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饭有饭局,酒有酒局。
提到“酒局”,人们都会联想到觥筹交错的热闹场景。
中国历来都是无酒不成席,其中的酒桌文化足够整理成书。从这里面的繁缛礼节,可以看出中国人崇尚的许多为人处世的原则与道理。
如今,人们的物质文化需求日渐多样化,生活越来越丰富多彩。喝酒的地点随心而定,酒的种类五花八门。劝酒、敬酒等饮酒习俗广为流传,酒局也变得更加随意化。
纵观古今,酒局或是剑拔弩张的鸿门宴,或是喜气洋洋的婚礼庆典;可能是惊心动魄的煮酒论英雄,亦有可能是阖家欢乐的年夜饭。然而,有一酒局却被公认位列古代十大酒局之首,并且被赋予“史上最富有诗意的酒局”的名号。
这就是著名的“盛唐饮中八仙长安酒会”。
贰
唐朝人有多爱喝酒,于7000余首酒诗可见一斑。
盛唐时期,长安城一直充当着世界中心的地位,它已是当时世界上最大最繁华的国际大都市。国家达到空前的繁荣与统一,国泰民安。
人们喜好饮酒蔚然成风,各种酒会盛极一时。长安街头酒楼随处可见,更有充满异域风情的胡姬酒肆。美人歌舞,好酒下肚,好一派快活自在的景象。
尽管史书上并没有明确记载“八仙长安酒会”,但醉八仙的名声却是从盛唐传遍了天下。从当时的历史背景以及杜甫的《饮中八仙歌》来看,一幅热闹非凡的众仙饮酒图跃然纸上。
话说这一日,诗人贺知章、汝阳王李琎、左相李适之、美少年崔宗之、素食主义者苏晋、诗仙李白、书法家张旭、辩论高手焦逐八人,与诗圣杜甫齐聚一堂。
到场的都是当时的名人,或同朝为官,或诗文相交,或意气相投,注定是场其乐融融的聚会。
且说这场酒局,不是尔虞我诈的鸿门宴,不是阿谀奉承的应酬。没有世俗意义上的名利、权势、烦忧与勾心斗角,有的只是品鉴美酒,与友人谈笑风生,吟诗作对。
酒神酒仙,高朋滿座;
你来我往,举杯豪饮;
觥筹交错,滿座尽欢;
酒色齐聚,且饮且赏;
坐而论道,醉而忘忧;
以文会友,以诗下酒;
惟酒是务,焉知其余;
豁然而醒,兀然再醉;
醉里挑灯,灯下寻酒;
酒中乾坤,杯中日月;
酒清为圣,酒浊为贤;
酒乱汝性,酒壮我胆;
酒林高手,饮坛新秀;
酒逢知己,千杯恨少;
三巡已过,再来八圈;
八圈结束,再来十坛……
这么喝下去,神仙也会醉得不省人事。酒无疑是诗人灵感的捕捉剂。于是,诗圣杜甫一气呵成写下《饮中八仙歌》。
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
一仙贺知章:
贺知章醉酒后骑马,摇摇晃晃,如在乘船。他眼睛昏花坠入井中,竟在井底睡着了。
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曲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
二仙汝阳王:
汝阳王李琎饮酒三斗以后才去觐见天子。路上碰到装载酒曲的车,酒味引得口水直流,为自己没能封在水味如酒的酒泉郡而遗憾。
左相日兴费万钱,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
三仙李适之:
左相李适为每日之兴起不惜花费万钱,饮酒如长鲸吞吸百川之水。自称举杯豪饮是为了脱略政事,以便让贤。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四仙崔宗之:
崔宗之是一个潇洒的美少年,举杯饮酒时,常常傲视青天,俊美之姿有如玉树临风。
苏晋长斋绣佛前,醉中往往爱逃禅。
五仙苏晋:
苏晋虽在佛前斋戒吃素,饮起酒来常把佛门戒律忘得干干净净。
李白一斗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言臣是酒中仙。
六仙李白:
李白饮酒一斗,立可赋诗百篇,他去长安街酒肆饮酒,常常醉眠于酒家。天子在湖池游宴,召他为诗作序,他因酒醉不肯上船,自称是酒中之仙。
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
七仙张旭:
张旭饮酒三杯,即挥毫作书,时人称为草圣。他常不拘小节,在王公贵戚面前脱帽露顶,挥笔疾书,若得神助,其书如云烟之泻于纸张。
八仙焦遂: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谈阔论惊四筵。
八仙焦遂:
张旭饮酒三杯,即挥毫作书,时人称为草圣。他常不拘小节,在王公贵戚面前脱帽露顶,挥笔疾书,若得神助,其书如云烟之泻于纸张。
饮中八仙的醉态与风韵,全然是酒后人性本真的释放。诗以“饮酒”将八人联系在一起,加上杜甫洗炼的语言,人物速写的笔法,成就这一千古绝唱,构成一幅栩栩如生的群像图,也给后世留下“最富诗意酒局”一说。
叁
酒往往注入了人们的情感和思想。从古至今,多少文人墨客美酒常伴。他们得意时以酒助兴,载歌载舞,畅谈美好时光;失意时借酒消愁,写诗明志,仰天长叹人生坎坷。
在无数文人的精神世界里,酒不仅是满足口腹之欲的物质饮品,它更多时候是一种文化载体或精神象征。多少唐诗名篇都在酒与酒局中写下,致使“长安酒会”虽无明确记载却流传至今。
中国人有着悠久的饮酒历史,可以说是喝酒成“局”。酒局可以小到抒发个人情绪,大到决定国家命运。其中的酒场之道里蕴藏着政治利益、社会关系、人际规则和文化滋味。
酒局文化发展到今天,我们更多地看到“不在酒,而在局;在局,更在关系”的酒桌常态。有失礼仪的行为今日暂且不提,希望今人能够继续传承酒文化中的优良传统,让酒局文化得以健康发展,为后世再创佳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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