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强占房屋（以下简称“Okupas”） 的事件频频发生。甚至有不少旅西侨胞的房子也被强占过。Okupas是西班牙独有的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强占房屋的事件发生？被强占房屋之后应该怎么办？《欧洲时报》专访中国西班牙律师事务所主任季奕鸿律师，他从法律的角度解答了这一问题。
“强占房屋”运动源起巴塞罗那
生活在西班牙，你一定听说过“Okupas”，这个词在西班牙语里的意思就是“强占房屋”。它源自西语单词“Ocupar”，有“侵占、占领”的意思。强占房屋的人多数是无业游民。他们看到空闲的房屋，就撬开门锁，鸠占鹊巢。
季律师介绍，西班牙从南到北都有房子被占。巴塞罗那的这一现象特别严重。现任的巴塞罗那市长阿达·科洛 （Ada Colau）十年前就是参与这一社会运动的（El movimiento okupa），提倡通过和平的手段占领无人居住的房屋或住所，谴责因无法支付银行贷款而让房子被银行收走的行为。这一社会运动从上世纪80年代就开始了。在西班牙东部尤其是巴塞罗那发展特别迅速。最初，年轻人占用闲置房屋的情况非常普遍，后来还有一部分中产阶级也参与其中。因为金融危机后，一部分中产由于缴不出银行贷款，原先购买的房子被银行查封，只好占用别人的房产来安身。
欧洲新闻社曾报道过一则新闻：3人非法侵占位于Pozuelo市的闲置豪宅，在里面大摇大摆地过起了小日子。别墅主人把他们告上法庭。但在等待审理期间，他们依旧可以在里面居住。起初，检察官要他们支付罚款480欧元，却遭到赖账，他们说自己既没有工作又没有收入来源，无法支付这笔罚金，还振振有辞：“根据西班牙宪法，我们有权住在一个体面的房子里”。
强占房屋属于轻微犯罪
西班牙Okupas的情况如此普遍，实在让人看不懂。西方社会如此注重保护个人财产，为什么其法律会对他们侵犯私人财产的行为置之不顾呢？
季律师介绍，这要从西班牙的宪法讲起。宪法14条规定，人人平等。不能因为人的种族、国籍受到歧视，这是人最基本的权利之一。与此同时，宪法的第33条规定要保护私有财产。但是宪法第47条又规定，公民有享受舒适住宅的权利。
宪法中出现的这三个权利的冲突让法律无法对Okupas展开有效的管理。
在西班牙，如果房子是空的，有人住进去，只要没有使用暴力，没有把门撬掉或者把里面的住客赶走，即使没有任何许可和合同，在法律上也只属于轻微犯罪。根据刑法245条的第2条款，属于非法使用他人的东西。2015年以前，这一行为属于犯罪，但2015年以后修改了法律，强占房屋的行为被判得更轻了。通常情况下，强占房屋不会坐牢，只会被判处3至6个月的罚款，罚金在100欧元到几千欧元不等。
存在法律漏洞 且难以完善
强占房屋的人不仅喜欢占用空置的普通民宅，还对豪宅情有独钟。
南边Marbella地区的高级别墅区里，400万欧元的房子也有被人强占。从2018年以后，警察不再插手管此事，因此，现在强占房屋的情况就愈演愈烈。
关于强占房屋的法律存在不少漏洞。其中之一就是，房子怎么可能没有被撬锁就被人强占了呢？可是如果没有东西证明锁是由强占房屋者撬掉的，法律就不认为他是使用暴力手段进屋的。
强占房屋的法律漏洞还催生了一个产业：通常会有吉普赛人来做前期Okupas的工作。包括撬锁开门、接上水电，这些服务只要付300欧元就能搞定。也就是说，强占房屋的人在付了300欧以后，不仅可以入住豪宅，还能用上水电，且不用付电费。最后等有人来告他的时候，他可以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有人让我进来的”。由于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他使用了暴力，因此，根据西班牙刑法，这只构成轻微的侵占他人财产的罪。
犯罪成本太低，这就造成了强占房屋的情况不断出现。除此以外，还有法院曾对强占房屋的人判决，如果只是短期强占房屋，连轻微犯罪也构不成。
这就使得许多强占房屋的案子，最后会无罪结案。既然刑事诉讼无法进行，就需要走民事诉讼。可是民事诉讼，双方没有合同，连被告的名字也写不完整，法院不会接受这个诉讼。
这就是为什么强占房屋很烦人，走法律程序会被拖很久，还会存在不结案的情况。
季律师认为，从这里可以看出法律的漏洞。这个问题应该被解决，才能保护房产主人的基本权益。Okupas在欧洲很多国家都有。但是在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一行为尤其猖獗。原因是驱逐强占房屋的人需要等待漫长而复杂的法律程序。所以，西班牙强占房屋的情况与小偷横行一样：原因就是犯罪成本太低！近年来西班牙对法律进行了修改。如果一个小偷一年作案三次，偷窃金额超过400欧元，也是要坐牢的。但实际操作下来的情况是，法院的程序跟不上，所以很少有小偷会被投入监狱。所以总体来说，法律对偷窃、强占他人房屋的犯罪行为判得太轻。
擅闯民宅反而判得更重
与此相对的，擅入民宅反而判得比较重。季律师提醒大家，这一点旅西华侨华人值得引起重视。
比如有房东把房子租给租客，却在没有得到租客的允许下进入房子，根据刑法202条，要判处6个月到2年有期徒刑。季律师的一些客户就是没有注意这一细节，反而会被租客告上法庭。因为，把房子租出去以后，财产权、使用权就在租客手上了。因此，即使是自己买下的房子，有钥匙，也不能擅自进入。要进门需要得到租客的同意。季律师举例说，假设租客放了100万珠宝，房东擅自闯入偷了怎么办？
季律师提醒大家，长期闲置的房产容易成为强占房屋者的目标。目前的情况，法律短期内很难改变。因此，如果大家有长期闲置的房子，可以安装一种反Okupas的门（Puerta Antiokupa）。这种门有警报器。如果遇到有人要撬锁，保安公司会派人到场阻止。
本报图文综合欧洲时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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