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凯迪
奥地利与德国，看起来是两个毫无关系的国家？
事实上，这两个国家的关系密切到到离谱：首先，奥地利的官方语言是德语，大街小巷间都是德语标志；其次，奥地利的民族与德国完全相同，是纯粹的日耳曼人。甚至，连著名的德国独裁战争狂人希特勒都是地地道道的奥地利人。这两个同文同种的国家为什么最后不能走到一起呢？
图/德国与奥地利两国总理
01 不同寻常的边境公国
公元8世纪时，西方的加洛林王朝将奥地利纳入了基督教的宗教旗帜之下，并逐渐开始以“东方边区”的模式进行统治，这也奠定了当地作为西欧军事桥头堡的独立战略地位。内地的德国人大量移民至此，充实了对抗东方民族的军事经济基础。借此机会，这个本身具有军事特辖区意义的区域逐渐成为了独立的奥地利邦国。
13世纪中期，曾经强大的神圣罗马帝国分裂为300余个事实上独立的小邦国。1273年，瑞士北部山区的伯爵—哈布斯堡的鲁道夫被各个诸侯推举为皇帝（众人眼中的傀儡）。然而，这位来自瑞士的小领主显然有着扮猪吃虎的绝技，一上台就开始展现出强大的军事能力，1278年，鲁道夫一世依靠相对薄弱的军事力量一举击败波希米亚王国，夺取了奥地利公国。此后，这个家族就以奥地利为基地，开启了一个让后人为之神往的德意志王朝——哈布斯堡王朝。
图/神圣罗马帝国
经过不断的军事征服与政治联姻，哈布斯堡家族日益成为神圣罗马帝国境内最强大的势力，顺利垄断了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宝座，并在教宗的支持下将众多德意志国家纳入控制中。到16世纪中叶，哈布斯堡王朝的领土已经地跨德国、西班牙、意大利乃至于波兰西部，一度成为了可以媲美罗马的强大帝国版图。
作为王朝中心的奥地利，则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大德意志的绝对核心。
02 中心的沦落
哈布斯堡王朝虽然形胜，但是也存在着无法避免的深刻危机。过于庞大的领地上存在复杂的附属国家与民族，奥地利人基于封建农奴制与天主教的统治制度，最终在宗教改革与三十年战争后彻底崩溃。公元1648年的《威斯特伐利亚条约》签订后，德意志的分裂形态被欧洲各国正式承认。以神圣罗马皇帝自居的奥地利，被迫接受了各个邦国具有独立主权的事实，来自维也纳的德国统一便成了妄谈。
由于奥地利本身就是德意志民族的东方边境，因此在这一基础上扩张形成的奥地利哈布斯堡帝国境内，也囊括了大量的非德意志民族。尽管哈布斯堡家族为首的德意志贵族牢牢控制着今天的奥地利地区，但是帝国扩张的大量外围领土却囊括了包括匈牙利人、波西米亚人、意大利人、罗马尼亚人在内各种民族人口，并远远超过了德意志人的数量。
作为这种多民族帝国的领袖，奥地利人逐渐与德意志诸国在国家政治建设与思想文化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分歧。这种分歧在18世纪民族主义兴起的当口愈演愈烈，领导了大量异族的奥地利德国人开始被其他德国境内的同胞兄弟“另眼看待”。
03 脱离德意志
1806年，拿破仑击败了俄奥联军，神圣罗马帝国正式解体。
在军事强人拿破仑的推动下，众多德意志城邦组合成为了一个亲法的莱茵联邦，实现了小范围的德意志人统一。在这个过程中，奥地利尽管也一度屈服于拿破仑，但是因为自身的国家规模而被排除在这个“小德国”范畴之外。拿破仑战败之后，来自东北方向的普鲁士（前身为德国波罗的海沿岸移民的条顿骑士团）迅速依靠强大的军队与集权制度崛起，对奥地利在德国文化圈的一哥地位产生了强有力的挑战。
图/德意志地区
尽管当时的奥地利在德意志地区的领导地位有所衰落，但凭其强大的规模与深厚的历史积淀依然为众多德国城邦所推崇（尤其是以巴伐利亚为主的南德城邦）。于是，一个以奥地利为主体建立“大德意志”的构想在德意志民族主义崛起的同时出现。
然而，北德意志地区向来反对奥地利的新教城邦。他们倾向于由普鲁士推行的“小德意志”方案，即将民族成分复杂的奥地利帝国排除在德国之外，从而建立一个单纯的德意志民族国家。在普鲁士的推动下，德意志关税同盟建立。零关税形成的统一市场与随着而来的工业迅速发展，让除了奥地利之外的其他德国邦国得到了利益均沾，从而奠定了德意志统一的经济基础。
公元1866年，普奥战争爆发，普鲁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两个月之内打败奥地利。至此，奥地利的大德意志方案彻底失败，普鲁士人则依靠自己在北德意志的权威建立了德意志第二帝国。奥地利人彻底被同胞所孤立，成为了德国人眼中混杂在此等民族中的异邦族人。他们自恃帝国的身份，却错过了进入德意志大家族的机会。
当然，事情也曾有过转机。
一战之后，奥匈帝国分崩离析，奥地利成为了一个仅有800余万德意志人的共和国。于是，原奥匈帝国帝国议会以德语为母语的议员马上在维也纳召开会议，他们将自己所代表的内莱塔尼亚等德语区（包括奥地利在内的奥匈帝国西部）正式命名为“德意志奥地利”，并宣布加入新成立的德意志魏玛共和国。然而，由于英法等国不能容忍削弱德国的力量图谋受到破坏，因而坚决否定了奥地利人的“民族自决”，迫使其独立建国。二战时期，希特勒一度重新占领奥地利，但旋即又因为纳粹德国的战败而宣布失败。
图/奥地利人欢迎纳粹德国进入
在二战后，大德意志主义的战争教训已经成为欧洲人共同的历史记忆，因此德奥两国再度合并便成为了不可能之事。此外，随着欧洲一体化的加深，民族主义在欧洲逐渐淡化，奥地利人强烈的德意志民族情感也逐渐消失不见。
参考文献：
1. 高放 黄顺基 潘培新,社会科学学科大全,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1996年
2. （奥）埃里希·策尔纳,奥地利史 从开端至现代,商务印书馆,198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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