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地和生产日期不详！哥窑真的存在？它是怎么成为五大名窑的？

　　陶瓷史上有很多谜团，哥窑绝对是最令人头大的一个。

　　宋哥窑五足洗 上海博物馆藏

　　有多谜呢？

　　烧造时代不详：有说北宋的、有说南宋的、有说元代的、还有说元末明初的。

　　窑址一直都没找到：有人说在杭州、有人说在龙泉、有人说在景德镇、也有人坚持认为在河南。

　　重重迷雾之下，有些学者干脆选择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否认哥窑的存在，认为哥窑完全是子虚乌有，历史上根本就没存在过。

　　今天，小域就来跟大家聊聊哥窑身上到底藏着多少谜团！

　　你说的"哥"是哪个"哥"?

　　当你跟别人讨论哥窑的时候，很可能被反问一个问题，你指的具体是哪个哥窑？

　　唉？哥窑不就是哥窑，还能有哪个？

　　据小域所知，能被冠上“哥窑”两个字的瓷器，目前来讲至少有3种：传世哥窑、墓葬或窖藏出土的哥窑型瓷器、以及龙泉哥窑 。

　　别头大，小域带大家挨个认识一下。

　　1、传世哥窑

　　传世哥窑主要来自清宫旧藏，目前绝大多数都收藏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台北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以及国外一些大型博物馆中。

　　哥窑青釉鱼耳炉 宋 故宫博物院藏

　　故宫博物院成立之初，接收清宫遗存文物清点造册时，发现了一批工艺精湛、造型规整、釉面有开片的青瓷，在清宫记载上既没有产地又没有烧造时间记录。

　　工作人员一时不知如何命名，幸而乾隆的“坏习惯”帮了大忙。

　　乾隆喜欢作诗，有时候看见个喜欢的瓷器都要作诗一首，之后还要让工匠把这些诗刻在瓷器上永久留存。在这批瓷器中，就发现了乾隆咏哥窑的御制诗。

　　宋哥窑青釉鱼耳炉

　　底部有乾隆诗《咏哥窑炉》：“伊谁换夕熏，香伢至今闻。制自崇鱼耳，色犹缬鳝纹。本来无火气，却似有云氲。辨见八还毕，鼻根何处分”。

　　这批瓷器，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定为哥窑或仿哥窑。

　　1936年，著名古瓷学家郭葆昌对故宫的瓷器进行了再鉴定，这批瓷器被进一步定为“宋哥窑”。

　　然而，宋代文献中并没有关于哥窑的任何记载，哥窑身为“宋代五大名窑”之一的说法，也是出自明代《宣德鼎彝谱》一书。

　　内库所藏柴、汝、官、哥、钧、定各窑器皿,款式典雅者，写图进呈。——《宣德鼎彝谱》

　　因而这批瓷器是否产于宋代，迄今为止仍然有疑问，所以人们更习惯称之为“传世哥窑”。

　　当提到哥窑的时候，如果没有特别说明，那默认就是指传世哥窑。

　　哥窑青釉贯耳瓶 宋 故宫博物院藏

　　2、哥窑型瓷器

　　传世哥窑之外，经过几十年的考古发掘，在元代或明初窑址、墓葬、遗址、沉船中，又陆续出土了一批风格类似的青瓷。

　　元灰青釉鱼耳簋式炉 上海市文物管理委员会藏

　　为了区别于传世哥窑，这些瓷器被称作“哥窑型瓷器”。

　　又因为这批瓷器的外观特征和官窑青瓷也极为相似，有时候也会被叫做“官窑型瓷器”。

　　官窑青釉蒜头瓶 宋 故宫博物院藏

　　3、龙泉哥窑

　　之前在介绍龙泉特展时，小域就曾经提到过，龙泉也有一个“哥窑”

　　龙泉特展上的哥窑展品

　　明嘉靖四十年（1561年）成书的《浙江通志》中，已经有龙泉哥窑的记载：

　　处州县南七十里曰琉华山……山下即琉田，居民多以陶为业。相传旧有章生一、生二兄弟……兄曰哥窑，弟曰生二窑。

　　五年后的《七修类稿续编》，记载则更为详细：

　　哥窑与龙泉窑皆出处州龙泉县，南宋时有章生一、生二弟兄各主一窑，生一所陶者为哥窑，以兄故也；生二所陶者为龙泉，以地名也；其色皆青，浓淡不一；其足皆铁色，亦浓淡不一。旧闻紫足，今少见焉……哥窑则多断纹，号曰百圾碎。

　　上世纪六十年代，为了恢复龙泉青瓷的烧造工艺，浙江省文物管理委员会对龙泉窑核心地区的几个窑址进行了调查和重点发掘，发现了一批釉面有开片纹的黑胎青瓷标本。

　　其特征跟《七修续稿》所说哥窑瓷器黑胎、青釉、紫口铁足、断纹开片完全符合，证明“龙泉哥窑”，历史上是确确实实存在过。

　　三个“哥窑”有什么关系？

　　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传世哥窑、出土哥窑型瓷器和龙泉哥窑特征完全一致，所有哥窑都出自一个窑址，就在龙泉！

　　但如果是这样，哥窑也就不能称之为谜团了。

　　研究发现，三种瓷器虽然都有开片，但在胎体、釉色、烧制方法等方面处处透漏着差异。

　　传世哥窑最大的特征，是金丝铁线。

　　其釉面存在两种开片，小开片纹路呈浅黄色，即“金丝”；大开片纹路则是灰黑色，也就是“铁线”。两种开片形成错落有致、别具一格的釉面装饰，是传世哥窑所独有的。

　　哥窑胆式瓶 宋 故宫博物院藏

　　此外，在显微镜下观察，传世哥窑的釉面中蕴含着密集的气泡，俗称 “聚沫攒珠”。

　　这些气泡能使光线产生散射，让釉面不会特别光亮，而是产生一种光泽莹润，润泽如酥的质感，就像我们脸上刚刚出汗的时候一样，有一种凝腻感。

　　而出土的哥窑型瓷器，一般都是灰青色釉开片，只有一种纹路，之间不夹杂小的开片。

　　北京元大都遗址出土哥窑型瓷片 首都博物馆藏

　　至于龙泉哥窑，开片方式跟上面两种都不一样，其纹路往往是高出釉面的、立体的，且颜色呈白色，也就是文献记载中提到过的“白色断纹”。

　　龙泉市小梅镇瓦窑路窑址出土青釉瓶

　　很显然，这是三种不同的瓷器，龙泉哥窑窑址的发现，并不能解开另外两种哥窑瓷器的谜团。

　　窑址之谜

　　那，传世哥窑和出土哥窑型瓷器的窑址到底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只能求助于历史记载和考古发现。

　　在关于哥窑的文献记载中，除了龙泉哥窑，还有一种被叫做“哥哥洞窑”或者“哥哥窑”的瓷器。专家猜测，应该就是指哥窑。

　　元代《静斋至正直记》一书，是有关哥窑最早的文献记载，书中明确指出，哥窑的窑址在杭州。

　　乙未冬在杭州时，市哥哥洞窑器者一香鼎，质细虽新，其色莹润如旧造，识者犹疑之。会荆溪王德翁亦云：近日哥哥窑绝类古官窑，不可不细辨也。

　　明代万历年间的《遵生八笺》也认为哥窑的窑址就在杭州。

　　所谓官者，烧于宋修内司中，为官家造也。窑在杭之凤凰山下……哥窑烧于私家，取土俱在此地。

　　要验证这个记载是不是真的也简单，挖一下不就知道了。

　　1996年—2001年，杭州市文物考古所先后对杭州凤凰山老虎洞窑址进行了三次考古发掘。

　　其中在元代层发现的一批瓷片标本，和元明墓葬、窖藏中出土的哥窑型瓷器极其相似，人们也普遍相信这类哥窑瓷器就是元末明初老虎洞窑的产品。

　　杭州市老凤凰山麓虎洞窑遗址 元代地层出土青釉瓷标本

　　至此，没有找到窑址的只剩下传世哥窑了。为了找到答案，考古人员又动用了高科技——无损检测。

　　2017年，故宫博物院宋代五大名窑展的收官之作：金丝铁线——故宫博物院哥窑瓷器展开展，学术界也趁此机会展开了一次哥窑研究。

　　展览现场

　　故宫博物院利用实体光学显微镜、便携式X—射线荧光能谱仪两种仪器，对43件藏品进行了科学检测。

　　结果发现，传世哥窑和老虎洞窑出土的瓷片在外观和釉的化学组成上都比较相似，跟龙泉、以及景德镇、河南等地的产品则存在较大差异。

　　据此，学术界也基本统一了认知：传世哥窑瓷器的产地应该就在杭州市凤凰山附近，具体窑址还要等待进一步的考古发掘。

　　宋代哥窑到底存不存在？

　　到此为止，仍然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举世皆知的宋代五大名窑中的哥窑，到底是指哪种哥窑瓷器？

　　是龙泉哥窑还是传世哥窑（出土哥窑型瓷器的时代显然不符合）？

　　根据2017年的无损检测，传世哥窑的烧造时代为南宋或元代，根据器物造型和工艺特点推断为南宋。

　　哥窑青釉菊瓣式盘 宋 故宫博物院藏

　　而2010年—2011年对龙泉窑址的进一步考古发掘显示，黑胎青瓷，也就是龙泉哥窑的烧造时间同样在南宋早期，大致为南宋绍兴年间。

　　从时间来看，两者皆有可能，谜团仍然无解。

　　此外，同样解不开的谜团还有：

　　到底谁先用了哥窑的名称？又是谁“跟风抄袭”？

　　传世哥窑会不会就是同样位于老虎洞的南宋修内司官窑？

　　龙泉哥窑与南宋官窑到底有什么关系？

　　如果看到这里你还没晕的话，不妨留言告诉小域你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