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和德国都可能是下一波权力中心，多极化趋势已初步显露

当地时间22日，普京以视频形式在瓦尔代辩论俱乐部的智库会议发表演讲，其演讲重点是新冠危机时期各国之间需要合作而非对抗。“就其经济实力和政治影响而言，中国正积极地朝着超级大国的地位迈进。德国也朝着同样的方向前进。”普京说，英国和法国在国际事务中所发挥的作用也发生了显著改变。

在冷战以后，某种程度上在二战以后，美国是世界秩序的唯一领导者。尽管冷战是美国阵营和苏联阵营之间的对抗，但事实上苏联也从来没有达到美国的控制范围和能力。而我们这代人的成长环境里，也就是冷战结束后，美国就毫无疑问是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这就是美国的“单极时刻”，也是美国权力的巅峰。

但是现实证明，在美国登上权力巅峰70年后，美国面临着内在严峻的形势，那就是基于全球部署而形成的内部政治撕裂。事实上对于超大型帝国而言，这种问题并不罕见，所有的大型帝国都要平衡扩张与内部治理之间的成本问题。美国的扩张是卓有成效的，但他们的控制范围是如此之广阔，以至于成本仍然极为高昂。现在美国国内的撕裂本质上就是从全球汲取资源与财富的精英与美国国内承担全球化成本的群体之间的矛盾。

那么美国可能怎么处理这一问题？从历史的角度来看，美国与罗马共和国类似，而罗马共和国向帝国转型的原因恰恰也与美国类似。问题是，美国的政治制度是如此的固定，任何改动开国元勋们设置的政治体系都非常困难。因此短期内美国不会提出切实有效的方案解决这一问题，美国存在着从全球主动退出的可能性。至少，大趋势是美国无法控制住全球秩序。

基于这点，全球秩序如果仍然需要控制，那么就应该走向真正意义上的多极化。否则全球秩序就会出现严重的危机。

世界事实上有三个经济中心，北美、欧洲和东亚，这三个中心都具备成长为世界级权力中心的可能性。目前美国是世界霸权，而美国也控制着欧洲和东亚。如果美国要从世界霸权中走下，在这两个地方都会出现地区级的权力中心提供相关的公共服务和地区秩序。其中，欧洲主要看德国。因为德国身处中欧，是欧洲的地理中心，也可以整合欧洲大陆的庞大资源。从1871年德国统一以来，德国问题事实上都是欧洲大陆秩序的核心问题，不论是普法战争、俾斯麦外交体系、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还是冷战，德国问题一直是关键所在或者关键之一。德国目前通过欧盟事实上领导着欧洲的一体化进程，欧洲大陆的资源事实上是围绕德国进行整合的。因此，如果真的要出现一个作为超级大国的德国出现，基于欧盟并与俄国实现和解的德国将最有可能。

另一个自然是中国。东亚地区没有足够的一体化动力，但中国的体量已经超过欧盟整体，并且具有达到欧盟经济体量的能力。东亚地区缺乏一体化的动力主要原因在于美国对东亚和东南亚秩序的控制以及以此为基础的分而治之策略，一旦美国走下世界霸权地位，那么我们将很快看到东亚一体化的提速过程，其中可能包括朝韩和解、中日和解、韩日和解，东亚一体化后将以东亚为中心整合东南亚，从而具备获得一个约23亿人口的庞大共同体，并很可能以人口占到一半的中国为中心。

因此，中国和德国确实具备成为世界级超级大国和地区级领导者的可能性，普京说出了一个符合常识的预判。坦率地说，美国的全球唯一超级大国地位并不是历史的常态，而多中心才是，美国内在矛盾才是美国霸权最为致命的破坏性因素。虽然美国退出全球，并且由北美、欧洲、东亚三极共治全球的前景目前来看还比较遥远，不过应该说现在讨论这一问题也并非完全没有现实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