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道画风嬗变倡导者苏仁山 曾给清代画坛注入了生机

■苏仁山 山水册两页

■苏仁山 五羊仙迹图轴 广州艺术博物院藏

■著名书法评论家 黎向群

苏仁山书画艺术成就被埋没将近一个世纪。直到清末民初,他的书法艺术才逐渐为世人所认识和追捧。一位是苏若瑚(1856―1917),一位是日本使官须磨弥吉郎(1892―1970),一位是香港学者简又文,再一位是比利时学者李克曼。他们不仅收藏苏仁山书画作品,而且对生平、艺术个性、作品等作深入的研究,使他重见天日,不再埋没于乡野。

近五十年主要的研究成果有:简又文《画坛怪杰苏仁山》、李克曼《逆子、画家、疯人——苏仁山的生平与作品》(均为1970年版)、谢文勇《苏六朋苏仁山书画》(1990年版)、《岭南历代书法名家》(2008年版)和《岭南篆刻》(2013年版)。

近日,广州艺术博物院举办《领异标新——扬州画派精品展》的同时,特别设置了《岭南回响》单元,展出苏六朋、苏仁山、居巢、居廉等名家的作品,其中苏仁山作品占展品二分之一,他绘画的地位日益彰显。

苏仁山(1814—1850)是道光年间著名书画篆刻家。原名长春,字仁山、静甫。顺德杏坛人。字号繁多,喜用谐音和典故,如甦长椿、苌萶、夤珊、靖甫、静虎、祝融、高阳苗裔等。

苏仁山的第一位老师是他的父亲苏引寿。苏仁山12岁时,画名便传遍乡里。他无心仕途,身为家中长子,碍于家庭压力,二度赴考秀才落第,放弃举业,与家人产生矛盾,被斥“忤逆狂悖”之子,被逐出家门。从此,他流落于粤西、广州、佛山等地,一边写生,一边鬻画,一边授徒,在贫穷潦倒中度过短暂的一生。

他的绘画,涉猎山水、人物、花鸟等,除了师事父亲外,应无常师。他是从观摩的画稿画谱中自悟画理。从他所绘的册页来看,取法多方,堂奥宽广,取迳五代宋元明诸家法,主攻吴镇、赵孟頫、陈道复、杨文聪、王必草、魏之磺、倪迂、王安节、胡正言、赵伯骕、黄居寀、唐寅、王司直以及民间绘画艺术,在用笔和构图上,打破了传统画法,遂成独特的风格。他继黎、谢之后,成为嘉道画风的嬗变倡导者之一,给萎靡不振的清代画坛,注入了生机。他传世的绘画作品,以人物画为多。《五羊仙迹图轴》《坐观十八寿相罗汉像》等为代表作品。人物造型准确,形态多姿,栩栩如生;用笔率真,点画灵动,线条凝练,描绘的人物,源于生活,贴近社会,反映真实。《岭南历代书法名家》《岭南篆刻》两书,详细地评价了他的书法篆刻艺术成就,尊为画家书法第一人,实不为过。

若虚斋藏其山水册两页,纸本,每页纵28厘米、横25厘米,为其二十多岁的作品。

图(上),款署:“苏仁山”,下钤:“苏长春”白文印。此页构图简约,意境高远。近处为奇石,立居中央,有古树、翠竹于背面衬托;远处有朦胧的高山作背景。远近的运用透视的处理手法。不设颜色,巧用细笔淡墨勾勒,侧横锋点苔,而不皴擦,题款得宜。

图(下),款署:“吴仲圭画法仁山”,下钤:“苏长春”白文印。按,吴仲圭,即吴镇(1280—1354),元代画家。字仲圭,号梅花道人、梅道人。浙江嘉善人。此页构图饱满中注重空灵。古树、崖石为主体,翠竹映衬,淡墨勾勒,中侧锋配合,变化生动。不设色,不渲染,不皴擦,仅有横式点苔,点缀其中。此册页名为仿吴镇画法,实为自运之作。两页的构图,重视“三远”关系和虚实处理,运以“高远”法则,意境淡雅简远,品格高迈。

尽管苏仁山的书画艺术,个性鲜明、品位很高,由于他不迎合时宜和主流的原故,却不为士林所悦,亦不为画史所载。因此,得“画怪”“画坛怪杰”之名,实为贬称。岭南第一部美术史的《岭南画征略》(汪兆镛著),未见收录他的绘画事迹及成就。何觉夫《画人苏仁山》一文曰:“余昔尝为汪憬吾丈搜补《岭南画征略》,得十馀人,其中特举二苏(仁山、曼殊),盖以二人均超乎世外,天份独特,书法亦复自成蹊径,若玩世独行,了澈死生,又复相类。而憬老卒略仁山,不为补入《岭南画征略》。盖其别有见解,恐为艺术史所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