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第十八讲，君子不器，君子具备无限的潜能和可能性

跟随大师的脚步，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追随古圣先贤学习孔夫子的《论语》。我们继续跟随南宋理学大师朱熹学习他所编写的《论语集注》，这是本系列文章的第18篇。

子曰：“君子不器。”

朱子说：“器，各有其功用，但不能互相通用。德行已修成之人（成德之士），他的本体无不具备，具备无限的潜能，所以他的发用具备无限的可能性，并非只有一才一艺而已。”

古人常讲体用，本体和发用。打个比喻，本体是电，那么它的发用可以让电灯明亮，让电饭锅发热，让风扇吹风，让空调制冷，让汽车跑动，让计算机运算，让相机拍照，几乎无所不能。相反，如果只是一只灯泡，那么它就只能够发光，不能够当风扇吹风，不能够当空调制冷。“君子不器”就是强调君子要有一个能够通达权变的本体，能够不拘一格成就各种功业。

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周氏说：“‘先行其言’，就是没说之前就先做，‘而后从之者’，就是做完之后再说。”世界上毕竟有太多纸上谈兵、夸夸其谈、信口开河、只说不做的人和事。思考再多，说话太多，最后还是只有行动才能改变生活和命运。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朱子说：周，是周遍、普遍的意思。比，偏私于一个小团体。周和比，都有与人关系亲密，感情深厚的意思。然而，“周”是公而不私，对待任何人都如此，而“比”则是私而不公。君子和小人的行为不同，犹如阴与阳、昼与夜的差异，每每相反。然而探求他们差异的根本，就在公和私而已，真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所以孔子经常拿“周”与“比”，“和”与“同”，“泰”与“骄”等相反的词汇来对比而言说，希望学者明白其中的差别，然后懂得如何取舍。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学而不思”，学习了，但是不在自己内心去探求，不在自己内心去做印证，纵使学习了还是一片懵懂而无收获。“思而不学”，只是在胡思乱想，不学习，不实践，则危而不安。

程子说：“《中庸》说的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五项学习的方法，有任何一项的偏废，都不是真正的学习。”

从这里可以看出，程子已经具有知行合一的思想的矛头，只是正式把“知行合一”提出来，并形成一套完整的理论，这个划时代的任务则由明朝的心学大师王阳明来完成了。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范氏说：“攻，专心从事，专心加工，加工木石金玉的功夫称作‘攻’。异端，非圣人之道，偏在一端，如杨子、墨子，专心精研他们的学问，为害不浅。”

程子说：“佛家之言，比杨子、墨子，更为有道理，所以它的危害更深，学者应当远离之。”

其实孔子并没有定义什么是异端，至于什么是异端，有一个简单而基本的评判标准，就是对天下苍生有危害的，就是异端。在不同时期，各种理论学说的流弊危害的程度有所变化，在孟子的战国时代，杨子、墨子思想的流弊危害大，被孟子称为异端。在宋朝，佛教有流弊，被程子等人批评为异端。尽管王阳明心学把儒学推广到一个历史性的高度，而王学末流已经违背了真正的王学，其流弊被批评为亡国的思想。在不同的历史时代，有着不一样的异端危害，难以一概而论，因而什么是异端，不能固执一端，泥古不化。

孔子不定义什么是异端，这也是孔子语言的灵活性、开放性、广泛的适应性，时代穿越了二千多年，还是常读常新。

子曰：“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由，是孔子的弟子，姓仲，名由，字子路，又字季路。朱子说：“子路喜好逞勇，有强不知以为知的毛病，因而孔子告诫他：我教你学问之道，你懂的学问就承认自己懂，你不懂的就承认自己不懂。尽管不能尽知所有的学问，而没有自欺的毛病，这样并不减损你的学问。从自己的真实状况继续求取学问，其学问更能有进步了。”

子张学干禄。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

子张，是孔子的弟子，姓颛孙，名师。干，求。禄，仕人之奉禄。尤，是自外而来的罪责；悔，是自内生出的情绪。

子张要学谋取爵禄的办法。孔子说：“要多听，有怀疑的地方先放在一旁不说，其余有把握的，也要谨慎地说出来，这样就可以少犯错误；要多看，有怀疑的地方先放在一旁不做，其余有把握的，也要谨慎地去做，就能减少后悔。说话少过失，做事少后悔，爵禄就在这里了。”

朱子说：多听闻、多识见能够促进博学，搁置自己不确信的语言和行动，精选有把握的来说和做。言行谨慎就能够严于律己（守约）。说‘在其中’，就是说不求而自来。如果子张能够依照孔子所说的去做，那么爵禄就可以不求而自来。

程子说：“立志修天爵则能够获得人爵，君子的言行能够谨慎，是谋得爵禄的原则。子张学习谋取爵禄的办法，所以孔子这样启发他，使他心中有定见而不为功名利禄所动，倘若是颜回、闵子骞则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

孔子曾经评价：“师也过，商也不及，过犹不及。”这里的师就是子张，子张见多识广，博学多识，有时说话陈意过高，显得夸夸其谈，孔子在这里并非鼓励子张要多闻多见，而是就子张身上的不足，告诫他谨言慎行。孔子的话都是对症下药的，读《论语》不要会错了孔子的意思，服错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