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称职的总参谋长小毛奇，是如何毁掉了施里芬伯爵的战略构想？

如果提起施里芬计划，估计很多人都会想到施里芬伯爵那耗时数年完成的作战计划。事实上，施里芬伯爵那利用大规模机动战，快速消灭敌方的有生力量的战法，近乎代表着欧洲军事学在一战爆发初期的巅峰时刻，施里芬伯爵本人也可以称之为欧洲当时最为出色的军事家。当然，施里芬计划实际上只是小毛奇部分借用了施里芬伯爵所撰写的战争备忘录，施里芬伯爵本人绝大多数战略构想，小毛奇更是一个都没用上，全都放进档案库里吃灰。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说法，德国在一战中的失败，实际上是因为小毛奇那一系列神操作给搞砸了。普遍认为小毛奇比不上施里芬伯爵，他是德国最为差劲的总参谋长。那么小毛奇的能力到底如何，他到底该不该为此承担责任呢？

如果用施里芬伯爵自己的观念来看，小毛奇确实比不上他，这位老伯爵最愿意做的就是把小毛奇叫进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用手敲打桌子和黑板地图对着小毛奇一顿训斥，如同一个严厉的老师训斥一个不成器的学生一样。（施里芬伯爵还真是经常这样训斥小毛奇）施里芬伯爵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实在看不上小毛奇，并认为小毛奇始终无法理解自己在过去15年的总参谋长生涯里所撰写的战争备忘录。至于原因，则是回溯到1906年10月，彼时刚刚卸任没多久的施里芬伯爵曾和他的继任者小毛奇有过一次长谈。

这算不上一件奇怪的事情，卸任的总参谋长基本都是要和新任总参谋长有一次私下接触的，在这次长谈中施里芬伯爵郑重的把自己的战争备忘录交给了小毛奇，希望小毛奇能够以此帮助德国赢得胜利。然而施里芬伯爵很快就要大失所望了，因为他发现小毛奇对于他的战争备忘录理解为零，老是想着要用德军士兵的生命去硬碰法军主力和法军要塞区，而且还计划在巴黎附近击溃所有法军，一举夺下法国首都巴黎。

一句话，小毛奇的思路还是要走传统军事学说那一套，依照19世纪的战争经验去策划作战，这与施里芬伯爵战略构想相差甚远，完全是南辕北辙的路子。这一发现差点没把施里芬伯爵气的晕厥过去，已经73岁高龄的施里芬伯爵不得不用力敲打桌子，对小毛奇强调说胜负的关键不在于巴黎，也不在于要在巴黎附近击溃每一支法军，而是要在法国北部投入绝对的兵力，通过快速歼灭法军部队在战场上形成绝对优势，并最后迫使法军承认自己的失败。

面对强势的施里芬伯爵，可怜的小毛奇只能和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一样唯唯诺诺、点头称是。事实上，小毛奇在面对功勋卓著，声名显赫的施里芬伯爵时，总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小毛奇是老毛奇的侄子，从小生活在自己叔叔的耀眼光环之下，虽然颇受他人尊重，同时也是威廉二世的近臣，可缺乏战功作为支撑的小毛奇总有一种莫名的自卑感，认为自己比不上自己的叔父。这种自卑感深深的影响了他，尤其是在他于1906年担任总参谋长之后，这种自卑感就更是影响他了。

他认可施里芬伯爵的战争备忘录，即德军需要在右翼发动强有力的进攻，如同一把镰刀收割麦田一样，以机动战和运动战的方式，快速将法国的有生力量消灭殆尽。但另一方面，小毛奇又深受自己叔叔老毛奇的影响，认为随着各国之间因工业化而提升的综合国力。单次会战的成功不可能取得战争的胜利，普法战争时期的经验可能早已不堪重用。战争的胜利可能会进行漫长的时间，非得是把对方的国力耗尽不可才行。

与此同时，小毛奇本人又对施里芬伯爵的战争备忘录表现出了不信任感，毕竟将东线完全采取守势，西线集中的大部分兵力也要在右翼发动攻击，左翼就只有一个集团军来防御法军的进攻，这种近乎冒险的打法，着实是让小毛奇深感不安。小毛奇认为，这可能会导致法军先一步突破德军的防御，因为比起集结兵力去堵截右翼德军的进攻，突破左翼德军明显会是更为方便的选择。

小毛奇的看法不无道理，因为就连施里芬伯爵自己都不认为自己的战争备忘录就是德国获得战争胜利的最佳方程式。施里芬伯爵担任总参谋长长达15年，所有时间都用来完善这个备忘录。整个战争备忘录里关于打法国的部分长达近10页，备选方案和反制措施多达18个。这证明了施里芬伯爵自己的话，他的备忘录仅仅是一个备忘录，在实际执行过程中，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做出调整，而伯爵本人所能预料到的情况都包含在这个备忘录了。

换言之，小毛奇是有机会改变作战计划，或是进一步将其完善，包括从备忘录本身寻找答案。但是小毛奇本人没有如此选择，因为他的自卑感开始作祟，他不缺乏聪明才智，却缺乏独当一面的勇气与魄力。于是，小毛奇没有对计划做出正确的调整，所能做的是调整了东线和西线的兵力配比，一定程度上加强的东线，防止的俄军发起迅猛的攻击。紧接着，他又改变了西线的兵力配比，让左翼增加了一个集团军，右翼减少了一个集团军，这样右翼的攻势力度也被改变了。

事实上，这种改变的破坏力极大，虽然看上去小毛奇是遵从了施里芬伯爵的战略思想，集中优势兵力从右翼发动进攻。可实际上他已经违背了施里芬伯爵的核心宗旨，宁可丧失在东线的部分土地，也要集中优势兵力在西线的右翼发动进攻，用连续的机动战和运动战横扫法国北部海岸和法军主力，最后才是对失去抵抗能力的巴黎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等于说，小毛奇的做法是对施里芬伯爵的战略思想进行了根本上的破坏，而不是根据实际情况做出任何有利的完善。

小毛奇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他不敢改变施里芬伯爵遗留的战略思想，也不敢对那'天才的计划'说三道四。这是因为德国总参谋部里能人无数，行事更像是个标准政客的小毛奇，自认没有能力去改变施里芬伯爵的计划，他不希望因此和整个德国总参谋部处于对立状态。于是小毛奇就采用了这种无限近似'和稀泥'的办法，这符合他那自卑而软弱的性格。只是，小毛奇不知道自己的做法，会给德国带来多大的破坏。

结语

施里芬伯爵曾说过一句话："统帅不是被谁任命的，而是天生如此的。"这句话或许是施里芬伯爵的自夸，但是用到小毛奇身上却非常合适。因为小毛奇确实不适合担任总参谋长，无论是从才智，亦或是从魄力上来看，他都远远不足以当此重任。只可惜造化使然，威廉二世选择了小毛奇担任施里芬伯爵的继任者，这几乎就让德国彻底失去了胜利的希望。

参考文献：《第一次世界大战史》

《真正的德国战争计划1904-1914》

《德国战争计划1891-1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