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怕,妈妈,救我。”即将进入手术室,平时被医护人员亲切叫着小“热巴”的女儿,嗓子嘶哑后的声音极度微弱,却拼劲力气哭喊着,求生欲望那么的强烈。女儿被宽松的手术服和腹带裹着,她那恐惧的小眼神直直地看着我,我的心在滴血。手术推车载着女儿慢慢地走远,我多希望躺在床上的是我。我的女儿,她才6岁,但这却是我第4次在手术室外等她。
女儿进了手术室,我除了伤心,脑子里还一直回荡着丈夫那绝情的责备声:“孩子病成这样,都是你的错,是你没有照顾好她。如今,我的肝也给了,孩子是死是活我不会再过问,你自己管,再让我借钱,我就直接把孩子扔在ICU门口。”想到这些,我的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泪珠顺着脸颊浸湿了口罩。孩子,我有幸成为你的妈妈,却无力护你周全,很多时候,我都想随你一起去了。世间太苦,下辈子都不想来了。
婚后31岁的我迎来了我的宝贝女儿。她的出生让家里变得温馨起来,平时不爱说话的丈夫也有说有笑了。我给女儿取名桐桐,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我叫她时,她就会眯起眼睛对我笑。我暗自发誓,在她羽翼丰满前,我要为她遮风挡雨,做一个世上最好的妈妈。
我以为日子从此就这样幸福地过下去,不曾想,这才是一切噩梦的开始。女儿出生的第3天就因为肝功异常、黄疸过高,被确诊为“胆总管囊肿”。医生说,此病最终会导致肝硬化,需要进行肝移植予以治疗。经过我在各大医院的咨询,我们决定将她养大,养到需要肝移植的那天,再用我们的肝让她重生。既来之则安之!我和丈夫也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对女儿的爱,没想到求医路走得如此艰难,一走就是6年,苦不堪言。
6年来,因为孩子身体原因,需要特殊护理,我只能放弃工作和社交,全心全意照顾她。因此,我和丈夫也没少吵架,甚至家暴。他说,我不该把孩子生下来,连累了一家人。可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放弃,即使被骂被打,我也要坚持给她治病。懂事的桐桐也时常对我说:“妈妈,等我能赚钱了,我一定好好孝敬你和爸爸,你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听到女儿说的这些话,我心如刀绞,再苦再累也值了。
孩子求医这6年期间,我们跑了很多大医院,终于在上海为孩子做了配型。结果显示,丈夫的肝适合捐给孩子。桐桐和她爸爸最终在上海接受了肝移植手术,看着她被切出来的黑色的、完全硬了的肝,很难想象她这6年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终于,在手术室开门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丈夫,他被套上了氧气管、腹水袋、导尿管,我由衷地感谢他把肝捐给女儿,让孩子有机会获得重生。医生说:“手术顺利。”我知道这意味着女儿要获得重生了。
女儿出手术室后,又被推进了ICU,我以为一切都是按照正常流程在进行,没有想到在ICU里,她一住就是一个多月。我始终没有等来女儿好转的消息,每天都很焦虑甚至是恐惧,开始怀疑我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害她还是救她。丈夫也对我大发雷霆,在病房骂我、打我,我从来没有还过手,不是我懦弱,而是我心生愧疚。
终于,女儿靠着自己的意志撑了过来,医生和护士都说她是个特别坚强的姑娘,因为长相甜美、能歌善舞,还撞脸明星迪丽热巴,被医护人员亲切的叫“小热巴”,看着“小热巴”好转,医护人员也松了口气。转到普通病房后,我每天小心翼翼地护理着,不敢有一丝松懈。三个月后的一天,桐桐的肚子出现疼痛,甚至疼到直不起腰来,被确诊为:肠穿孔加肠梗阻。医生说,需要立即手术。她疼到无法忍受,哭着说:“妈妈,我不治了,是不是越治越疼?”我唯有鼓励她,让她再坚持一下。
今年中秋节这一天,桐桐做完手术又被推进ICU病房,我放下所有悲伤,一直守在门口陪着她。这是我们母女俩,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过中秋节,虽然她和我只有一墙之隔,我却如此地想念她,但我连看她一眼都做不到。
每周一是探视的日子,这也是我唯一能和孩子说上几句话的时间,我格外珍惜。术后的她一直都是昏迷状态,我每次去探视时都会和她说说话,希望她慢慢恢复意识。经过一天又一天地治疗,孩子终于清醒了过来。她写了字条让医生带给我,上面写着:“妈妈,我想你,我想回家。”
仅仅半年时间已花光了我们所有积蓄,并债台高筑,家里有点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医院里仍然欠了十几万元,是好心的医生为孩子担保,才让她得以继续治疗。女儿手术虽然顺利,但接下来还需要化疗来维持治疗,费用缺口还很大,我不甘心她倒在重生之路的终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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