BJD娃圈”而言，“娃娃”的意义却不同寻常。
这个“娃娃”，就是BJD，“BJD”即是“Ball-jointed Doll” 的英文缩写， 中文就是“球型关节人偶”。BJD 起源于欧洲，曾风靡于俄罗斯，后传入日本、韩国及中国。不同于流水生产线下的千篇一律的工艺复制品，BJD 是由每一个创作者主导设计，并亲手制作的独一无二综合艺术作品。
@CharmDoll
其采用了球关节的结构，娃娃们的关节活动范围几乎和正常人体无异，特殊而巧妙的构造使得它们能更生动地根据玩家的愿望展现丰富的动作和姿态。外形上，则借鉴了芭比娃娃的理念，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想象自由对娃娃的服饰、造型与妆容等进行创作。
对于 BJD 娃娃，很多人保持着质疑与偏见。他们很难理解 BJD 爱好者的狂热，也不能 get 到 BJD 娃娃的萌点，甚至对这种与人高度相似的娃娃产生了恐怖谷效应。
在知乎上，有许多爱好者表达了自己的无奈：“我如何跟别人解释BJD不是养小鬼？”“把娃娃当孩子养到底图什么？”
事实上，和 lo 圈、JK 制服圈、Cosplay 圈等小众亚文化圈一样，娃圈也有着稳定的受众群体。大众对这个领域知之甚少，却不妨碍娃娃们凭借它们自身独特的魅力迷住了无数“发烧友”，它们身上被寄予了无限的期许与想象，无论是创作者还是收藏者，都为之痴迷。
01
“我感觉娃娃随时都会醒来”
来自俄罗斯的人偶艺术家迈克尔·扎伊科夫，就是爱上“娃娃”的一个人。2009 年，大学毕业的扎伊科夫在一个木偶剧院里做雕塑工作。给一个木偶戏剧院做顾问时，他萌生了做娃娃玩偶的想法。后来，经过不断地学习雕琢，2013 年在一次莫斯科举办的「艺术娃娃」世博会展览上，他凭借精妙而逼真的作品名声大振。
迈克尔·扎伊科夫是一个有自己创作思路的艺术家，他的作品也极具个人风格——复古。他用粘土来制作娃娃的身体，眼睛用德国玻璃镶嵌，头发则利用了柔软的山羊毛为材料。此外，他为娃娃们设计了 20 世纪初的装扮，复制了那个时代独特的复古美。
他熟练地安装“头颅”，拼接身体，一遍遍地尝试，修改，定型，最后得到的是一具宛如新生的躯体。再为它一针一线亲手缝制衣衫、靴子，一个小小的美丽精灵仿佛就诞生了。
没有人第一眼看到“她们”的时候不感到惊讶，细腻的肌肤纹理，宛若凝脂的皮肤色泽，柔软逼真的发丝，精致而生动的面容，那双眼眸似有若无地忧郁着，深邃的眼神凝望着你，仿佛欲言又止，那一瞬你似乎不敢相信那只是个娃娃。
02
“在制作娃娃的时候，
我仿佛在触摸上帝曾经摸过的骨骼”
一开始，仅仅是出于娱乐的UV 米以自己为原型制作了她的第一个娃娃，在网上发布后便引起了关注。而后，受到杂志《VOGUE》的邀请，她制造了张国荣在《霸王别姬》中的造型人偶，这一作品的创作过程也被中央电视台科教频道的大型纪录片《手艺》收录。与普通 BJD 人偶不同的是，程蝶衣的京剧造型，服饰与化妆都有着纷繁复杂的讲究。
2017 年，UV 米又创作了以蒙娜丽莎为型的玩偶，让蒙娜丽莎带着她的神秘微笑，在这个时代“苏醒”。德国杂志《Puppen-und-spielzuge》收录了她的作品，并说道：“蒙娜丽莎是艺术史上最伟大的油画之一。每年上百万来巴黎卢浮宫的人们为之倾倒。而这位来自中国的女艺术家让蒙娜丽莎以人偶的方式重获新生。”
德国杂志《Puppen-und-spielzuge》
如你所见，她不再端坐在画里，而是来到了现实的世界，她的表情依旧神秘而温柔，却有了更丰富鲜活的动作与姿态。UV米说：”人的回忆是锁在时间轴上的，目前科技无法改变，通过人偶的形式把公众的某个记忆点提取出来，并赋予新的延续，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03
“养娃”是门学问
区别于普通的潮玩、手办，BJD 的特质使得它更容易被投射玩家的情感，甚至往往人偶的创作者本身就是其最大的收藏者，所以娃娃们经常被赋予了超出普通收藏品外的精神意义。
在“娃圈”，许多收藏者甘愿耗费时间等待娃娃的“诞生”，受制于特殊而复杂的制作工艺，BJD 娃娃的交易周期往往很长。在公开娃娃的设计图纸后，用户开始支付定金，一般玩家需要等待三个月甚至五个月才能收到娃娃。而且，尽管娃娃的价格都并不亲民，玩家们也甘愿付出重金购买一只私人定制的玩偶。
爱好者的记录
拥有 BJD 娃娃的玩家，往往自称「娃爹」或「娃妈」，他们不仅把娃娃当成收藏品，甚至会把娃娃视为孩子，宠物，或者朋友，把自己收藏 BJD 娃娃的过程称作“养娃”。
“养娃”也不是一门简单的学问，BJD 娃娃的材质多为树脂，需要避免湿水、阳光直晒，否则材料容易老化，导致娃娃身体扭曲变形。而妆容如果长期不卸，化妆品也会侵蚀树脂；一旦妆容处理得不好，娃娃的脸也容易被损害。一些水平不足的玩家有时也会在淘宝和贴吧等平台找店家购买全套的专业保养服务。
除了对娃娃精心保养，他们也会为娃娃定做不同款式的服饰，更换眼球、头发、手脚，甚至会寻找专业的妆师为娃娃定做妆容。他们对于买娃，称为“接娃”；购买娃娃的服饰首饰，则是置办“嫁妆”；等待娃娃生产的过程叫“孕期”，生产娃娃的厂家被称之为“娃社”，甚至和带着各自的娃娃举办线下的同好聚会。
吧友线下聚会
在娃圈内，由于娃娃高昂的价格，并且购买等待时间长，总是有不少的娃妈们为了拥有不同风格的娃娃，和同好们“交换养娃”。娃圈有这样的一个调侃：别问我在干嘛，我不是在准备二转家里的BJD，就是准备买二转的BJD。
为什么他们这么钟爱 BJD 娃娃？
对于娃娃的欣赏者来说，这是对艺术的审美与收藏，也是他们塑造潜意识中理想自我的过程。许多玩家都将“娃娃”视作理想化的自己，他们在娃娃身上倾注大量心血去实现他们的想象，甚至给他们建立专属的档案，包含姓名、身份、性格等... 此外，“在相处时永远保持沉默”、“不会背叛和离开”也是 BJD 作为完美伙伴的另外的理由，许多性格孤僻的娃妈娃爸们从娃娃的身上也获取了安全感。
如果说在外人眼中这是一种“怪异”的“癖好”，那在爱好者眼中，对 BJD 娃娃的热爱，就是对具象的美的一种追求和占有。毕竟人世间完美的东西太少，能把握的东西更少，能拥有 BJD 这种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完美人形，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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