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张冰清 海报文案 王曦煜 视觉设计 高建定 通讯员 方序 朱俊俊
急诊室的空气里，总是飘浮着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感官变得敏感的深夜里，这股气味被放大数倍，显得尤其明显。
它们来自创伤病人流血的伤口、消化道出血病人的呕血，甚至产妇突如其来的见红……浙大二院急诊医学科的柴月阳医生早已习惯了冷静、快速地处理这些意外出血。
但当他看到一个大伯连续几次呕吐鲜血，甚至喷溅到到护士身上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快拿三腔二囊管！”一声令下，急诊室医生在浓烈的血腥味中开始了抢救……
凌晨的病房 经霄/摄
二三十年来每天半斤白酒
大伯肝硬化后消化道出血
这位患者是一个60多岁的大伯，因呕血被送到浙大二院急诊室。医生检查、评估后发现，他既往有肝硬化和消化道出血的病史，这次呕血是因为肝硬化门静脉高压造成食管、胃底静脉曲张破裂。
家属告诉医生，大伯很爱喝酒，长达二三十年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喝半斤白酒，直到喝出了肝硬化，这才彻底戒了酒。
紧急用药后，大伯不再呕血，生命体征暂时平稳，在抢救室进一步治疗。但柴月阳忙着处理其他病人时，始终留心着大伯的情况，“从他的既往病史和检查情况来看，随时都有再次呕血的风险。”
果然，到了深夜，大伯突然剧烈恶心呕吐，一口鲜血应声喷出。护士赶紧来到床边，一边将他翻身至侧卧位，一边拍打他的后背，防止他缺氧窒息。
这次呕血来势汹汹，他的喉咙像打开的水龙头，止不住地往外冒血，短短几分钟内连续呕血4、5次，每次都有200-300毫升，鲜血喷溅到了医护的衣服、口罩、鞋子。
失血过多，大伯渐渐出现了嗜睡感，意识开始模糊，再这样下去眼看着就要休克！
此时，柴月阳一边下达指令快速补液，同时迅速向血库申请红细胞和血浆输注，一边拿出了三腔二囊管，准备紧急置管止血。
多次尝试后终于插管成功
大伯在迷糊中流着泪感谢
三腔二囊管是一种有两个气囊的胃管，插管充气后，两个气囊分别挤压胃壁和食管壁，从而止住静脉的出血。但大伯持续的呕血不断刺激着咽喉，造成剧烈的恶心呕吐，这时候插管难度极大。
第一次，管子伸进鼻腔，进入咽喉部，大伯条件反射地一阵干呕，失败。
第二次，管子成功穿过鼻腔和咽喉部，慢慢伸进了胃里，眼看着就要成功，大伯突然剧烈呕吐，再次失败。
第三次，管子再次成功到达胃部，一边鼓励大伯深呼吸忍住呕吐感，一边迅速注气，气囊终于成功打开了！
深夜手术 李胜男/摄
气囊打开后，大伯的消化道出血暂时被止住了。虽然当时他已经迷迷糊糊，陷入半昏迷状态，但还是流着泪握住柴月阳的手，从他虚弱的眼神中可以看到表达的谢意。
急诊室的置管止血只是暂时的，目的是保住性命，为下一步治疗争取更多时间和机会。随后，柴月阳通知消化内科医生急会诊，大伯一小时内就被送进手术室，继续做内镜下的止血手术，术后进入重症监护室进一步治疗。
紧张刺激的抢救后，柴月阳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休息时，他的思绪回到几年前，同样深沉的夜晚，同样肝硬化造成的消化道大出血，结局却完全不同。
那是个年仅37岁的患者，情况却更重，因为他患有十年的乙肝，肝脏已经几乎衰竭，因病还导致重度抑郁。抢救前，他和家属已经签署了放弃治疗。
到了危急关头，柴月阳和同事都于心不忍，还是想尝试置管抢救，但患者极其不配合，各种抵抗……最后，一旁的妻子说，“算了吧。”
深夜的急救室，有人惊险地走了一遭鬼门关，重获新生；也有人在无奈和绝望中离开……而柴月阳和同事能做的，就是给每一个患者多一丝生的希望。
新闻
【提问医师】
Q1：相比刚毕业时，你有了什么变化？
柴：从医8年、尤其是从事急诊8年来、身心变化巨大、每天接诊不同的急危重症患者练就了我一颗强大的心脏。
Q2：学医&从业中，你有没有迷茫、动摇的时候？
柴：有过动摇和迷茫、特别是急诊经常碰到不和你讲道理的病人、无论怎么沟通都不顺利的时候想过当初为什么要学医、心理压力还是蛮大的。
Q3：如果有考生问你：我想学医……你会怎么回答？
柴：如果有人想学医、我的回答是如果你有一颗奉献的爱心、你的身体和心理素质过硬、又热爱医学的话请毫不犹豫的报考吧!
Q4：送一句话给今天的自己？
柴：努力每一天、打铁还需自身硬、希望每一个急诊人都能有尊严的工作着！
柴月阳
【浙大二院的深夜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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