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9. 云南简史——从楚人南征到卢汉起义的2300年大事记

本文是“燃烧的岛群”第349篇原创文章。全文共2740字，配图18幅，阅读需要12分钟。本文曾于2020年9月17日首发。

很久没写旅游和历史主题，借这次云南大理之行，补上点功课。

干爽的气候、高耸的苍山、加上长条状的高原湖泊洱海，如此多的元素聚集让大理显示出极佳的风水，历史上也的确如此。

图1. 背靠相对高差超千米的苍山山峰，高原湖泊洱海拥有充沛的注入水量

云南一直是个多民族地区，中原人士大规模进入此地的记载可见于公元前三世纪，前298年楚顷襄王继位后，与因变法而强盛的秦国不断斗争，当时的秦昭王不断出兵攻打韩国、魏国和楚国，为了改变战略颓势，顷襄王派出宗亲大将庄蹻率领一支楚军往西南夷地区出击，通过了今天的贵州山地，来到了云南高原，最终抵达滇池之畔。

图2. 楚国龙兴之地位于湖北，但在面临秦国强大压力时，为求自强而向西南方的西南夷和高原上的滇国出兵

庄蹻的具体进军路线、兵力、前后耗时以及过程战况全部已不可考，只知道这些新征服的土地并未给衰败中的楚国带来特别的好处，因为仅仅在前277年，即楚顷襄王22年时，秦昭王即派兵占领了楚国的巫郡和黔中郡，兵锋直达南岭，切断了庄蹻这支孤军的退路。

图3. 楚顷襄王任期内的另外一件大事就是屈原投江，恰好发生在秦军占领巫郡前一年

庄蹻无奈，如果要在险峻的贵州山地战胜秦军，并返回楚地，在当时的年代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实一点的做法就是干脆留下当山大王，庄蹻和他麾下的楚人因此就改换本地服饰及习俗，留下来当了滇地之王。

图4. 虽然屈原大夫很感性，但是当时的战国环境，楚国是否还有翻本的机会？

另外一侧，楚顷襄王更是忙着应付秦国越来越距离的军事压迫，就在庄蹻被隔断在滇地之时，距离改变中原军事态势的重要战役——长平之战的爆发只剩下15年，中原七雄也无暇顾及千里之遥的庄蹻和滇地之王。

图5. 长平之战的艺术画，注意左下角有人在用弩，居中为四马战车仅2人

值得一提的是，大约60年后，一支秦军在任嚣、赵佗的率领下跨越了南岭，深入珠江流域，并最终仿效庄蹻成为了南岭之王，从100多年后的司马氏都能准确记录这两件“下克上”的大事来看，庄蹻和赵佗的故事在当时的上流社会中应该有一定的“知名度”。

图6. 长平之战古战场至今仍能挖掘出大量尸骨，位于山西省高平市境内

接下来这两地的发展还有点类似，到了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时期，他向四面八方出击，在南方收复了赵佗后人的“南越国”、重新设立汉九郡（前111年），在西南方也击败不愿意臣服的西南夷，设立了益州郡（前109年），郡治在滇池县。虽然还是任用滇人治理，但却是纳入中原官僚体系之始。

图7. 位于广州市的南越王博物馆，主体是在市区内象岗上发掘出的第二代王赵昧之墓

三国时期，蜀汉建兴三年（225年），诸葛亮率军南征，平定了黔地、滇地的叛乱，改名为建宁郡，郡治迁到味县（今曲靖境内）。

图8. 诸葛亮南征示意图，蜀军也曾一度打到昆明、大理一带云南腹地，为稳定云南奠定大局

汉晋和南北朝时期，中原仍然是纷争不断，滇地由爨氏一族长期世袭治理，倒也落了个清净，与此同时，大量躲避战乱的中原移民来到滇地，促进了多民族间的交汇融合。

图9. 云南爨氏在统治期间创造了丰富的文化

不过，与中原的遥远距离仍然产生了离心力，到初唐时期的开元十六年（738年），洱海地区的蒙舍诏部落公开兼并其他五诏，建立南诏国。南诏国建都太和城，即今天的大理古城以南7.5公里，是一座山坡上的城市，这也是地处苍山洱海之间的大理古城第一次成为一个诸侯国的首都。779年南诏国迁都至羊苴咩城（太和城以南15里）。

图10. 南诏国疆域和位置示意图

南诏国共传13代王，其中的第11代王世隆王曾在幼年时被送至洱海边的李家庄隐居避难，生活11年后才回到宫廷，世隆王继位后将该村改名为“龙龛村”，以褒奖此地照顾之恩情。龙龛村至今仍是洱海边的一座旅游胜地。

图11. 位于洱海西岸的龙龛村，是最靠近大理古城的一个村子，这里的游客没有那么多

第13代南诏国王于879年被杀，接下来经历了58年的动乱，直到“赫赫有名”的段氏于937年建立了“大理国”，大理国基本与南宋存在的时间相类似，因此也成为武侠小说中这段历史不可或缺的一个组成部分。

图12. 著名的景点崇圣寺三塔正是在大理国时期建造，因为滇地靠近天竺，接受宗教要更高一些

直到1253年，忽必烈派员渡过金沙江来到云南，灭大理国，1276年，设立云南行省，省会中庆路（今昆明）。至此，云南的政治中心城市又从风水宝地大理，改到了沃野千里人口稠密的昆明。

明朝建立后，朱元璋于1381年派傅友德为主将，蓝玉、沐英为副将征伐不愿意投降的元朝云南行省，此年正月和闰二月，昆明城和大理城分别被攻破，云南全境平定，沐英代表老朱家永久镇守云南，蓝玉却因触了老朱的霉头而被剥出一张完整的人皮。

图13. 蓝玉雕像

明末时期，永历皇帝曾经在昆明逍遥过一阵子，清顺治十六年（1659年），吴三桂率清军侵入云南，并在康熙元年（1662年）亲自绞杀了永历皇帝，吴从此失去了对前明遗族的号召力。在康熙帝的盛年，他平定了吴三桂的叛乱。

图14. 惨死在吴三桂手下的永历皇帝

此后，好大喜功的乾隆帝曾经跟西南小霸缅甸贡榜王朝结结实实打了四次战争，最终的结果可以认为是奠定了西南边陲300多年的安定，缅甸贡榜王朝以武力立国，本来已经吞并了包括暹罗大城王朝在内的许多邻国，结果因为大量兵力困于和大清的北方战争，让暹罗的郑信（原籍广东潮州）得以乘虚而入复了国，建立了吞武里王朝。

图15. 清缅战争时期的东亚地图，当时的东亚地缘已大致形成

然而，郑信的吞武里王朝非常短命，从1770年郑信称皇到1782年他被叛将通銮处死，满打满算也只有12年。通銮史称“拉玛一世”，他建立的王朝因迁都至曼谷也被称为曼谷王朝。顺便说一句，传至今天的第十代泰王也称“拉玛十世”，他是通銮的第七代子孙（族谱依次为：拉玛一世-拉玛二世-拉玛四世-拉玛五世-宋卡亲王-拉玛九世-拉玛十世）。

图16. 清缅战争时期的清军仍然装备大量冷兵器

回到云南，在清末历经“千年未遇之大变局”时，滇系新军将领蔡锷、唐继尧等人率部起义，活捉了云南总督李经羲，由蔡锷任云南都督。清末的王朝花费巨资招募和训练出来的新军，居然全部成为埋葬王朝的掘墓人，其中的道理不可谓不值得深思。

图17. 外国人绘制的清朝早期皇帝出行图，注意背景的巨型蒙古包

蔡、唐二人均未得高寿，分别在1916年和1927年即壮年早逝，1929年，龙云被任命为云南省主席，直到1945年被免职后逃亡香港。1949年12月，卢汉率部在昆明起义，结束了云南军阀割据的历史时代。

图18. 滇军抗日剧，逐渐有人注意到云南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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