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杀良冒功案：牵扯上百条人命的血案，最终的判决结果令人唏嘘

在江苏省苏州市有一处叫“拙政园”的园林，其亭台楼阁精美，花草树木雅致，是中国四大名园之一。该园由明朝的王献臣在正德年间建成，被称为江南古典园林的代表作品。该园的建立者王献臣背后有一段让人可叹的历史往事。

拙政园的建立者王献臣，原本是明孝宗时期的御史，因上书弹劾辽东杀良冒功一事，被东厂宦官反诬，最终触怒了明孝宗。明孝宗把他从御史降为县丞。后来王献臣虽然在明武宗时期被提为县令，但基本上远离了明朝政治核心。受到打击的王献臣，后来在家乡建立了拙政园。从“拙政园”这个名字，可以看出王献臣对官场的失意程度。

王献臣弹劾的辽东杀良冒功案，牵扯上百条人命。最终多名军官为此殒命，身为御史的王献臣以及大理寺和锦衣卫的官员等多人受到处罚。事情的起因要从一封从辽东来的捷报说起。

弘治十七年，明孝宗收到了一封来自辽东边境的捷报。捷报是由辽东宦官朱秀、都督佥事杨玉、巡抚都御史张鼐，三人联名上奏。明朝的一些皇帝比较信任宦官，从明成祖开始，为了监视官员，设立了宦官监军。到了后期，监军的权势甚至超过了军队的主帅。这也是为什么边境大员发来的捷报要和宦官联合署名的原因。

这封由大员和宦官共同发来的捷报，可信度自然要比大员们自己发来的更高。捷报里面说道，在弘治十六年十二月，泰宁三卫的人夜里进犯瑞昌堡，射伤了建州进贡的使团，掠夺了牛马等财物而去。

宁远备御都指挥张天祥，率领军队一路追赶，在一个叫歪头山的地方斩杀了二十七人。贼寇逃跑后，张天祥继续追赶又杀死了十一人，并将贼寇掠夺的财物拿回。

所谓的泰宁三卫，也被叫做朵颜三卫。明朝初期，大兴安岭以东的蒙古人归附了明朝。明朝在这一地区设置了朵颜、泰宁和福余三卫。

同样在辽东一带活动的还有建州的女真部族，在永乐元年，建州的女真部族归顺了明朝，明朝建立了建州卫。这些建州女真部族后来出了一个名叫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的人，这个人统一了女真各部，并自立国号为金，公开脱离了明朝。当然这些是后话，在明孝宗年间，建州的女真部族还是需要给明朝上贡的。

对明朝的统治者来说，不管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在他们眼里都是外族。一个外族袭击了另一个外族的进贡使团，英勇的军官带领军队击溃了作乱的人还夺回了财物。这种行为必须给予嘉奖。

在《明实录·孝宗实录·卷11》中记载，明孝宗收到捷报后亲命嘉奖。对给他报告好消息的宦官朱秀等人奖励衣服和金钱。

这件事原本可以告一段落，可御史王献臣的一封弹劾奏章，揭开了隐藏在此事背后的，触目惊心的真相。

王献臣此时还是御史，他的主要职责就是监察百官。在辽东宦官朱秀、都督佥事杨玉、巡抚都御史张鼐三人传回捷报时，王献臣就有所怀疑。刚巧，此时一个叫张茂的军官和儿子张钦，给王献臣带来了文书。文书显示，宁远备御都指挥张天祥，根本没有带着军队追剿匪徒。他随便找了个满是老弱妇孺的居民点，杀死了上百人后，带走了几十级首级，用这些首级冒充匪徒领取功劳。

在《明实录·孝宗实录·卷11》中记载，王献臣引用张茂等人提供的证据，向明孝宗进行了报告。张茂是张天祥爷爷的小舅子，也就是张天祥的舅爷爷。他和张天祥之间有点矛盾，所以他告发张天祥。身为御史的王献臣没有查验清楚事实，就把这些报告给了明孝宗。这也成了后来他被定罪的原因。

王献臣报告明孝宗说，一开始有八个泰宁三卫的蒙古族人，找张天祥索要生活必须的盐和米等物。张天祥在和他们交流的过程中得知，建州进贡的使团就在附近。张天祥随后命人射伤建州使团的人。而后他以泰宁三卫杀伤使团的借口，进攻了一处居民点。

在居民点中，张天祥共杀死了老幼上百人，并将告知他消息的八人灭口。在一番烧杀抢掠后，张天祥将其中二十多人的首级带给上级请功，并获得了两千两白银的奖赏。随后张天祥又以追剿贼寇得力的名义，得到了明孝宗的嘉奖。

张天祥不仅杀良冒功，还欺骗朝廷，明孝宗听闻此事后非常重视。他委派大理丞吴一贯，锦衣卫指挥杨玉会等两人勘验。锦衣卫是明朝特色，他们是专门的搜集情报的机构。负责侦查、逮捕、审问等活动。而大理寺类似于现代的最高人民法院，负责案件审理。

两大机构同时出马调查，很快就查明张天祥确实是杀良冒功。据《明史》记载，张天祥共杀了无辜的三十八人，用这些无辜之人冒充军功。事发后，张天祥被捕入狱，很快他就死在了狱中。

按说此事到此就该告一段落，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因为除了大理寺、锦衣卫等机构，明朝还有一个机构叫“东厂”。在东厂的参与下，案情出现了大反转。王献臣和后来负责勘验此事的吴一贯、杨玉会等人均受到了严厉的处罚，吴一贯甚至为此差点丢了性命。

犯事的军官张天祥死了，他还有个叔叔张洪。张洪始终认为侄子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坚持为侄子讨回公道。为此张洪找到了东厂大宦官刘瑾帮忙。这个刘瑾原本就被此案中负责勘验的吴一贯弹劾过，对吴一贯怀恨在心，自然不会轻饶吴一贯。此外，最初向明孝宗发来捷报的也包括驻扎在辽东的宦官。如果张天祥杀良冒功被坐实，那么辽东的宦官也少不了因弄虚作假而受罚。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下，张洪和东厂一唱一和，让案情出现了反转。

在御史、大理寺、锦衣卫都确认案件无误后，明孝宗让东厂再次秘密调查案件。此时的东厂由刘瑾负责，他深得明孝宗的信任。东厂调查后认为，不管是御史王献臣还是大理寺的吴一贯等人都在诬告。他们将此事秘密的报告给了明孝宗。

明孝宗听到消息后大怒，他下令将吴一贯等人逮捕进行审讯。按说御史、大理寺、锦衣卫都查验无误的事，不会出现大的问题。可东厂一纸报告，明孝宗就完全否决了多个机构联合调查的结果。从这里我们也能看出明朝时期皇帝对大臣和宦官的信任存在一定差异。比如明孝宗，他宁肯相信宦官的一面之词，也不承认多个大臣的联合调查。在帝王的这种导向下，也难怪东厂等宦官的机构权势日盛。

暴怒的明孝宗以为王献臣和吴一贯捏造事实，陷害边疆的将领。这种事情处理不好，会寒了边疆将士们的心。明孝宗甚至亲自审问吴一贯，想杀了他。

最终在众大臣的力劝下，吴一贯逃过了一死，却被明孝宗贬出了京城，最开始揭发此事的御史王献臣，被以擅自过问军政且在案件调查过程中，让官兵做向导，在当地游山玩水的罪名，贬为广东的驿丞。其他诸位参与调查案件的官员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罚。

向御史王献臣揭发此事的军官，张茂父子等两人被处死，杀良冒功的军官张天祥已经死在狱中未对其进行任何处置，但对张天祥的叔叔张洪进行了嘉奖。

不管在《明史》还是其他记录中，张天祥都被记载确实杀良冒功。可这么一件事实清楚的事情，却在东厂的运作下案情出现了大翻转。这个案件充分体现出，明朝时期宦官把持和左右朝政的状况。在东厂面前，御史、大理寺、锦衣卫统统都不重要。案情的真假任凭东厂肆意描绘。明朝宦官专政的状况，也让后续的清王朝认识到了宦官的危害。为此清王朝对宦官进行了严格的约束，防止重蹈前朝的覆辙。

也许世界上最令人郁闷的事之一，就是明明你说的是事实，可却被人认为是谎言。这个案子对王献臣的影响十分巨大。此后，终其一生，他最高也只被提拔到了县令而已，明朝的政治核心里再也没有了他的身影。

不过凡事有失必有得，因为王献臣的被贬，政治前途被阻断的他却专心的打造出了一处流传至今的园林代表作。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园林文化。如果王献臣不是因为此案被驱逐出明朝的政治核心，或许世上就少了一处举世闻名的“拙政园”。

参考资料：

《明实录·孝宗实录·卷11》；

《明史》列传第六十八；

《明孝宗宝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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