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干警说法典第27期】郭伟：民法典中“替代履行”规则的适用

青年干警说法典

一、替代履行规则的适用前提

我国《民法典》关于“替代履行”的规定是对合同法中违约责任制度的完善。《民法典》第 581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根据债务的性质不得强制履行的，对方可以请求其负担由第三人替代履行的费用。”替代履行的适用前提有两点：1.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2.根据债务的性质不得强制履行。这里“不得强制履行”主要指根据宪法和法律规定如强制履行可能造成人身自由或人格尊严受到侵犯或者根据交易习惯及经济原则如强制履行会造成履行成本过高。

“不得强制履行”的债务主要指行为之债，包括作为之债和不作为之债，前者如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出租人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维修义务的，承租人可以自行维修，维修费用由出租人负担（《民法典》第712条、713条）；后者如不动产权利人有维护相邻不动产安全的义务，如因其行为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构成不作为之债，相邻权利人可以请求其去除。关于替代履行的费用，该费用可以是实际产生的费用，也可以是预期需要产生的费用。关于替代履行的“第三人”，不排除守约方本人。

二、违约责任与替代履行

违约责任是民事责任的一种，指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主要有三种，继续履行（《民法典》第579条、第580条）、采取补救措施（《民法典》第582条）和赔偿损失（《民法典》第583条、第584条）。

“替代履行”对于守约方来讲，是一种私力救济行为，防止因违约方的违约使其权利持续损害；对于违约方来讲，是一种承担责任的方式，由于守约方的选择，使行为之债转化为金钱之债，使履行请求权转化为赔偿损失，如果“替代履行费用承担”还不能称之为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一种，那么其更类似于赔偿损失，亦应受到可预见归责的规制。如果承担替代履行费用仍然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违约方还应承担其他责任。

“替代履行”的适用可以体现处理合同纠纷的利益衡平原则。在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合同纠纷案件时，当事人主张因疫情解除合同，应建议当事人协商变更合同以继续实现合同目的，通过替代履行、延迟履行等方式履行合同义务，如替代履行不能或延迟履行将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应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

三、替代履行的适用情形

（一）生态环境的替代修复责任

《民法典》第1234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生态环境能够修复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承担修复责任。侵权人在期限内未修复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进行修复，所需费用由侵权人负担。”该条规定了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侵权人的替代修复责任。生态环境保护中引入“替代履行”，可以体现生态环境治理中保护优先、注重修复的司法理念，推动环境修复主体多元化，在修复方式选择和判决执行等方面注重拓宽第三方替代履行和公众参与生态环境保护、修复渠道，更好实现《民法典》所规定的“绿色原则”（《民法典》第9条）。

（二）执行程序中的替代履行

相较于《民法典》中关于“替代履行”的全新规定，我国《民事诉讼法》中较早规定了“替代履行”制度。现行《民事诉讼法》第252条规定：“对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行为，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或者委托有关单位或者其他人完成，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本条规定了对行为执行的两种方式，包括强制执行和替代履行。强制执行对应不可替代履行的行为义务，主要指间接强制，包括采取限制出境、在征信系统记录不履行义务信息、罚款、拘留等措施（《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255条）。

替代履行对应可替代履行的行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3条、第504条具体规定了替代履行的三个方面：1.替代履行的条件，包括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行为义务且该义务可由他人完成；2.代履行人的选定，法律、行政法规对履行该行为义务有资格限制的，应当从有资格的人中选定，选定方式包括申请执行人推荐、法院招标等；3.代履行费用数额的确定和支付，代履行费用的数额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并由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预先支付。

实体法中的替代履行和诉讼法中的替代履行以是否进入强制执行程序而区分，《民法典》中对“替代履行”的规定给诉讼法适用提供了实体法上的支持，而诉讼法中关于“替代履行”较为成熟的规定可在适用实体法时予以借鉴。

（作者：南通中院执行局法官助理 郭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