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的战略人格 | 观止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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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能时代的塑造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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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坚持，但是这个坚持不代表顽固，我认为不是一回事。为什么要做这个事，最好不要变，变了就乱了。

——李斌

李斌，易车、易鑫和蔚来汽车三家上市公司的创始人，参与创办及主导投资了超过40家企业，比如摩拜单车、优信、爱代驾等企业。

从1992年读大学开始，直到现在，几乎一直在创业的路上，似乎创业这个词已经与他的生活绑在了一起。

他从1996年创办南极科技，到1997年参与创立科文书业，再到2000年创立易车网，再到2014年创立蔚来，这一路走来，李斌做的事情几乎都在互联网的道路上向前进。

亨利·明茨伯格曾在《战略历程》一书中写道，“几乎每一个人都赞同战略思维是一种向前“看”的过程，但是如果你没有向后看的话，怎么能够更好地向前看呢？对未来的任何一种美好愿景都必须建立在对过去正确理解的基础上。”

而李斌在创业道路上，每跨出的一步，做出的改变，其实都是基于之前的积累，都是建立在对过去经验的正确理解的基础上。

每一次的创业，意味着他在创业之路上不断向前进。

创业起跑

1996年1月，中国公用计算机互联网(CHINANET)全国骨干网建成并正式开通，全国范围的公用计算机互联网络开始提供服务。

1996年早春，北京中关村南大门广告牌：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有多远———向北1500米。这是中国互联网的一个标志性事件，背后是被认为是中国第一个互联网公司--瀛海威。

而此时，李斌刚好赶上中国互联网创业刚开始的浪潮，他看到了其中潜藏的商机，于是在1996年年初创办北京南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做互联网web hosting（网页寄存，指一类因特网寄存服务，它提供个人，组织和用户用于存储信息，图像，视频或任何通过网络可访问的内容的在线系统），帮别人租服务器，卖域名。这也算是中国最早的一批互联网公司之一。

1997年，闲不住的李斌又参与创立科文书业，出任公司总裁，科文书业后来运营当当网上书店。

但因为与创始团队理念不合，所以在1999年后，李斌离开了科文书业。

当时，他想创办一家像eBay的公司，但在当年的创业环境下，没出过国的李斌根本找不到任何投资人。

而且美国的亚马逊、雅虎、eBay模式，中国已经有人做了，于是喜欢车的李斌开始思考互联网+汽车是否可行。

2000年是中国家庭汽车的元年，国家层面第一次鼓励轿车进入家庭。

虽然当时汽车还没有走入普通百姓家庭，只有单位和有钱人才买得起。但此时的李斌对汽车市场的未来很有自信，认为整个中国汽车产业蓬勃向上，没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

所以李斌和另一位创始人拿出部分积蓄，找到国内一家汽车集团获得了1000万人民币的投资。1410万人民币，这是易车的注册资本。

他们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建网站，在中国大饭店召开成立发布会、参加北京车展。一切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然而，激情也耐不住互联网泡沫的冲击。

2001年底，易车大股东们亏了近400万，于是他们开始打退堂鼓，准备撤资。易车联合创始人也开始埋怨李斌没带好易车，让易车负债累累。

所以李斌只好用大学时赚的钱把股东的股份都买了下来，还欠了几百万的债，半年没给员工发工资，公司也只剩下六七个人。

那时候的李斌，曾穷得口袋里就剩下10块钱。

当时李斌坚定地相信这两点：一、越来越多的人会买车；二、互联网是未来。这两点也成为了支撑他坚持下去的信念。

因为曾经李斌在大学打了50份工，几乎掌握了各种赚钱的门道。而此时的李斌，就像重回大学时打工的状态一样，努力寻找各种方法赚钱还债。

这时最重要的事就是活着，所以此时李斌的决策出发点已经从高举高打变成怎样挣钱生存下去。

于是他重操老本行，给汽车经销商写管理软件，又开辟互动业务，接了华晨汽车和一汽的两个大单后，易车有了现金流，终于在2003年起死回生。

为了让易车网能更快地重回轨道，李斌决定通过向地方、全国的门户网站提供经销商购车信息数据库的方式，吸引经销商向易车缴纳会员费，让自己的信息发布在数十个门户网站上，能被更多消费者看到。2004年，易车就有数百万元利润。

直到2010年11月，易车网正式在纽交所挂牌上市，市值5亿美元。

李斌对易车网的坚持，不是死守陈规，而是面临困境时，依然能根据实际环境调整策略，让易车网死而复生，满血复活。

在即将失败，合作伙伴的不信任的情况下，他还能扛起责任，继续一个人坚持，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卡尔·威克说过，管理不可避免地与分析理解过去经验的过程紧密相关。我们尝试一些事情，得到结果，然后坚持这个过程。

易车网成长的过程便是如此。

在这个过程中，李斌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以及整理这些经验的能力，为以后能创造有生命力的新战略打下基础。

创业改道

新战略的产生，有时和某项行动引起的反思有关，然后以一种涌现的方式持续。如果它在涌现的过程中得到了管理者的重视，那它就有可能成为新的战略。

蔚来的诞生，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涌现的新战略，只不过到最后真正实施的时候，便成为了深思熟虑的战略。

易车网上市以后不久，2013年，李想的汽车之家也上市了。汽车垂直领域的格局似乎也不再有想象空间。（下面是李想的文章链接）

李斌觉得一路走来，他能为易车网做的都做了，现在他想找一个新的奋斗目标。

于是李斌便开始萌生了再次在汽车领域创业的想法，他根据以往的观察，判断汽车技术会出现变革，产生智能电动车。汽车的用户体验也会发生变化，经营用户关系成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花了两年时间思考汽车和汽车社会的未来是怎样的。易车提供咨询，鼓励大家买车，但是汽车保有量越大，环境越差。

就在2014年2月24日这一天，雾霾笼罩北京城，李斌在家看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全是雾霾。这个情景更加刺激了李斌想要做电动车的心。

但李斌清楚地认识到，如果选择造车，肯定靠自己是不行的，资金和人才都不可或缺。

首先大量的资金筹备，需要多方的资助。

2014年底，李斌和李想、刘强东、马化腾的腾讯、雷军的顺为资本、高瓴资本共筹备几亿美元，按照出资额认购每人股份。

就这样在各路人马的支援下，2014年11月，蔚来成立。

除了资金的支持，高端人才的引入也非常重要。

为了寻找人才，李斌2015年一共出了17次国。

他把全球顶级车企的设计和技术大牛拉了一个名单，然后拿着单子逐个拜访。见面的人数，达到数百个。

到年底，玛莎拉蒂、保时捷等豪华品牌的高端管理人才，上汽、通用、福特等传统车企的工程师纷纷被蔚来纳入麾下。

为了便于开展工作，蔚来先后在硅谷、伦敦和慕尼黑等地设立研发基地，来推动新车型的研发和投产。

比如，曾经在福特负责供应链的郑显聪，在来到蔚来前，他已是菲亚特中国董事长兼中国零部件集团CEO。来到蔚来以后，郑显聪作为联合创始人，主要负责供应链、制造和质量。

与郑显聪认识的同时，一位专业赛车手——马丁·李奇也进入了李斌的视野。马丁·李奇曾任玛莎拉蒂全球CEO、福特欧洲区CEO以及马自达全球总经理。在李斌看来，他在欧洲汽车业界有很大的影响力，有了他的加入，蔚来将会更有筹码招揽各大豪门车企人才。

很快，他被李斌创造梦想的激情说服了，出任蔚来汽车联合总裁。

除了马丁·李奇的重磅加入，还有一位来自硅谷的精英伍丝丽(Padmasree Warrior)。

她与李斌面谈之前，刚刚卸任思科全球CTO的职位，在思科，主要担任时任CEO钱伯斯的主要助手。

当时，出于在硅谷营造蔚来声望的考虑，李斌当时希望找到一位在科技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来掌管蔚来北美公司。他见了几十个人，但始终没有敲定。

直到与伍丝丽会面并详聊一个多小时后，双方很快决定合作。尽管伍丝丽对汽车行业并不熟悉，但在全球IT巨头丰富的经验资历，以及相关技术在电动汽车上的应用前景，使她成为不二人选。

目前，蔚来在全球有4000多位员工，来自40多个国家。复杂的文化背景带来不少冲突。特别是在沟通方式上。

蔚来成立前，雷军问李斌，最大的挑战是什么。李斌从微观的角度谈到对产品的想象是否能达到用户期望。

雷军却说，最大的挑战是团队融合。外国人比较直接，但是来自国企或传统整车工厂的人更内敛。这两种人在一起交流的时候，有比较多的冲突。

之后蔚来出现的离职风波验证了雷军的这个想法。

创业风浪

2016年4月，蔚来汽车与江淮汽车达成战略合作协议，并斥资超20亿元、耗时14个月在江淮工厂建立全新的江淮蔚来工厂，年产能5万辆。

2016年11月，蔚来高端电动跑车EP9面世，马化腾、雷军、刘强东等李斌圈中好友成为首批车主。

第一款车型的亮相，令蔚来上下振奋。

但此时，马丁·里奇的去世，也让原本成型的国际化高管班底出现变动。

幸好2017年底，蔚来迎来首款量产车型ES8的上市。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看起来，马丁·里奇的去世似乎对蔚来并没有产生很大的冲击。

产品成功上市后，接下来就是产品如何量产的问题了。

虽然蔚来经历了几次交付时间的跳票，但随着2018年6月ES8开始交付用户，蔚来还是跑在了所有造车新势力的最前面。

接着，2018年9月12日，蔚来在美国纽交所上市，成为蔚来创业以来的巅峰时刻。上市当日，其总市值超过60亿美元。

虽然蔚来上市是个让人兴奋的事情，但是当时外界铺天盖地对蔚来“流血上市”的讨论，需要蔚来尽快用业绩给出解释。然后加上伍丝丽的意外辞职，更加剧了李斌面临的尴尬境况。

2018年12月17日，这位蔚来首席发展官兼北美CEO因“个人原因”卸任，这是蔚来上市后管理层首次重大离职。伍丝丽告别当天，蔚来股价下跌超过4%。

李斌曾对伍丝丽十分慷慨。蔚来招股说明书显示，她是继李斌和李想之后第三大个人股东，持有1.4%股份。除丰厚的期权激励之外，伍丝丽还拥有0.5%的投票权。而相比欧洲地区的分公司，为北美团队单独设立CEO职位，也显露出李斌的格外重视。

但就如雷军之前所说的，最大的挑战是团队融合，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在蔚来高速发展的阶段，北美团队和中国总部之间的摩擦不断暴露。语言、文化差异、作息时间等都是双方互不适应的因素，但促使伍丝丽离开的主要原因或许另有其他。

作为一名风格强势的职业经理人，伍丝丽治下的北美团队更像是一个独立王国。她在管理规则上的一些设计，令两边团队的融合变得困难。所以，两人还是走向了“分手”。

度过了跌宕起伏的2018，进入2019年的蔚来，面临的已是与早期乐观局面完全不同的情况。

持续亏损、频繁自燃、裁员传闻等，令艰难爬坡中的蔚来压力顿增。而多名高管相继离职，更是刺激着外界对其的猜疑情绪。

2019年6月，庄莉选择离职。她曾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96级的学术牛人，仍凭借出色履历出任蔚来软件发展（中国）副总裁，成为李斌麾下不多的女性高管。

她离职的具体原因不明，但是有媒体报道称庄莉后期筹划了自己的创业项目，所以最终选择离开。

但除此之外，带来更大触动的，是短短两个月之后郑显聪的“荣休”。

2019年8月14日，李斌发布一封内部邮件称，蔚来联合创始人兼执行副总裁郑显聪即日起在日常业务上荣休。退隐之后，郑显聪将担任李斌的个人顾问，并继续在供应链和合作伙伴关系方面发挥作用。邮件中还表示，“Jack仍然将作为蔚来乐队的主力成员给大家带来活力演出。”

2019年10月30日，蔚来首席财务官谢东萤因为个人原因递交离职申请。

对于还在成长阶段的蔚来来说，多位高管陆续的离开，无疑是一次重大的打击。不仅会消磨外界对蔚来的信心，也会引起蔚来内部的波动。

对于李斌来说，面对这些高管的离职，以及外面频频的质疑声和不断加大的资金压力，他要在这些层层压力和打击中找寻蛛丝马迹，不断反思并更新自己的战略，还要坚持下去，这是一件需要自信和毅力才能完成的事。

经历种种磨难的蔚来，但在2019年的融资还算顺利，通过美国资本市场融了十几亿美元；2020年又对接起人民币的资本市场，再加上7月的104亿元人民币的银行授信。基本来讲，资金压力大大缓解了。

目前的蔚来，显然成为了全世界车企行业关注的焦点，大家都在期待蔚来的未来是否真的能和特斯拉齐肩。

数据显示，2020年二季度，蔚来共交付10331台，首次实现单季交付数破万。从交付数量来看，蔚来的产品和服务理念也正在得到更多高端用户的认可。

近日，蔚来汽车考虑到用户对新能源汽车电池的焦虑，推出了蔚来BaaS电池租用服务。该服务一经上市便得到了全球媒体的高度关注，被海外权威媒体誉为换电模式的真正首次成功。

易车网的坚持，曾让李斌尝到了甜头。这次他在蔚来的坚持，远比当初要更艰难，需要他有着向前冲的决心和勇气，以及面对市场环境变化做出改变的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