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英雄王清珍，在上甘岭战场上曾为黄继光烈士整容，晚年奉献余热

文/唐朝

王清珍是铁路工人的女儿，是电影《上甘岭》中的女卫生员王兰的原型。14岁入伍的她，15岁随部队开赴朝鲜战场，参加了举世闻名的抗美援朝战争，经历了第五次战役和上甘岭战役等。在惊心动魄的场面中，感受到了鲜血和硝烟炮火的洗礼，终于成为一名女英雄。

永生难忘的43个日日夜夜

1950年11月，横扫西南土匪的人民解放军第15军主力45师，开进了王清珍所在的贵州铁路工程局家属院，这一年王清珍14岁。解放军文工团的几个女演员，住在她家里。集英武俊美于一身的女战士，令王清珍羡慕得日夜难眠，她暗自下决心：我也要参军！在王清珍死缠硬磨下，她终于穿上了军装。

1951年3月30日夜晚，作为师医院唯一的女卫生员，王清珍和战友一起，怀着对美帝国主义的仇恨，跨过鸭绿江，踏上了饱受美帝国炮火蹂躏的朝鲜国土。

入朝后，她随部队参加了第五次战役。

王清珍说，战争是艰苦的，难忘的，但最让她刻骨铭心的还是上甘岭那块土地，那段被硝烟炮火和生死情义燃烧的岁月。

五次战役胜利结束后，美帝国主义不甘心失败，在板门店谈判中暗加筹码，发动了残酷的上甘岭战役。

王清珍所在的师部收容所离前线最近。十几个坑道拥住着几百号人，王清珍负责3个坑道，照看20多个伤员。这些伤员大多伤势很重，昏迷不醒，缺胳膊断腿。为了更好地照顾他们，王清珍和伤员吃住在一起。除出洞挑水，烧饭喂伤员，背伤员出去大小便外，她不离开坑道一步。17岁的王清珍知道 ，这也是战斗啊！

她在心中暗暗感叹：多么英勇可爱的战士啊，义无反顾地在战场上舍生忘死。我一定要尽自己的全部力量，来医护你们。有个叫曹中村的重伤员，全身缠满绷带，只有两个鼻孔和烧得乌黑而浮肿的嘴巴在外面，自己无法喝水吃饭。王清珍见此情景，二话没说，先将饭一口一口嚼烂，再俯身喂到战士的嘴里。为了防止伤口化脓，她又将药片放在自己嘴里溶化，再嘴对嘴地喂给曹中村。曹中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有眼泪在纱布中暗流。

一次查伤员，发现有名伤员因排不出尿，肿胀得虚汗淋漓，王清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心疼得要给他用导尿管，可那战士见她是个女孩子，说啥也不同意。看着战士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她没有感到一丝羞涩，鼓励伤员道：“你打仗连死都不怕，给你排尿，解决困难哩，怕个啥。”

插上管子后，伤员仍排不出来，急得王清珍的汗水一个劲往下淌，怎么办呢？她突然想起第五次战役中，一个男护士为一个排尿困难的伤员用嘴吸，可那是男护士啊！一个女孩子怎么吸呢？然而她只迟疑了片刻，就对自己说：“伤员在前线流血牺牲，我们什么都应该为他们做，作为医务人员，动员人家别害羞，自己到怕起羞来。”王清珍没再犹豫，她拿起导尿管的一头就放在嘴里，深吸一口，没出来，第二次，第三次……一股腥臊味进入了口腔——尿排出来了！伤员紧绷的身体松弛了，王清珍也如释负重，这位被美军炮弹炸开腹部都没流眼泪的战士，此时此刻却热泪盈眶，他紧紧握住王清珍的手，哽咽着说：“你比我的亲姐妹还亲。”

上甘岭硝烟滚滚，炮火不绝，天昏地暗。坑道内，医护人员更是全力以赴，没日没夜地向死神挑战。一批批伤员被抬了进来。王清珍几乎没有空闲。但只要有一点空闲，他便在头顶轰炸的炮声伴奏下，用干哑了的歌喉，为伤员们唱家乡的民歌和风靡全国的《南泥湾》，歌声虽不怎么甜美，但却在伤员的心田流淌，激励和鼓励着他们同伤残作顽强的斗争。

为黄继光等烈士整容送行

战斗的间隙，王清珍所在的收容所用拼做了五个棺材，其中一个是为上甘岭特级战士英雄黄继光准备的。在上甘岭战役打响的第7天，也就是10月20日晨，黄继光烈士的遗体从前线送了下来，放在一个坑塘边。王清珍听说后，坚持要下去见英雄最后一面。黄继光安详地躺在那里。和肉体凝固在一起。只见他一肩膀挎包，一肩膀背着电筒和水壶，僵硬的手脚叉开着，仍保持着堵枪眼的英姿。

几个男同志蹲下身子，用剪刀小心地将烈士的血衣剪开，王清珍用手擦干眼泪，从老远的坑塘中端出一盆水，小心翼翼地为烈士清洗，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怕将熟睡的烈士惊醒。清洗完毕，王清珍和战士们拿来一套新军衣，一边抚摸揉搓着烈士僵硬的躯体，一边慢慢为烈士穿戴整齐。慢慢地，一股潮热从心头涌上来，喉咙发硬，王清珍忙咬紧牙关，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要把对烈士的崇敬永存在心中，化悲痛为力量，和烈士一样，把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奉献在这块灼热的土地上。

当一等功臣，二等战斗英雄、烈士刘兴文的遗体抬到收容所的时，天已经黑了。当时王清珍正值夜班，领导对她说：“这是我们的英雄，晚上要注意守护。”王清珍掀开白布单一看，映入她眼帘的是烈士英俊的面容。刘兴文是苗族人，负伤后头部已包扎好，戴了顶新帽，脖子上系了条红领巾，胸前别了一朵大红花，多么英俊可爱的小伙子呀！王清珍心想，要是他还活着该多好，我一定亲亲热热地叫他一声大哥哥。

疲惫的马灯在漆黑的坑道里显得那样暗淡无力，夜很深，静得只听见伤员们在睡梦中压抑不住疼痛而发出的低微的呻吟声。此时此刻，王清珍突然感到一种孤单和恐惧，但很快就消失了。夜的寂静，使她想起了刚解放不久的一天，她和母亲去一个亲戚家。那天下着雨，他和母亲留宿在亲戚家破旧的小屋里。小半夜时，她听到老鼠出没的声音，吓得她缩进了被窝里，一个劲儿地往母亲的怀里钻。那一夜，她怕极了。而现在呢，面对可爱可敬的英雄，她不再有怕的意识。她将英雄身上的白布单轻轻地拉平，将四角和边缘往英雄的身下塞了塞，然后怀着敬仰的心情，深情地注视着英雄。那目光像一床被褥覆盖，温暖着英雄。整整一夜，她没有合眼。这一夜，似乎特别漫长和凝重，爱与恨，真诚与奉献，战争与和平……一气涌上她的心头，经过这一夜，王清珍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第二天，在师部附近的松树林里举行的刘兴文烈士的追悼会上，王清珍盯着英雄的遗体，久久不愿离去，她在心中默默地说：“刘大哥，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不知不觉中，她的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

走下上甘岭之后……

上甘岭战役结束后，王清珍被中国人民志愿军总部评为二等功臣，朝鲜民主主义共和国授予她二级荣誉勋章。战争结束后，由师首长撮合，她和师部营职医政股长刘焕杰恋爱了！刘焕杰高大英俊，平时不爱说话，但精明能干，对工作十分负责。从业务上来说，他是王清珍的上级。有一次，王清珍病了，他还亲自开过处方给她治过病呢。王清珍清楚地记得，首长安排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防空洞里，那天，王清珍值班。

“股长，你来了。”王清珍两脚一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没有少女的羞涩，也没有初恋时的复杂心理。

刘焕杰比她大 12岁，她一本正经地说：“以后咱俩互相帮助，互相关心。”

……没有花前月下的散步，没有卿卿我我的倾诉，但他们有共同的感知，共同的伟大事业，共同的无私奉献、从而产生共同的革命情感。1953年10月25日“志愿军出国纪念日”，二人在防空洞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甜蜜的夜晚，二人感到了一种从未有的幸福和拥有，在硝烟炮火中成熟起来的王清珍，多么希望永远地依偎在大哥哥般的丈夫身边啊！她一下子感到有许多话要说，有那么多心绪像花瓣般在开放。然而，他们各自的工作还很繁忙。第二天，两人各自打起背包又分别回到战友们的中间……

在朝鲜生活、工作了3年半的王清珍，经历了第五次战役和上甘岭战役、东海岸反击登陆战，1954年回国。1958年，王清珍响应祖国号召，复员到北京参加地方建设,在北京东城区科伟医疗器械厂当了一名普通工人。1966年，因工作需要，她再次穿上军装。1982年在15军卫生处副处长的岗位上，退休到空军孝感干休所。

战争使王清珍长大成熟，岁月给了她难以忘怀的记忆。如今，她和老伴均已离退在家，王清珍平时除看书看报，看电视听广播、照看小孙子外，便是坚持义务为病人看病，尤其是老战友们，有个头痛脑热的，总爱找她看。王清珍乐此不疲，她知道这更多的是因有那种永生难忘的革命友谊啊。更多的时候，她坚持给大中小学校、工厂、部队的下一代们作报告。湖北孝感市附近的许多学校，特邀她当校外辅导员，王清珍从未推托过，也从未要过报酬。她说，自己年龄大了，能够给下一代讲一讲老一辈的革命故事，可使他们更加珍惜今天，更加热爱我们的祖国，同时也是奉献自己的余热。2018年，女英雄王清珍还被孝感市评为德孝楷模。

（图片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