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女子失踪案：不排除丈夫的作案嫌疑，但我担心“亡”者归来

按照现在公安机关通报的内容来看，似乎案件的结果正在朝着大家所算计的方向发展：下手的往往是枕边人。这不得不说几万万人全民破案的成果，每个人都是参与者和调查者，怎能不为之振奋？在这里，我却不得不泼一盆冷水，不是要刻意与谁为敌，因为在此之前血淋淋的例子太多了。

想必佘祥林、赵作海案，法律圈的朋友都是耳熟能详的，1994年1月2日，佘祥林的妻子张在玉因患有精神病走失失踪，张在玉的家人怀疑被丈夫佘祥林杀害。同年4月28日，佘祥林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批捕，后被原荆州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被判处死刑。后因行政区划变更，佘祥林一案移送京山县公安局，经京山县人民法院和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1998年9月22日，佘祥林被判处15年有期徒刑。2005年3月28日，佘祥林的妻子张在玉突然从山东回到京山。4月13日，京山县人民法院经重新开庭审理，宣判佘祥林无罪。2005年9月2日佘祥林领取70余万元国家赔偿。

从当年佘祥林这起案件的侦查、公诉、审判情况来看，一开始谁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只是存疑。例如：佘祥林口供供述前后矛盾，供述的杀人方法五花八门，根本无法形成证据链，如果仅凭口供认定凶器就是石头，明显依据不足。但即便如此，一审还是判处死刑。谁承想，十一年后亡者归来，当年故意伤人案的被害人回来了，那指控佘祥林杀害妻子的证据就要全部归零，无罪释放。前有佘祥林，后有赵作海，我们不得不谨慎。说到这里，好奇的朋友可能会问了，既然当时佘祥林和赵作海没有杀人，那他们为什么会承认自己杀人了呢？

恐怕这个答案不必我来解释，用脚趾头也能想明白。公安机关面对很多案件都是有刚性要求的，例如涉枪案必破、人命案必破、爆炸案必破，这是来自组织方面的压力；另一方面，“死者”的亲属上访并组织了二百多名群众签名上书，要求对“杀人犯佘祥林”从快从重处决。在这样的社会舆论面前，很多人是扛不住的，所以案必破、人必抓。自然而然，嫌疑最大的枕边人也就更容易成为调查的重点对象。人就这样，有时候慌不择路，难免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来，就比如刑讯逼供。佘祥林案最难能可贵的是，审判人员坚守底线，顶住巨大压力。在公安、检察院搜集、整理的所有“有罪证据”面前没有一味地采纳，而是真真切切地做到了“疑罪从轻”，佘祥林才不至于重蹈聂树斌的覆辙。

今天看了公众号“南京刑事”的报道，感觉挺没劲的。办案机关现在仅仅发布了一则通报，并没有其他内容，但是这篇公号竟然说：“经专案工作，7月23日1时许，来某某丈夫许国利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传唤。经审查，嫌疑人许国利交代，其自身性格存在缺陷，多次向妻子来某某借钱炒股被拒和回迁房装修意见存在分歧等原因，遂产生不满，于7月5日凌晨在杭州市江干区三堡北苑*单元***室家中，趁来某某熟睡之际，以枕头蒙头的方式将其杀害并分尸，后将大部分身体组织通过抽水马桶冲入化粪池、部分骨骼带到室外后分散抛弃（正在查找中）。目前，案件正全力侦办中”，荒唐至极。

客观上来说，死者来某某的丈夫确实具有很大作案嫌疑，毕竟根据死者家属所讲，事发当晚根本没有看到死者离开居所，这确实进一步锁定并缩小了侦查范围。公安机关在侦查刑事案件过程中，会有很多消息满天飞，有的时候抓住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就能破案，有的时候绞尽脑汁也捋不清思路，这是正常的。

现在我们不妨分析一下，来女士可能出现的结局。

一、未遇害。

1、恶作剧。这种可能性最低但是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毕竟这几年直播网红们没有底线的骚操作，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会不会这两口子本想开个玩笑，让妻子躲在一个地方，没想到事情搞得这么大干脆不敢露面了；

2、真真的离家出走。就像当年佘祥林的妻子一样，来女士离家出走、人间蒸发，现在不知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干着有意识无意识的事情。只可惜，这不是二三十年前的中国，杭州这样一座一线城市，城市的角落里布满了监控摄像，如果把近段时间的监控录像调取一下，也完全可以推翻这个猜测，只不过这个工作如同大海捞针，短期内无法完成，也难免会有疏漏。另外，我相信如果一个人刻意隐藏，也未必不是找不到办法，熟悉自己小区的监控情况，知道盲区在哪，再进行化妆，也未必不存在这种可能。

二、遇害。

根据杭州公安昨晚的通告，死者已经遇害。遇害的结论是如何得出的呢？

既然死者已经遇害，是尸体已经找到了呢，还是已经找到凶手了呢？凶手是自己如实供述的呢，还是在胡说八道呢？

在证据法上有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如果张三承认自己杀了人，那么杀人地点是哪里？杀人动机和过程是什么？死者的尸体在哪里，又是如何处置的？根据凶手的供述内容，能不能找到其他物证来印证？如果这些环节都是仅凭“凶手”单方供述，显然不能定案。

不过，我们可以借着遇害这个命题进一步分析：

如果来女士遇害的话就一定存在尸体和案发现场，那么尸体和案发现场在哪里呢？

来女士最后出现在监控画面的时间是：2020年7月4日17:00

来女士丈夫报警妻子失踪是：2020年7月6日

赖女士丈夫供述来女士的失踪时间是：2020年7月5日凌晨5点左右

结论：

来女士“人间蒸发”的时间段就是：2020年7月4日17:00监控画面--2020年7月6日丈夫报案前。

我们先假定两个命题，假设凶手是其丈夫，假设作案地点是其家中，那来女士的尸体呢？

一般情况下，凶手在家中作案后对尸体有三种处理方式：

第一种：在家中毁尸灭迹。

鉴于人体血液在人死亡后的一段时间里是不会凝结的，所以想要处理尸体，自然会在家中留下大面积的血液痕迹，空气中也会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这些线索，我相信具有多年办案经验的老刑警都能在第一时间觉察到，但是我们没有发现公安在这个角度进一步挖掘，再者说，还要处理人体的骨骼，人体骨骼的硬度都非常大，仅一天时间，凶手很难做到“清洗”干净，一定会留下非常多的线索，足以破案，所以，在家中碎尸的说法不攻自破；

第二种：存放家中。杀妻藏尸案、北大学子弑母案，均采用大型冰柜藏尸，但大型冰柜用电量很大，一停电尸体的尸臭味会瞬间弥漫整个楼栋，所以冰柜藏尸的可能性不存在的话，正常藏尸的可能性也会不攻自破；

第三种：转移。既然有媒体“报道”说是用枕头闷死的，那客观上来说窒息死亡的人，不会留下太多体液，即便留下这些证据，也可以随时更换，凶手有充足的时间毁灭证据。但就有一个麻烦，尸体该如何转移运输？任何小区都有监控盲区，对于熟悉这个环境的人来说也不排除有这个反侦察能力，所以往外运输的话，一定是大型皮箱或者编织袋等物品，所以这一块可以调取附近监控调查凶手有没有在深夜出没，如果没在道路上是不是在小区就近掩埋？这几个情况如果存在的话，会不会利于案件侦破。

如果上述三种可能性均不存在，我们就要分析作案现场是不是不在家中。那个时间段夜深人静，人是完全可移动的，如果案发现场不是在家中，又能躲过监控，有这种反侦察能力，本案侦破难度将会再升一格。

现在通告中说来女士已经遇害，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我仍然存在一丝丝担忧，刑事诉讼法的立法目的是规范办案程序，在合法的范围内不放过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好人。这个社会不能再去承受冤假错案了，希望杭州公安顶住压力，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