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当我看见你的信,我不得不相信,刹那即永恒......爱不在开始,却只能停在开始,把缱绻了一时,当作被爱了一世。你的不舍不得和遗弃都是守真情的坚持,我留守着数不完的夜今儿载沉载浮的凌迟......"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齐豫的这首《觉》的背后隐藏的是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一个为理想牺牲的爱国烈士,这首歌的原型便是林觉民和妻子陈意映。
陈意映和林觉民
他广为流传的除了他爱国的事迹之外,便是被称作"第一情书"的《与妻书》。这封绝笔道尽了家国情怀,写尽了对妻子的惦念和内疚,妻子陈意映看到这封《与妻书》的时候,哽咽不能语,若非怀有身孕,恐当场便随丈夫而去。
1887年的一天,在福州的一个小巷子里,林觉民出生了,林家属于书香世家,林觉民从小被过继给了叔叔林孝颖,家里人都对林觉民寄予厚望,林觉民从小便是一个小才子,从他的遣词造句里便能看出他比较高的文学功底。
13岁时,他便参加了科举的童子试,刚进考场,在试卷上留下"少年不望万户侯"七个字便潇洒离开,这也让很多人目瞪口呆,他仅仅十三岁,似乎便看透了晚清这个腐败的官场,这个岌岌可危的清政府又有什么值得让他效力的呢?
1901年,15岁的林觉民进入了大学堂,1901年,此时的中国正是遭受内忧外患,已经完全沦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林觉民在学校里也知道了此刻的中国需要的是仁人志士,他也在努力阅读进步书刊,明白当今世界大势,他也早就认识到了中国的崛起必须推翻清政府,必须革命,他也经常和同学说"中国非革命无以自强",在众多学生当中脱颖而出,参加过很多反清运动,有人说"亡清者,必此辈也"。
全闽
林觉民的少年时光就是在读书和进步中度过的。
彼时的他已经18岁,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没有向很多进步人士一般,在追求自由恋爱的过程中叛逆,而是很传统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妻子陈意映。
陈意映和林觉民一样,出生在书香世家,她的父亲是光绪时期的举人,陈意映也是大家闺秀。
可能爱情有时候不需要长时间的恋爱,也不需要叛逆式的追求,而是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在对的时间刚好出现,林觉民和陈意映便是如此,二人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有的只是耳鬓厮磨的旖旎,新婚燕尔,夫妻二人面对窗外盛开的梅花,"并肩携手,低低切切,何事不语?何事不诉?"
虽然有个相亲相爱的妻子,但是林觉民并没有沉浸在温柔乡里,年少时的抱负至今犹在,积贫积弱的中国状况仍旧没有改变,清政府也仍旧以腐朽的方式统治着中国,自己仍决心出国学习,只是不忍心抛下妻子,远赴他国。深明大义的陈意映并没有阻拦,在1907年,林觉民在妻子的支持下离开了家乡,东渡日本,开始了留学的日子。林觉民学习日语和哲学,同时还学习多门语言,学习进步的思想,不久之后便加入了同盟会。
在外求学的日子总是孤独的,一个游子,远在异国,虽然身边不乏朋友同学,但是没有家人在身边总觉得是没有依靠的,林觉民也是如此,在外的日子,总能想到自己的妻子,想到他们夫妻二人在双栖楼边并肩携手,互诉衷情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提笔一首情书寄给陈意映"吾妻性癖好尚,与君绝同,天真烂漫真女子也。"
每每想到妻子的一颦一笑,林觉民总会自己呆呆傻笑起来,若不是民族处在危亡的时刻,二人定能在双栖楼诗酒唱和,平安幸福地度过余生。只是作为一个男人,他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事业,陈意映作为妻子也默默支持丈夫,他参加革命的事情,陈意映也是支持的。
他在家里办女学,呼吁男女平等,女人也要和男人一样,接受平等的教育,并动员家里的亲戚女眷一块参加,作为妻子的陈意映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林觉民向她们介绍此刻我们国家所处的社会环境,社会发展的大势,封建礼教对于女性的戕害,这些对于参加的女性来说也是耳濡目染,收获颇丰。
林青霞饰演陈意映
只是,家里的女性只是占一部分,他的志向远不,他希望全国的人都可以摆脱封建统治,希望全国的女性都有平等的权,局势时时刻刻都在变化,动荡的社会,使得林觉民不得不从温馨的家庭里走出来,离开心爱的妻子,投入到战斗当中去,英雄的心里不只有家庭,更是心怀天下,他希望能通过革命的方式,救中国,救国人于水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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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家的那一刻,甚至是决定投身革命的那一刻,就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决心,能改变中国的命运,牺牲自己又何妨,在这一刻,林觉民便永别来陈意映。
1910年,广州起义失败,同盟会也在失败的沮丧的情绪中,未来的计划是怎样?同盟会的未来会是怎样?一切都是未知数,一切都要重新规划,孙中山先生重振士气,虽然失败,毕竟之前也是"知不可为而为之",如今已经没有回头路,愈不可为,愈为。
林觉民也在此时去了香港,黄兴对此喜不自禁,让林觉民去了福建,回到福建以后的林觉民也不得不回家一趟,那里有他牵挂的人,只是当父亲问起的时候,他没有说参加革命的事情,像我们漂泊在外一般,也是报喜不报忧,这种关系到自己安危的事情,和家里人说,家人肯定是首先站出来反对的,所以他只能说学校放假了,顺便回家一趟,父亲也就相信了。
妻子虽然知道丈夫在干什么,但是她并没有意识到丈夫的工作危险重重,时刻都会有生命危险。
林青霞饰演陈意映
林觉民在福建呆了十天,组织起义的事情,兼有运送炸药的任务,原本计划让妻子乔装打扮,帮助他们掩护,只是陈意映当时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行动不便,只能换人。
所有危险的事情,林觉民都没有告诉妻子,只是告诉他自己干的事情并不危险,让她放心。可是这种善意的谎言下,是林觉民对妻子说不尽的爱,他的内心何尝不是煎熬的,何尝不是难受的,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怀孕的妻子,但是他的内心不只是花前月下,不只是自己的小家,他怀有家国天下,当时时局动乱,民不聊生,而他的抱负就是救民于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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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与妻书》中写到:吾自遇汝以来,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陈意映便是林觉民此生挚爱,正因为他如此爱妻子,他才不忍心看到因为时局动荡,而令天下诸多有情人分离。
看到这,不免会想到《桃花扇》的侯方域和李香君,值此国将不国之际,哪还有什么浪漫爱情,书生何以报国?只能靠自己的一腔热血,只能自己不顾一切的尽自己的一份力,哪怕前方千难万险,哪怕前方是生死之门,自己也要勇敢向前闯。
1911年4月27日,林觉民参加了广州起义,和同盟会的人一起进攻总督衙门,而这场起义无疑又是失败的,众多仁人志士死在了敌人的圈套里,林觉民也负伤被捕。
此刻的林觉民面对严刑拷打,仍旧没有屈服,面对种种刑罚,他仍能义愤填膺说出"大清要我的命,我诛大清的心",即使是清廷的高官看到林觉民如此大义凛然,也不得不发出赞叹。
起义失败以后,两广总督张鸣岐和水师提督李准会审林觉民,他毫不畏惧,不会粤语,他便用流利的英语,慷慨陈词。若是为清廷所用,林觉民定能干出一番大事,只是"若不能为清廷所用,留下必为大祸害",林觉民怎么可能低头向清廷示好,被关押的日子里,他油盐不进,等待慷慨就义。
广州起义前三天,林觉民来到香港,在一幢临江小楼上,镇定自若地面对将要到来的狂风骤雨,想到三天以后,自己可能会死,想到自己的父亲,自己将要临盆的妻子,心中悲痛不已,在此时,他决定给父亲给妻子写下最后一封诀别书。
那封《与妻书》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写出来的,天亮的时候,交给了一个朋友,嘱托他自己死后,务必将这封信交到自己的家里。
老天似乎就是看不得别人幸福,总是将他们活生生拆开,甚至是生死永隔,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他们本来能够有甜蜜的生活,但是却与苦难挂钩,林觉民在信中说
"吾自遇汝以来,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然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司马青衫,吾不能学太上之忘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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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希望可以和妻子携手一生!只是命运将二人撮合,又狠狠将他们拉开,天人永隔。
广州起义失败之后,林家人躲避到了乡下,整日担惊受怕,陈意映更是担心丈夫的安危,夜夜难以入睡,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林觉民已经英勇就义,只是整天祷告着,他能够平安回家,全家人能够团聚,以后再也不分开。
有一天,有人偷偷将林觉民的信塞进了门缝,映入眼帘的便是林觉民的绝笔信,读到一半,丝帕便从陈意映的手中落下,声泪俱下。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又恐汝不察吾衷,谓吾忍舍汝而死,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
从林觉民的言语之中可以看出,这次起义的情况并不乐观,但是自己还是去了,自己满怀对妻最的缠绵和不舍,踏上了这条不归路,他更是写到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明知自己将可能永远和妻儿别离,但是为了自己的同胞,为了自己的信念与理想,不得不这样做,林觉民的爱,不仅仅是在于爱妻子,爱家人,更是一种大爱,他的爱是无私的,更是值得敬佩的。
林觉民是个有情有义的英雄,但是他更是一个小男人,他有妻儿,虽然是媒妁之言的妻子,但是他仍旧爱他们,离开妻子的时候,仍能思念与妻子在一起的时光,希望能和妻子共度余生,林觉民贯穿全篇,都是和妻子别离的不舍和牵挂,也都是满怀壮志的一种报国为民的情怀。他也深知自己的离开会给妻子带来无尽的悲伤和痛苦,但是他这样做,更是源于对妻子的深爱。
世界上最令人悲伤的事情无异于生离死别,这样的故事虽然是千篇一律,无论是文学作品还是现实生活中会遇到,但是每次遇到的时候,尤其是自己经历的时候,总是痛不欲生的。所以他宁愿让妻子先死,自己去承受这种痛苦,也不愿让妻子孤零零的在这个世界上"以汝之弱,必不能禁失吾之悲,吾先死留苦与汝,吾心不忍,故宁请汝先死,吾担悲也"。可是,希望与现实总是相反的,林觉民可能会预想到,自己死了之后,妻子定会肝肠寸断,但是他相信妻子会是一个勇敢的人,会是理解自己的人,他对自己的选择不后悔,他也相信妻子会支持他的选择。
但是对于陈意映来说,收到丈夫的《与妻书》,知道丈夫已经不在人世,她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瞬间瘫软在地,自己恨不能马上就去死,这样自己便能和丈夫永远地在一起,只是自己怀有身孕,在公婆的劝说下,陈意映才逐渐稳定,只是,丈夫的死因为她悲伤过度,已经成了自己的一块心病,也因为如此,她早产了,林觉民死后不到一个月,陈意映生下了孩子,林仲新。生完孩子以后的陈意映仿佛完成了丈夫生前的遗愿,只是自己仍旧沉浸在丈夫去世的悲伤中,身体也愈发虚弱,两年后,陈意映紧随丈夫而去。
关于陈意映的记载寥寥无几,在林觉民去世以后也只是草草记载而过,自己因为丈夫去世过度悲伤,生下遗腹子两年后便香消玉殒,但是陈意映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偶然间,听到了齐豫的《觉》,这便是以陈意映的角度写给林觉民的一封书信,都说女人是最懂女人的,在陈意映的角度,当她看到丈夫那封信的时候,这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但是,她知道,再多的不舍和难舍都无法阻挡丈夫的那一腔热血,自己也必须支持,但是,丈夫离开以后自己却像是数着时间过日子,自己"留着数不完的夜和载沉载浮的凌迟",那该是多大的煎熬啊!自己盼着丈夫能够和自己相聚,盼来的却是一封绝命书,幸福还没开始便走向了结束。
而陈意映两年后的郁郁而终,对于她自己来说,可能是一种解脱,没有丈夫的日子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自己随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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