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在泊头】小竹马

小竹马简介

小竹马,又称跑竹马,十二竹马,是在泊头新华街一带汉族群众中广泛流传的一种民间花会形式。

相传泊头小竹马起源于清朝年间,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当时的泊头做为古驿站、码头,运河漕运非常发达,常有南方商船来往停泊,冰封季节,南方商船无法返乡,滯留于此,人称“打冻船”。春节期间,“打冻船”的南方客商将流传于南方的花船表演技艺传授给了泊头居民，并在春节祭祀活动中共同表演。后来,泊头民间艺人受舞台戏曲中“跑马"表演的启发,将花船表演进行改革,加入了民间十二属相的内容,即用纸、竹蔑等材料,裱糊成十二属相的模型,套在表演者的身上,跟在花船后面.做出各种动物的典型动作.在祭神时表演,以企求神灵庇佑风调雨顺.吉祥平安。后来,人们渐渐把花船表演内容放弃,改花船和十二属相共同表演为十二属相的单独表演.称为“十二相”。在后来的表演中, 十二相的祭神功能渐渐减弱,娱乐目的明显加强,由于十二属相表演过于传统、陈旧,人们便只保留了十二属相中"马”的形象，并在表演中不断加以发展完善,最终形成了现在泊头特有的“十二竹马”。

要想把小竹马表演好,道具制作是非常重要的环节。制作竹马是个仔细活儿，一向由年长的老艺人手把手地传授给最心灵手巧的弟子。制作竹马的道具有：铁丝、竹蔑、纸捻、糨糊、白宣纸各色彩纸等。具体制作方法是:先用铁丝弯成马的轮郭,再用竹蔑扎成马的骨架,竹蔑之间用纸捻缠扎固定。马身一般分成前后两个独立的个体(现在也有的竹马制作成整个的马身,在马的背部中央留圆孔,让表演者站在里面,用绳子固定在表演者腰部),在马的腹部位置安放用铁丝做成的夹子,用来固定蜡烛,之所以要安放蜡烛,是因为在过去,表演场地大多没有灯光。夜晚表演时,为了让观众能更清楚的欣赏竹马造型和演员动作,艺人们就在竹马腹部放置点燃的蜡烛,使其更具观赏性。马身轮廓骨架做好后,在其表面糊上一层白宣纸,然后再用彩纸剪成细细的条，一层压一层细细密密地贴在马的身上代表马毛。制作马头比较费事,要想做的逼真轮廓和骨架--定要扎得细致,眼睛--定要画得传神。制作马嘴时先将纸弄皱后做成上下唇.然后再用红纸做成舌头。将马头、马身固定在一起，再在马的下半部分围上白布，画上马腿,称马围子。这样，一个漂亮的竹马就做好了。制作竹马要求制作者必须成“马”在胸,否则,做出的竹马很难形神兼备。

小竹马另外一个重要的道具是背瓶。背瓶由十八块大小不一的长方形玻璃组合而成,-般宽约20厘米高约27厘米,其横断面呈梯形,整体看像被纵向部开的半个六角工艺花瓶。它的制作过程是：首先按规定尺寸拉好玻璃,然后将玻璃用薄钢片包边,以锡焊接成纵向剖开的半个六角形的花瓶状,之后将其敞口的,一面固定在一块长方形木板上。在木板上端,固定着四根钢丝.用来装饰花束。在木板两侧打孔穿绳,演员用双肩背着,就像是背着一个插满鲜花的漂亮花瓶。两个背瓶相对,就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六角花瓶。表演时,花瓶里也有燃烧着的蜡烛，舞蹈行进过程中,烛光摇曳,花影舞动,煞是好看。背瓶正面的一块玻璃,被设计成了一个小门，背瓶里面有铁丝做成的夹子,用来做烛台.小门打开,更换蜡烛,非常方便。

另外,腕手也是小竹马表演必不可少的道具。腕手就是马鞭，长约80厘米(儿童马鞭长约60厘米),是用一根长短粗细均匀的藤条或竹竿做成的,在藤条或竹竿的表面,用彩色丝线缠绕,然后用同色丝线做成五个穗头均匀地缠在马鞭上将其等分成五份,其形状如同戏曲舞台表演中的马鞭一样。

表演小竹马时,演员将马身前后两个部分分别固定在自己的身体上,双腿被画有马腿的马围子遮住,演员肩背背瓶，手持腕手,做出打马、扬鞭等各种动作，就像是真的骑在马上扬鞭催马赶路一样。小竹马表演动作要求非常规范,不管是打马,还是扬鞭，上身始终要保持端正,双脚以小碎步搓地行进,不能离开地面,通过脚底板与地面的摩擦使背瓶里的花束自然抖动.产生春风吹拂的感觉。老艺人们常说:“三天磨坏一双鞋”,可见小竹马表演对双脚动作的严格要求,小竹马的“腕手”表演，有这样几种不同的变化形式。

1、“扬鞭催马”。演员左手牵马，右手握鞭,右臂向外打开,上臂端平，上下臂弯曲成90度角，手臂高度.与胸部齐平,手腕翻向内侧,腕手上扬,但是鞭梢高低要低于头部。

2、“侧身打马”。骑马侧身时,腕手在“扬鞭催马”的基础上,右臂随身体向右后方做顺时针方向运动,以腕带鞭,眼睛要始终不离腕手。

3、“怀中搂月”。双手抱于胸前,将腕手斜靠于上臂,搂在怀中。

小竹马表演分跑马和武打两个部分，队形富于变化。一般以“二龙出水”、“单篱笆花”、“跑圆场”为出场队形。“二龙出水”,是小竹马舞台表演的出场方式,演员在上场口两侧分两队打马出场,像两条久居潭中的祥龙腾空而起为了表达吉祥祝福,故取名“二龙出水”。“单篱笆花”和“跑圆场”则是小竹马进行场地表演时通常使用的出场方式。“单篱笆花”,就是演员排成一队人场,并在行进过程中两两相对,相互交叉串花。“跑圆场”是所有演员排成一队,在人场口鱼贯而出,并在场地中自动跑成一个规矩的圆形,这种出场方式也有打场子的意思，场子打得越大，就越能给表演者提供.个充分发挥的舞台,小竹马表演就愈加精彩。小竹马表演的行进过程中,又有“龙摆尾”.“双排队”“双篱笆花”、“长虫脱皮"、“剪刀股”、“四门斗”等多种队形。“龙摆尾”是指演员排队以蛇行路线行进,也就是说其行进路线大体呈“S"型。“双排队”是指演员排成两队并驾齐驱,腕手做怀中搂月状,各自搭在外侧臂弯里，两队腕手相对,形成倒"八”字。非常整齐。“双篱笆花”是指两队演员各自做相对串花动作.也就是两个“单篱笆花”的组合。“长虫脱皮”是指表演时,两人为一组先后出场,前两人出场后，边行马边向两侧撤身，留出足够宽的通道,后面一对演员在此通道中穿过,继续向前行进，此二人行进中再次向两侧撤身,以便让后面的演员穿行,如此循环往复，犹如蛇在不断脱皮故取名“长虫脱皮”。“剪刀股”队形由”双排队”变化而来,两队演员不断向外侧沿“8”字型行进,看起来就像是不断变换成一把剪刀的形状，因此取名“剪刀股”。“四门斗”由圆场变化而来，十二名演员每三人为一组,共分为四组，各组派出一名演员自场地的四角同时向中央按对角线路线行进，做十字花穿行,其他演员仍以圆场方式行进,待第--轮四名演员行进到圆场位置时,各组第二名演员重复以上行进动作、依次循环,看起来好像是一座城池的四方城门卫士在互相比试武艺、切磋经验、不断换防，所以称为“四门斗”。收场队形则多以“单篱笆花”为主。

小竹马表演音乐传承了泊头地方传统民间音乐风格,一般以一段《水泡子》开门,接着便是《桃园令》的多次反复,反复次数视表演时间而定,可自由发挥，最后一般以《备马令》结束。其伴奏乐器主要有喷呐一到两支、镗鼓铙钹、大锣、小钹、笙各-个。伴奏时以唢呐吹奏旋律为主，锣鼓、铙钹配器,其曲调悦耳、节奏欢快,深受群众喜爱。

小竹马由泊头老艺人发明,手口相传,流传至今,已经历了一百多年的沧桑。以前，人们在遇天灾祭天神、办庙会时表演,是为了企求神的庇佑。现在，小竹马不再承担如此沉重的“任务”，已经发展成为了人民群众自娱自乐的一种民间艺术形式,只在重要节日或重大庆典时表演。在其一-百 五十多年的发展历程中，小竹马无论是表演内容.表演形式,还是道具、服装.都是在不断改革、变化的。我们把它分为三个阶段。

（1）、十二相配花船。大约流传于清朝末年,这一阶段,以花船表演为主,十二相故为辅助表演内容,人们只是用纸.竹等材料,简单的粘糊成十二属相的形状,这些动物是做为供奉神灵的祭品身份而出现的。表演内容大抵是表示人类乘花船为天神送来祭品，以企求天神的保佑.渴望来年有一个好的年景。目前，该表演方式已经失传,人们只是在老艺人的回忆中有所耳闻。

（2）、十二相。流传于民国初期至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这一阶段,十二属相不再以祭品的配角身份出现,而是以主角的身份出现在表演中，人们用铁丝、竹蔑、宣纸精心裱糊成十二生肖的身体,固定在表演者身上,表演者身穿相应的动物服装,头戴生肖头饰,手持拂尘(夜晚表演手持荷花灯),装扮成十二生肖的形象，十二生肖的布围子上面的不是动物的四肢,而是五彩祥云，表演起来,十二生肖犹如腾云驾雾、惟妙惟肖。十二相在庙会和祭祀活动中表演,同样表达了人们祈祷六畜兴旺.五谷丰登的美好愿望。文革时期,由于众所周知的特殊历史原因,十二相被视为宣扬封建迷信的工具.受到了很大冲击，很多十二相老艺人被迫放弃这一传统民间艺术,表演用的道具.服装悉数被毁。小竹马经历了发展过程中的. -段冰封时期,在泊头民间几乎绝迹。

（3）、十二竹马。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流传至今(注：编者的记忆,上世纪六十年代以前就已经是十二竹马了)。文革结束后，老艺人们满怀欣喜,重新制作道具.服装组织表演队伍,使尘封已久的“十二相”又重新登上了民间艺术的舞台。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祭祀、拜神等封建活动的逐渐减少，“十二相”已不能满足人们的审美需求,于是民间艺人们对这种传统艺术进行了改革,只保留了十二生肖中“马”的造型,将“十二相”改为“十二竹马”,表演目的由祭祀逐渐演变成单纯的娱乐。其表演内容也随人民文化生活需求的不断提高而不断变化着。十二竹马最早的表演内容来源于传统的戏曲故事。如《水泊梁山》的“三打祝家庄”一节，表演者身穿传统戏曲服装,装扮成生、旦净、末、丑等各种角色，手特马鞭，身骑竹马,庆祝胜利。表演者不但要做出小竹马的规定动作.其表情、风格还要符合戏曲人物的性格特征。传统戏曲故事表演,既普及了历史知识、又陶冶了人们的性情,为当时群众艺术的繁荣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改革开放以来,人民群众不再满足于戏曲故事的表演,于是一些现代化的元素悄悄融人到小竹马表演中,人们将戏曲服装改为更为简洁的民间舞蹈服饰,戏曲油彩化装改为现代更加生产化的打彩妆，并增加了背瓶鲜花蜡烛等道具,同时还一改过去.传统的场地表演方式,增加了舞台表演的风格特点,增强了小竹马表演的艺术性,用老艺人的话来讲就是“越来越好看”了。当然,有改革也同样有传承,小竹马的表演人数始终保持着当初“十二相”的传统,即十二人，这也是小竹马又称十二竹马"的原因所在。其伴奏音乐也始终传承了传统的泊头民间音乐,这也使泊头小竹马始终保持着鲜明的地方特色。近几年,民间花会艺术越来越受到社会的重视,泊头小竹马也更具活力,在沧州市、河北省民间花会调演活动中，“越来越好看”的泊头小竹马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为了使泊头小竹马得到更为广泛的传播,近些年,孙玉田、任连桂、陆忠章等泊头小竹马老艺人也广泛授徒,先后为泊头市齿轮油泵厂通用机械厂、帆布厂、五里屯、西三里、沧县五官屯等单位,组建了小竹马表演队。这些队伍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活跃在我市民间花会艺术舞台上,为小竹马艺术的继承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但是,由于资金的不足，也由于人们物质文化生活的不断丰富,欣赏水平的日益提高,欣赏品味的不断变化,小竹马等民间花会艺术逐渐失 去了其生存和繁荣的土壤。目前，泊头仍然活跃着的小竹马表演队只有“五里屯”和“新华街”两支队伍。为此,泊头市文体局组织相关业务人员记录了泊头小竹马的伴奏音乐，总结了其表演技巧,同时广泛搜集了小竹马表演的图片、音像等历史资料,对其表演技术进行了精益求精的不断创新,对泊头小竹马进行了有效的抢救、保护工作。以期通过我们的努力,使泊头小竹马这一传统民间花会艺术，能在后人手中，得到保护和传承从而得以进一步的繁荣发展。

供 稿：徐彦红

编 辑：石增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