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美国最佳短篇小说：不守常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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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est American Short Stories这个系列的诞生要追溯到1915年了，而该系列成为今天这个样子，是从1978开始的。这个最佳是怎么产生的？简单讲，就是Houghton Mifflin Harcourt Publishing 出版社的编辑从上一年公开发行的美国和加拿大的英文刊物上，如The New Yorker, Harper’s, New England Review等选出100篇短篇小说，然后委托给一位作家或编辑，让这位再从中挑选出20篇来，从而构成上年度的美国最佳短篇小说。而能够成为评委的这位，一般都是业界翘楚，国内读者熟悉的作家，如 Joyce Carol Oates, Ann Tyler, Ann Beattie, John Updike, Raymond Carver, Amy Tan, Lorrie Moore, Margaret Atwood, Stephen King等，都曾担任过某个年度的评委。去年的评委是普利策奖得主Anthony Doerr。

我第一次购买这个系列是1991年10月，那时候刚大学毕业，在北京某机关工作，住外交学院的地下室。平常晚上没有事儿做，就常去泡学院的图书馆。那里也卖一些影印书，其中就有1988年度的最佳短篇小说。说来惭愧，我买了也没怎么看，兜兜转转，要到2018年的时候，也就是三十年后，才把它读完。我自己知道我错过了什么，虽然这三十年来，我也看了不少小说。

这个最佳系列，是对北美生活犄角旮旯的全方位扫射，它们有的如荷叶托珠般的轻灵，有的如林中闲鸟的自鸣自唱，有的如钝刀挖嫩肉，有的如两艘偶遇而互不相让的夜行船，有的如荒原中的孤屋，有的如扑向浪潮的冒失的海鸟……美国文学的精华在于她的短篇小说，而短篇中的精华又都自然汇入这个系列之中了。

每年的前言，都有一篇评委的综述，今年的主题我它概括为“不守常规”。Anthony Doerr讲到，多年前美国有位叫Rust Hills的短篇小说专家出了一本书Writing in General and the Short Story in Particular，说他博览了世间著名的短篇小说，从中总结出了优秀短篇小说的若干特点，他奉告立志短篇小说创作的人得循规而为，比如，Don’t start with a character waking up. Jump right into the action. Exposition is boring. Backstory slows you down. Stick with a single protagonist. Make sure he or she is likable. Don’t break up chronology. Don’t digress. Don’t overwrite. Don’t tell a story inside the story. Don’t take a moral stance. Don’t have a character wake up at the end of a story and discover that everything was a dream…

Doerr曾经如获至宝一般地奉上述规则为圭臬，结果end up with nothing。多年的写作和阅读的累积，他最终明白了，那些规则是僵硬的、死板的，我们可以借鉴其中的一些元素，但切莫忘记了创造和变化，从某种意义上讲，规则的存在就是对破除的邀请。因此，他的选编标准就是They don’t all violate the so called rules to the same degree, but they do each stray far enough from the familiar to feel new and strange and true…theses stories push back against tradition even as they simultaneously embrace it.

对这二十篇小说的价值，Doerr写到，Inside the boards of this book are twenty different voices singing in twenty different registers to twenty different tunes from twenty different corners of right now，通过小说中的故事，我们读者可以感受别样的生活，以及即使是同样的生活、但作家提炼出来的别样的味道。没有小说的生活，我们仅仅是飘过，仅仅是飘过，就无法体会其中的厚薄、味差。我们装了一肚子的生活，却鲜有咀嚼片刻的福分。作家们如同在路边举着甘饴之泉，对着我们喊：来啊，尝尝吧！

就在上个月，我做了一个决定：既然错过了那么多年的最佳，从今年起，我除了买上年度的最佳之外，再补两本往年的最佳，所以此时此刻，我在亚马逊订购的1978、1979的最佳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