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夏战争再回首 风暴既来

作者：近卫军

西北边陲，一支大军正在行进。虽然早在两年前北宋朝廷就接到了反叛的报告，但是陕西诸路只是停止了与元昊的互市，对于西夏的侵略缺乏准备。自李继迁高举反旗后，李元昊奋三世之余烈，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延州，而后是整个关中。

公元7世纪后，党项一族从青藏高原的东部河川向东北地区迁徙，抵达如今的陕西，甘肃与宁夏一带，成为唐帝国的子民。安史之乱后，中原大地战乱频发，加之严重的水土流失，陕西从过去的千里沃野变成了贫瘠之地。与之相伴的，还有大量汉族人口胡化与少数民族迁移。

在悍然入侵北宋前，李元昊已经相继征服了曹氏归义军与沙洲，控制了从银川到敦煌的广袤土地。在西夏国建立初期，领土面积大概57.6万平方公里。得益于黄河水的灌溉，兴灵平原成为了西夏重要的粮食生产地。与陕西的颓废相比，灵州与兴庆府的灌溉面积比起唐朝有了很大提高，最终成为了经济中心。

汉武帝开拓的河西走廊在这一时期也落入了西夏手中，为李元昊及其后代子孙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刺激着他们望向东南。

而南方的横山，则是西夏的军事要地。在宋夏交界处，就有高达七个监军司（卓罗和南军司，西寿保泰军司，白马强镇军司，静塞军司，嘉宁军司，祥桔军司和左厢神勇军司）接近22万人的兵力。北宋与西夏的边境线长达1100多公里，其间遍布沟壑与山林，也为西夏提供了绝好的防御。

继位四年后，也就是1038年，李元昊正式称帝，开始为进攻陕西做准备。两年后，他集结起了一支大军朝延州进发。

同宋军西军相比，西夏军的优势主要在于数量上。每逢战事，党项人每帐出数名壮丁，其中有一名是正兵，其余则为负担（辅助部队）。曾氏《隆平集》云：“皆自备弓矢甲胄而行”。建立号称十万人地擒生军以及两万五千人的御围内六班。其中步兵最为精锐的是衡山步跋子与汉军的撞令郎，骑兵精锐则是铁鹞子。作战时，西夏军往往会采用铁鹞子进行猛烈地冲锋，而后步兵跟进一举打垮敌人。

西夏军队的组成十分复杂，既有党项羌人，也有汉人和回鹘人。李元昊为了管理，设立12个监军司，把数十万大军分别驻扎在战略要地。在宋夏交界处，就有高达七个监军司（卓罗和南军司，西寿保泰军司，白马强镇军司，静塞军司，嘉宁军司，祥桔军司和左厢神勇军司）接近22万人的兵力。

李元昊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是延安府西北的金明寨。金明寨并非一个单独的堡寨，而是数十个堡寨组成的堡寨群，每个堡寨都有民兵即武装弓手驻扎。驻守这里的宋军将领是李士彬，史书记载他“号铁壁相公，夏人畏之”。

1040年，李元昊兵分三路，主力从夏州出发，由土门向金明寨一线前进。其他两路分别从侧翼发起进攻，形成钳形攻势。在各种手段招降李士彬失败后，李元昊派遣士兵假意投降，里应外合一举攻克金明寨。随后，他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附近堡寨，兵锋直指延州。

鉴于情况危急，延州知州范雍传檄各处宋军，火速前往救援。这支援军由刘平和石元孙带领，人数大约在一万人左右，和十万西夏军比起处于明显劣势。他们经保安军和晚安寨一线前往增援延州。刘平马不停蹄，一路疾行，抵达离延州还有五里路地三川口时，突然“四周鼓角自鸣，埃烟斗合，藩兵墙进”，数万西夏军队从四面合围宋军。

刘平在发现敌军后反应很快，迅速命令部下摆出偃月阵，以便发挥宋军弓弩优势。西夏军首先派遣骑兵发动进攻，在渡过延水后发起冲击。宋军骑兵在王信指挥下抓住这个机会用反冲锋击溃西夏军前锋，把近千敌军赶回延水中溺毙。然而西夏军毕竟人多势众，宋军后军都监黄德和见势不对，仓皇逃跑。敌军到日暮时分差点冲散宋军队列，宋军用强弩才勉强击退。

战至深夜，刘平退往保西南山，并且连扎下七个寨子，准备固守待援。然而敌军仍如潮水般涌来，宋军防御被攻破，刘平和石元孙皆力战被俘。三川口之战历时三天至此结束，刘平率领的宋军万余人几乎全军覆没，西夏军伤亡与宋军差不多，也在万人左右。

这次战役也是宋夏第一次大规模交锋，李元昊采取围点打援的方法伏击宋军，消灭了陕西宋军的大量机动兵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围点打援也将会成为西夏军的标志性战术。

虽然取得了如此的胜利，然而李元昊却深感难以为继。延州已经下起了大雪，西夏军士气低迷，毫无斗志，顿兵于坚城下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宋军尽管遭受了惨重损失，也趁着天气变坏开始反攻。

许德怀从延州东北发起反攻，偷袭元昊并且造成了一定伤亡。其余宋军也纷至沓来，形成了三面包围的态势。此外麟州都教练使折继闵、柔远砦主张岊，代州钤辖王仲宝率兵攻入夏境烧杀抢掠。如果继续围城，西夏军有被包围的风险。迫于战略上的巨大压力，李元昊只得班师北归。

战略上，元昊采取兵分三路的策略，为了攻取延州城首先扫平了附近的诸多堡寨，为埋伏刘平打下了基础。然而囿于国力与后勤的限制，西夏军的进攻只能是短暂的，一旦顿兵于坚城下，后勤补给就很难再跟上。

读过《战争论》的读者可能还记得，克劳塞维茨提到过，在进攻作战中，要塞十分重要。不仅可以作为兵站，也可以成为向前方输送补给的仓库。元昊面临的难题则在于，从粮食主要产地兴庆府到军事出发地横山间横亘着茫茫大漠。他缺乏一条可靠的补给线来补充粮秣与士兵。

而宋军虽然初战失利，但由于是内线作战，可以源源不断地派出援军，积极反攻，最终迫使元昊撤退。

这次交锋，也预示了接下来宋夏战争的核心，即谁掌握了补给线，谁就掌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