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前的通货膨胀，看大汉王朝如何在财政问题上败下阵来

财政问题是一个国家的根本命脉所在，稳定货币的购买力，确保农业的发展是我国古代中央政府的头等要务。汉朝作为古代社会的重要发展阶段，同样也面临财政方面的诸多问题。在西汉中晚期，货币的购买力不断下降，五铢钱贬值的速度非常惊人。然而当时的中央政府君昏臣庸，沉迷于大汉王朝虚幻的盛世景象之中，忽略了危机已经在暗中逐渐成型。到了王莽篡政时期，西汉时期的财政情况实际上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通货膨胀问题。加上王莽时期的荒谬经济改革措施更加剧了当时的经济崩溃，甚至在东汉建立之后，国家的经济都迟迟无法恢复元气。以至于西汉时期完全是以钱币来支付官员的薪酬，但是到了东汉时期由于货币的贬值，国家只能转变为用半钱半谷的方式来支付。其具体的情形如何，且待在下慢慢道来。

盛极而衰的汉代财政情况

汉朝的财政与货币发展情况实际上是处于一种波浪形发展模式，由最初的一穷二白、百废待兴到文景时期的繁荣昌盛、登峰造极，再到西汉后期的经济情况恶化直到跌入谷底，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波浪线。汉朝是在一片废墟之上建立起来的国家，秦末农民起义的大火和楚汉争霸的硝烟已经将国家原有的经济基础完全毁灭。据《汉书》记载：

“民失作业而大饥馑。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高祖乃令民得卖子，就食蜀、汉。天下既定，民亡盖臧，自天子不能具醇驷，而将相或乘牛车。”

身为统治者的帝王将相都是如此，当时百姓的生活必然是更为凄惨。于是，国家就开始以黄老无为思想来管理经济政策，国家开始休养生息。到了吕后当政时期，国家开始使用八铢钱。文景时期，国家的经济已经有了很大的恢复，文帝继位之后开始约束管理货币市场。据史料记载：“汉文帝五年夏四月，更造四铢钱。”汉代的货币是以重量来命名的，铢就是当时的一种重量单位。由于货币制度的改变，国家的经济也随之提振，文景之治时期的国家储备也已经到了非常高的水准。基于国家经济发展的现状，武帝即位之后就开始行“行三铢钱”。五年后，又“罢三铢钱，行半两钱”。最后在元狩五年，也就是行半两钱二十三年后，五铢钱最终诞生，这也是汉代使用时间最长的一种货币。

事实上五铢钱的诞生就是通货膨胀的一种体现，货币是国家统治的根基，是维护国家基础的重要力量。每一次货币的大规模改变都就是对于国家基础的一种损害。因为在交通资讯都不发达的汉代社会，更换货币所需要投入的人力和物力是非常巨大的。而在汉武帝行五铢钱的前一年，国家就出现了很大程度上的财政赤字。据《汉书》记载：

“四年冬，有司言关东贫民徙陇西、北地、西河、上郡、会稽凡七十二万五千口，县官衣食振业，用度不足，请收银、锡造白金及皮币以足用。”

白金、皮币实际上就是一种货币的补充物，可以从民间收回资金，但是其价值往往是很难得到保证的。一旦遇到了天灾人祸，白金皮币就会立刻变成废物，仅仅能在一段时间内缓解财政危机，并非长久之计。从中可知汉代的财政危机从汉武帝时期就已经开始出现，而五铢钱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的。

到了西汉中后期，通货膨胀越发严重。据史官统计：“自孝武元狩五年三官初铸五铢钱，至平帝元始中，成钱二百八十亿万余云。”这样大量的钱币很显然会造成货币的贬值与物价的飞涨，加上富商大户囤积钱币，造成了市场上的严重危机。汉元帝时期的贤臣贡禹就上书提议以实物来充当赋税、赏赐、官员俸禄当中所需要的货币，缓解当时的货币危机。据《汉书》记载：

“铸钱采铜，一岁十万人不耕，民坐盗铸陷刑者多。富人臧钱满室，犹无厌足。民心动摇，弃本逐末，耕者不能半，奸邪不可禁，原起于钱。疾其末者绝其本，宜罢采珠、玉、金、银铸钱之官，毋复以为币，除其卖租铢之律，租税、禄、赐皆以布、帛及谷，使百姓壹意农桑。”

之后的王莽改革，以种类繁多的的货币在市面上流通，很大程度上也是一种挽救国家财政的尝试，但却是一败涂地，直接导致了政权的瓦解。由于受到王莽改革的冲击，东汉时期就开始实行半钱半谷的俸禄发放形式。因为当时的物价开始上浮，实物的价值非常高，而货币却面临贬值。所以以一半的实物来发放官员的薪资，更可以保护官员的利益。根据《后汉书》记载：

“百官受奉例：大将军、三公奉，月三百五十斛。中二千石奉，月百八十斛。二千石奉，月百二十斛。比二千石奉，月百斛。千石奉，月八十斛。六百石奉，月七十斛。比六百石奉，月五十斛。四百石奉，月四十五斛。比四百石奉，月四十斛。三百石奉，月四十斛。比三百石奉，月三十七斛。二百石奉，月三十斛。比二百石奉，月二十七斛。一百石奉，月十六斛。斗食奉，月十一斛。佐史奉，月八斛。凡诸受奉，皆半钱半谷。”

后来实物经济慢慢就占据了市场上的主体，货币在中古时期彻底退出了国家经济。绫罗绸缎和谷物成为了主要的一般等价物，用于交换各种的物品。“半匹红纱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也成为了日常中经济现实。

为何在汉武帝时期就出现了通货膨胀？

首先，民间私盗铸钱之风盛行，而且国家根本无力制止。从汉朝初年开始，民间私自盗铸钱币的情况就非常严重。国家即使定下了私自盗铸者处死的法律也无法有效禁止民间的风气。据《汉书》记载：

“自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岁，而赦吏民之坐盗铸金钱死者数十万人。其不发觉相杀者，不可胜计。赦自出者百余万人。然不能半自出，天下大氐无虑皆铸金钱矣。犯法者众，吏不能尽诛，于是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分行郡国，举并兼之徒守、相为利者”。

一方面是因为法不责众，另一方面是汉代为了收拢人心，每隔几年就会大赦天下。即使是犯了死罪，也要经过长时间的审问勘验，真正定案之后还有一段时间的等待期，所以很多囚犯都可以获得减刑甚至释放。国家也就根本无力禁止民间盗铸钱币的风气，前文提到的二百八十亿万枚钱币，实际数量可能还要远远高于这一数字。所以，汉代的通货膨胀才会越发严重。

其次，汉武帝穷兵黩武、好大喜功对于国家财政的透支情况是非常明显的。由于汉武帝时期大量的对外战争和内部的各项公共工程，文景时期的积蓄实际上已经不足。汉武帝实行五铢钱的元狩年间正好是战争最为频繁的时期。元狩二年就有大规模征伐匈奴的战役，这样的国家军事活动往往需要大量的钱币来支撑。所以，通货膨胀始于汉武帝时期。而且，汉武帝对于经济领域可以说是毫无章法可言，在其执政时期多次更改货币，使得民间对于政府的信任程度产生了怀疑，货币自然研究会出现贬值的情况。而之后的皇帝基本上都没有足够的智慧和魄力改革经济货币领域，一代又一代因循下去，就使得大汉王朝在经济上彻底败下阵来。

综上所述，汉代时期的钱币发展经历了数次更迭，在汉武帝时期多次改革货币，最终出现了五铢钱。但是同时也造成了通货膨胀的风险不断增加，民间私自铸钱成风，国家无力控制，致使钱币泛滥。加上汉武帝好大喜功，穷兵黩武消耗了过多的国力。所以，汉朝的经济状况才会不断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