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加玛：希腊化时期的一颗明珠

撰文、供图/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位于今天土耳其西北部的帕加玛古城，是希腊化时期遗留下来的皇家都城的最好样本。在阿塔罗斯王朝的统治下，帕加玛达到了自己的最辉煌时期。

帕加玛古城内的图拉真寺庙。

亚历山大大帝和他的世界

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大帝的征服，将希腊文明向东延展至前波斯帝国的土地，亚历山大大帝去世之后，他的继任者将帝国分成了几个新的王国：近东的塞琉古王国、埃及的托勒密王国、马其顿的安帝哥尼斯王国。

公元前3世纪的前半段，更小的王国从塞琉古王国中独立出来，这其中就包括以帕加玛为都城的阿塔罗斯王国。这一段时期，也就是亚历山大大帝去世的公元前323年，至托勒密的王后克利欧佩特拉七世（著名的埃及艳后）自杀的公元前30年，被称为希腊化时期。

帕加玛城重构图，由德国学者弗里德里希·特希尔绘制于1882年。

帕加玛的发掘

帕加玛可能是迄今为止所发现的保存最好、研究最为全面的希腊化时期的都城。1860年代，德国工程师卡尔·休曼受奥斯曼帝国雇用为建设铁路而测量土地，他注意到土耳其现代城市贝尔加马的居民将古代的大理石雕塑烧毁用来制作石灰。为了保护这些遗迹，卡尔向柏林博物馆发出了申请，并寄去了几件样品。柏林博物馆的主持人亚历山大·孔兹，很快就从这些雕像联想到了文献中对帕加玛著名祭坛的描述，并且提供资金开展发掘工作。

卡尔在1878年至1886年之间主持了帕加玛的考古工作，首要的是复原大祭坛的雕塑，卫城的大部分也被发掘出来。在过去138年的考古当中，考古学家发现了这座古代城市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包括市集、剧院、体育馆、皇家宫殿、神殿和城墙外的墓地。从1900年开始，发掘工作在德国考古学院的监督之下进行，持续地为我们提供关于希腊化时期艺术创造的更好理解。

夜之神尼克斯与巨人对抗，帕加玛北部浮雕，公元前180年～前160年。

作为文化中心的希腊化城市

阿塔罗斯王国从塞琉古王国中独立出来之后，到了第三代王国阿塔罗斯一世在位时，又面临着高卢人的威胁。在与高卢人的争战当中，阿塔罗斯王国逐渐提升了自己的政治声望。

相应的，在艺术上，阿塔罗斯王国以雅典作为自己的榜样，以希腊文化捍卫者的姿态来对抗“蛮族”。为此，阿塔罗斯一世在帕加玛精心地树立了多个青铜组像，来庆祝对高卢人的胜利。这些根据尺寸不同而称为大小阿塔罗斯的群组雕塑，描绘了阿塔罗斯英雄在打败可怕的敌人时的英勇行为。

垂死的高卢人，位于帕加玛城内的雕塑，公元前3世纪。

到了第四代国王欧迈尼斯二世统治时期，在联合罗马人有效打击了东边的塞琉古王国和不时侵扰的高卢人之后，阿塔罗斯王国疆域拓展到最大范围，成就了其历史上最繁荣的时期。将其城墙的边缘拓展了四公里，建造了一系列涉及宗教、文化生活的公共建筑，这使帕加玛不仅成为阿塔罗斯王国的政治和经济中心，还成为一个繁荣的艺术中心。

如今，走进帕加玛遗址，最先引入眼帘的便是大戏剧场，兴起于雅典的表演艺术戏剧在帕加玛十分流行。剧场内共有78排、10000个座位，两条水平的步道和以剧场为中心呈发射状排列的楼梯，将座位分成若干区域。因为不便拓宽宽度，剧场便向上、向下延伸，成为古代戏剧建筑中建造得最深的一座。在体育馆旁边还有一座较小的罗马音乐厅，大约有1000个座位。

帕加玛城的图书馆，据说藏书规模仅次于著名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公元前2世纪。

而此时修建的皇家图书馆则为帕加玛成为文化和权力中心奠定了基础。据普鲁塔克的记载，帕加玛的图书馆藏书将近20万册，是古代世界最重要的图书馆之一，据说仅次于著名的亚历山大图书馆。智慧之神雅典娜的塑像，立于最大的阅览室中。帕加玛的图书馆与体育馆建在一起，成为教育的中心。

雅典娜神殿矗立于整个卫城的中心，并作为庆祝王国取得军事胜利的主要场所，历任阿塔罗斯王国统治者都对帕加玛的这位主神的神殿进行了重建和修缮。欧迈尼斯二世为雅典娜神庙建造了一个拱廊式建筑，拱廊的入口处是一个埃及式的塔门，其上用浅浮雕描绘了雅典娜在不同神话场景中的故事。

帕加玛大祭坛原址。

整个帕加玛最令人叹为观止的还是大祭坛。这是一个超大尺寸的祭坛，似乎是用来献祭给宙斯的，同时也作为阿塔罗斯王国的纪念碑。它是希腊化时期建筑和雕塑的杰作。祭坛包括一个建于大型基座之上的庭院，庭院由爱奥尼亚式的柱廊环绕，基座外部的大装饰带通过高浮雕和原先生动的色彩，再现了一场巨人——强大的盖亚（地神）和乌拉诺斯（天神）之间的宇宙大战，还有由宙斯领导的在提坦协助下凯旋的奥林匹斯山众神。

在这里，希腊宗教艺术和建筑的庄严主题被一种新的激进风格所重新演绎——夸张的形式和富于动态的姿态激发强烈的情绪感染力，这种风格被称为希腊化的“巴洛克”风格，帕加玛祭坛被认为是艺术史上最为优异的作品之一。

帕加玛大祭坛，公元前180年～前160年，修复重建于德国帕加玛博物馆。

奢侈的艺术

根据考古发现，在帕加玛卫城应该有五个独立的宫殿建筑。今天这些建筑只留下些许墙基以及一些建筑部件、大理石碎块和装饰性雕塑。虽然这些建筑的规模远未达到亚历山大大帝宫殿那样恢宏的程度，不过在精致和奢华上似乎毫不逊色。

精致的手工艺品也在希腊化时期大量出现，包括耀人眼目的饰有石榴石和其他宝石的金制珠宝，令人印象深刻的钱币、玻璃制品和精致的青铜制品，以及铁器、彩陶和准宝石。这些物品都比希腊时期所生产的色彩更艳丽，更富有装饰性。

刻有雅典娜浮雕的大奖章希腊化时期的奢华与希腊时期的素朴形成对比，这时产生了大量的精致工艺品。

希腊的玻璃生产在此时更是经历了巨大的变革，告别了单纯的吹制玻璃技术，已可生产奢华的玻璃制品以模仿那些用珍贵的石头或色彩绚烂的马赛克制成的罐子，用金箔包裹住无色的不同玻璃层让玻璃罐闪闪发光。

在钱币上印制统治者的头像也是希腊化时期的一项新发明，埃及托勒密一世在公元前4世纪末首先采取了这一形式。阿塔罗斯王国的第二代国王也将第一代国王的形象印在钱币上，视其为开国之君。在这一时期，收藏者和鉴赏家积聚起大量财富，今天所留存的仅仅是希腊化时期巨大财富的沧海一粟。

其实在古希腊结束之后，紧接着的并不是古罗马时期，这期间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时期，也就是希腊化时期。

公元前336年，亚历山大大帝征服雅典，建立马其顿王国，实现古希腊地区的全境统一，直到公元前146年，古希腊被古罗马灭亡。这200年的时间就是希腊化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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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

希腊化时期将古希腊时期的文化艺术进行了全面的深化，对后世艺术发展影响十分深远。

在雕塑艺术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两件作品是《米洛斯的维纳斯》和《拉奥孔》

米洛斯的维纳斯

《米洛斯的维纳斯》就是我们今天非常熟悉的《断臂维纳斯》。

它与《蒙娜丽莎》《胜利女神》并称为罗浮宫的三件镇馆之宝。

自从被发现之后，很多雕塑家一直在研究如何把雕塑的手装回去，但无论如何设计都觉得不够美观。似乎断臂的维纳斯看上去才最和谐、平衡。

拉奥孔

《拉奥孔》所讲述的是大家很熟悉的特洛伊战争时期的故事。古希腊对特洛伊久攻不下，最终用木马计攻破城门。

拉奥孔是特洛伊的祭祀，他警告人们不要将木马拉进来。女神雅典被他这一泄露天机的行为激怒，派两条蛇将拉奥孔和他的两个儿子勒死。

这尊雕像表现的就是拉奥孔父子被蛇勒死时的场景。

《拉奥孔》中人的动作十分激烈，身体处于非常狰狞、紧张、激烈的状态，在写实的技法上已经极其高超（由此可见两千多年前古希腊艺术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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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画

大部分古希腊和希腊化时期的绘画作品事实上并没有流传下来，这是因为当时的技术还较为落后，颜料容易褪色，再加上许多绘画在大量的战争中被毁坏。

而《冥王哈迪斯掳走珀耳塞福涅》是保存下来的作品中比较著名的一幅。

冥王哈迪斯掳走珀耳塞福涅

这幅画描绘的就是我们之前说过的，哈迪斯抢走丰产女神德墨忒尔的女儿珀耳塞福涅的过程。

虽然几乎完全褪色，但我们还是能从构图、线条以画面细节中看出，当时绘画的写实记忆已经达到了非常高超的地步。

尤其是画面中对于褶皱的处理，十分的精确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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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

整个欧洲两千多年古典建筑艺术中的基本元素（立柱，额坊），正是在古希腊、希腊化时期确立下来的。而且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建筑就是雅典的帕特农神庙。

复原后的帕特农神庙

简单来说，帕特农神庙就是由一圈立柱围成的长方形空间，正面上方有三角形的额坊，这种造型的建筑就是希腊化时期建筑的最基本特征。

此外，由简到繁的三种立柱也是当时建筑风格的重要体现。

多立克 Doric Order

最早出现的是多立克，它是最简单的一种，只具有功能性，装饰性并不强。

爱奥尼 Ionic Order

爱奥尼是在多立克的基础上，加上了涡卷，也就是烫了一个波浪头，更加时髦了一点。

柯林斯 Corinthian Order

柯林斯是在爱奥尼风格的基础上加了一些叶子，也就是多了一些类似于发卡一样的装饰品，更为复杂一些。

如果我们细心的观察古罗马斗兽场的立柱，会发现从第一层到第三层从下至上正是按照多立克-爱奥尼-柯林斯由简到繁排列的。

古罗马斗兽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