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雍正二年的某一天,平西大将军年羮尧率清军堵住佑宁寺所在山谷的唯一出入口,一声令下,清军对佑宁寺发起攻击。刹那间,杀声振天,士兵放火点燃寺院建筑和僧人住所,穿着红衣的僧人在燃烧的大火中向两侧山坡奋力奔逃,手持钢刀的清军在后方追赶、砍杀,被追到的僧人无一幸免倒在刀下,尸首遍布山坡,血流成河。
我登上佑宁寺山谷的北坡,目测山谷深度不到三千米,两侧山坡相距约一千米,山坡上野花遍地,绿草如茵。山谷间树木苍翠,郁郁葱葱己看不出兵焚的遗迹。但遥想当年发出在脚下的屠杀,心中仍升起一股寒意。
史书对此次屠杀是如此记载的:“焚所居室。至寺外,贼伏山谷间,聚薪纵火,贼歼焉。杀贼六千余,毁寺,诛其渠。”就是先点火烧居室,逼出僧人,僧人逃往山谷躲藏,清军放火烧山林,杀六千多人,寺中2000多院落尽数焚毁。
佑宁寺始建于在400多年前的明万历年间,始建之时并不叫佑宁寺,而是叫郭隆寺。到了清康熙年间,寺院经过近百年的发展,规模空前宏大,拥有2000多个院落,僧侣达到7700多人,属寺达49个,设有显宗、密宗、时轮、医明四大学院,寺内有章嘉、土观、松布、却藏、王嘉、达玛(即丹麻)、堪布等大小20多位活佛。成为湟北最大的喇嘛寺,有湟北诸寺之母的美称。 其影响力曾一度越过了塔尔寺,这是佑宁寺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
佑宁寺之所以遭此劫难,是因为部分寺僧参与了罗卜藏丹津的反清叛乱。叛乱与平叛孰是孰非是史学家研究的问题,在我看来,归根道底只是权力斗争而已。
平叛不可否认,但平叛就是平叛,抓住叛乱分子正法就是了,捣毁寺庙建筑,纵火焚烧原始森林就有些过分了,不仅是过分,简直可恶之极。要知道藏传佛教寺院不同于汉传佛教寺院,汉传佛教寺院只是僧人修行的场所,藏传佛教寺院不仅是修行学佛的场所,而且是一个综合性的大学,里面设有医学、工艺建筑、文学等学院,僧人选科、晋级都要经过系统的学习和考试,是藏文化文明精华的聚集之处。如果佑宁寺不是毁于兵火,青海省又多了一处与塔尔寺齐肩的世界级文化遗产。
年羮尧此次平叛毁灭的不仅是佑宁寺,位于湟源的扎藏寺也遭到同样的待遇。扎藏寺始建于西汉,距今有一千七百年的历史。此外,塔尔寺也被牵连进来,但因塔尔寺是宗喀巴的出生之地,地位显赫,没有遭到洗劫,只杀了八位活佛。塔尔寺的标志性建筑八宝如意塔即是这八位活佛的灵骨塔,对于这一历史,恐怕塔尔寺的老喇嘛也未必知道。
在人类的历史中,野蛮对于文明的毁灭从未停止,四大文明古国中古巴比伦、古印度、古埃及无不是被野蛮民族毁灭。以前是如此,以后还是如此,这是人类历史的规律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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