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心理学与我们：经典的发展心理学理论

硕博心理撰稿人：刘刚

别一听到理论就发懵，理论化是人的天性的一部分。早在幼儿时期，幼儿就开始自发地编造出自己的一套理论来解释他们看到的任何事物，因为人们都是这么做的。

发展理论是对发展的一般原理的系统陈述,它以一个条理清楚的框架帮助人们理解,随着人逐渐长大,他们是怎样变化以及为什么变化的。发展理论试图使我们的观察更有意义,构建一个从婴儿走过儿童期或成年期的人类旅途的故事。

一个理论,把各种事实与观察同模式与解释连接起来,把生活的细节编织成一个有意义的整体。这和盖房子的过程有点相似。如果一个人有一堆木料、钉子和其他材料,但是没有计划和工人,那堆木头就不会变成一座房子。而且,不是每座房子都长得一样:在人们的心中,有自己关于房子的理论,这一理论让我们对房子有几层、有几间卧室和几个大门等产生了偏好。同样,对人的发展的观察和实证研究也是一堆毛坯材料,只有理论才能把这些材料组织起来。

一个理论可能是正确的,也可能是错误的,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不好的。理想的情况是,理论具有鼓动性和实用性,能引发假设和探索性研究。

理论不但能提出问题，还能给人启发和指导，尤其是遇到发展方面的问题时（如婴儿啼哭，宣布打人，幼儿欺负人，小学生学习成绩不良，青少年酗酒，等等)。没有理论,我们就会不知所措,随波逐流,对一些问题愈加困惑,只能盲目追随我们的文化和偏见。理论是有用的,它能带领我们进行核实、探索和应用。最终,我们将能发展出更好的理论,没有它们,我们将陷入狭隘、幼稚的观念中。

那么我们一起来看看发展心理学的经典理论都有哪些？

先来说那位伟大的来自奥地利的精神科医生弗洛伊德吧。

他认为,儿童早期是至关重要的。他认为早期童年不良经验导致后天变态。

弗洛伊德认为,出生后前6年的发展分为三个阶段。他把这些阶段称为心理性阶段,因为每个阶段的核心是儿童从身体相应部位获得性快感。这种观点是人们拒绝精神分析理论的一个原因,不论是在保守的维多利亚时代,还是在21世纪的现代，大多数的的人们还是认为儿童是天真的、和性没有那么强的联系的生命。

在弗洛伊德看来,在婴儿期,引起性快感的身体部位是嘴(口唇期);在学步期,这一部位是肛门(肛门期);在幼儿期,这一部位是生殖器(性器期),生殖器使男孩既自豪又恐惧,女孩则感到悲伤和羡慕。再次强调一遍，是在弗洛伊德看来。幼儿期之后还有两个发展阶段:性器期之后是潜伏期:青春期来临时,进入生殖期并一直持续到整个成年期。

弗洛伊德认为,在每个阶段,性满足(来自口唇、肛门和生殖器)都与主要的发展需要及挑战相联系。例如,在口唇期,吸吮不仅能满足营养需要而且能带来身体快感和对母亲的依恋。成年期的亲吻就是口唇期留下的痕迹。到肛门期,快感来自被控制和自我控制一一由排便和如厕训练导致。

弗洛伊德影响最大的一个观点是,每个阶段都有一些潜在冲突。例如,母亲给婴儿断奶时(口唇期),或老师希望幼儿不要依赖父母时(性器期),这种冲突就会出现。弗洛伊德认为,人怎样体验到并解决这些冲突——尤其是与断奶、如厕训练和性快感有关的冲突——决定着人格的发展,因为“早期阶段为成人的行为打下了基础”。

紧接着在一片的谩骂和否定声中，我们迎来了新精神分析的代表人物埃里克森。埃里克森从未见过他那丹麦籍的父亲。他的童年在德国度过,青少年期在意大利流浪,成年初期在奥地利追随安娜·弗洛伊德。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前移民美国,并娶了一位美国人。我都觉得参考文献的作者很是非。

埃里克森描述了八个发展阶段,每个阶段都以一个特殊的挑战或发展中的危机为特征。尽管埃里克森在每个阶段的危机中都命名了一对反义词来描述发展的结果,但是他意识到了发展的结果往往落在每两个反义词的之间。多数人在每个阶段的发展都不会位于两个极端,而是处在中间的某个位置。每个危机解决得如何取决于个人与社会环境间的相互作用。

可是就是有人不喜欢这样的理论。美国的心理学家——约翰·华生宣称,如果心理学要成为一门真正的科学,心理学者就只应该检验他们能看到、能测量的东西——行为,而不是非理性的思想和内心冲动。用他的话来说，我们何不把能观察到的东西变为心理学真正的研究领域。在华生看来,如果心理学者把注意力放在行为上,他们将会发现,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学会的。

他曾写道:

给我一打健康的、发育良好的婴儿。把他们放在我所设计的特殊环境里培养。我保证,我能够把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训练成我所选择的任何一类专家——医生、律师、艺术家、商人和首领。甚至还能变成乞丐和窃贼,无论他的天资、嗜好、倾向、能力、天命和种族是什么。

另一些心理学家,特别是美国心理学家,也同意这一观点。他们建立了行为主义,以可观察、符合科学的方式来研究实际行为。行为主义也被称为学习理论,因为它能描绘出人是怎样按部就班地学习的,是怎样形成习惯的。对各个年龄的任何人来说,行为主义者都能详细刻画出简单的动作和对环境的反应是如何组成复杂能力的,如阅读一本书,或做一顿家庭晚餐。

学习理论家相信,发展是一小步一小步地实现的,一个人无论学说话,学读书,还是学其他任何事情,都要假以时日,聚沙成塔。由于认为变化是积累而成的,所以行为主义者和弗洛伊德、埃里克森不同,他们才不在乎什么发展阶段,而是聚焦于条件反射规律,于是这个世界上有了行为主义者描述的两种条件反射:经典条件反射和操作条件反射。

在以后的岁月里还出现了一种叫做社会学习理论的东西。理论认为,人有时无须强化就能学习。这出现在榜样模仿中,即人们会复制他们看到的别人的行为(也称观察学习)。榜样模仿不是简单的模仿。人只在某些背景中,模仿某些人的行为。例如,你可能认识一些成人,他们小时候就目睹过父母打架，这样的人长大之后,有的会虐待自己的配偶,有的则会小心翼翼地避免婚姻冲突。这两种反应看起来截然相反,其实都来自儿时的观察导致的社会学习。

一般来说,榜样模仿最可能发生在不成熟的缺乏经验的观察者身上(这可以解释,榜样模仿为什么在儿童期最容易发生),而且榜样往往值得钦佩、很强大、善于照顾别人,或与观察者相似。

学习理论的应用常常把以上三方面策略结合起来。例如当儿童(5-10岁)出现睡眠问题时,对他们的治疗方法包括建立经典条件反射(安静的房间、蓝色的墙)、操作条件反射(同伴鼓励),以及社会学习理论的自我效能感(说服儿童及其父母,让其相信改善睡眠并不是难事)。研究者得出的结论是,这三方面的结合明显减少了高唤醒度问题和在夜里做噩梦的现象。

说了这么多的行为主义和精神分析，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心理发展——那个叫做皮亚杰的男人的角度。

皮亚杰（Jean Piaget，1896-1980）是认知理论第一位先驱，但他最初受到的是生物学的科学训练。他曾受雇去做IQ测验的标准化工作，在观察某年龄的每个儿童对某题的回答是否正确的过程中，他开始了对儿童的思维产生了兴趣，因为儿童对问题的错误回答引起了他的注意。怎样才能进一步揭示儿童的思维呢?皮亚杰的总结是:要了解儿童知道什么?

当时,大多数学者认为,婴儿还没有思维,但皮亚杰对他的三个孩子进行了科学观察,发现他们有好奇心,也能够进行思考。后来,他考察了数百名小学生。根据这些研究,皮亚杰提出了认知理论的核心论题:儿童的思维是怎样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经验的积累而变化的,他们的思维过程怎样影响着他们的观点和行动。根据认知理论,要理解人的行为,就必须理解人的思维。

皮亚杰提出,认知发展包括四个与年龄相关的阶段:感觉运动阶段、前运算阶段、具体运算阶段和形式运算阶段。每个阶段都能形成相应的认知过程;例如,婴儿会凭借感觉进行思考,儿童期尚不具备的抽象逻辑,到青春期才可能出现。

在皮亚杰眼中,智力进步靠的是人在每个年龄阶段寻求认知平衡一种心理平衡状态。求得这种平衡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原有观点来解释新经验。例如,婴儿曾经抓住一个物品,后来以同样的方式抓住另一个;儿童在解释其父母的行为时会假设,成人的想法和儿童做同样事情时的想法一样。

皮亚杰提出,认知发展包括四个与年龄相关的阶段:感觉运动阶段、前运算阶段、具体运算阶段和形式运算阶段。每个阶段都能形成相应的认知过程;例如,婴儿会凭借感觉进行思考,儿童期尚不具备的抽象逻辑,到青春期才可能出现。

在皮亚杰眼中,智力进步靠的是人在每个年龄阶段寻求认知平衡一种心理平衡状态。求得这种平衡的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原有观点来解释新经验。例如,婴儿曾经抓住一个物品,后来以同样的方式抓住另一个;儿童在解释其父母的行为时会假设,成人的想法和儿童做同样事情时的想法一样。

取得平衡并不那么容易。有时,一个新经验或新问题很难懂。此时,人就体验到了认知不平衡,这是一种会造成迷惑的不平衡。在出现认知不平衡时,如果人能改变思维方式,就能导致认知成长。在皮亚杰看来，“升级思维”的方式只有两种：

同化:新经验被重新解释,因此适合旧观点,或被旧观点同化。

顺应:旧观点被重新建构,因此包括或顺应了新经验。

顺应比同化更难,但它会促成智力的进步。例如,当一个朋友对一个问题的意见和你的意见不一致,或者当你喜欢的下棋策略导致了失利,或当你母亲说了一些出乎你预料的话,这时候,不平衡就出现了。在最后一种情况下,你可能会猜想,母亲的话并不是她字面上说的那个意思,以此来同化之;你也可能会暗示自己,她在复述书里的一句话;再或者是你听错了她说的话。但是,只有当你改变了对母亲的看法时,智力的成长才会发生,以顺应一种新的、扩展的观点。

理想的情况是,当两个人意见不一致或一个人对另一人说的话感到惊讶时,也能够互相适应。例如,当父母对孩子的想法感到惊讶时,父母可以修正他们关于儿童及其观点的概念,以顺应新的认识。如果能展开一次开诚布公的讨论,孩子也可能做到顺应。认知发展是一个积极的过程,依赖于互相冲突的具有挑战性的概念。

皮亚杰因为发现了人的思维和知觉影响其发展而受到赞赏。但是很多人认为,皮亚杰的理论还不够充分。神经科学、跨文化研究和对认知的逐步了解揭示了皮亚杰理论的局限性。信息加工理论这个受到计算机功能的启发产生的理论认为,人的心理在很多方面和一台复杂的计算机相似。

对信息加工研究者来说,认知是从由五种感官获得的感觉输入开始的,接着是大脑的反应、联结的建立和记忆的储存,最后以某些形式的输出结束。对小儿来说,输出就是挥手、发出声音或盯着一个刺激的时间比看另一个刺激的时间长1秒钟。

是不是感觉有点枯燥了，我们来看一位38岁英年早逝的前苏联心理学家维果斯基的观点。为了表示我对他的尊重，请允许我念一遍他的全名：列夫*维果斯基。这位心理学家现在被公认为是卓越的思想家，他的教育思想和对发展的研究是革命性的。他是与弗洛伊德、斯金纳、巴甫洛夫和皮亚杰同时代的心理学家，却在生前没有达到那种高度，毕竟活在斯大林时期的维果斯基没有充分的机会被西方心理学界了解和认可。

维果茨基考察了来自众多族群的人们的认知能力,其中包括有或没有特殊需要的儿童。他还曾研究农民是怎样使用工具的,不识字的人怎样使用抽象概念,能力不同的儿童怎样在学校学习。在他看来,不管上没上过学,每个人都能在更有技能的社会成员的指导下得到发展,而后者就是思维学徒制中的老师或良师益友。

父母、教师和整个社会都可以用这种方法把该文化所期望的技能和习惯教给新手。老师会加入学习者(也称徒弟)的学习中,和他们共同活动,不但提供指导,而且会一起参与到各种重要的文化实践当中,如讲故事、完成日常事务和做游戏等。

在维果斯基看来，良师(父母、同伴或专业人员)要找到一个最近发展区,而学习者已离学会一些技能、知识和概念很近了,但是若无帮助,他还不能完全掌握。在教学的过程中，良师必须避免两种危险:厌倦和失败。虽然学习的道路上会遇到挫折，但是学习者必须主动面对，不能消极，也不能再困难前低头。

为了使这一个看来抽象的过程更具体,让我们来看一个父亲教女儿学骑车的例子:父亲开始时会帮女儿扶住车,防止车倒向一边,并告诉她怎样扶车把,怎样有节奏地蹬左右踏板,眼睛要看前方。等女儿感到舒服、自信了,他就把推车的速度加快一些,鼓励她骑得平稳些。学过几次以后,父亲开始跟在旁边跑,偶尔帮着扶一下车把。当他感觉女儿能自己保持平衡了,就鼓励她骑得再快些并慢慢减少对她的控制。也许,在女儿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能自己骑车了。

社会文化的学习是主动的,没有人能凭借阅读并记住写好的指导语来学会骑车,也没有一位老师仅凭重复备好的教案就能讲好课。因为每个学习者都有自己的特质、经验和抱负,所以学习必须是个别化的。学习方式也要随之变化,有些人需要比别人更有把握;有些人要用眼睛看才能学得更好,有些人则更善于通过听来学习。一位良师应该能察觉徒弟是需要帮助还是想独立完成学习,以及为徒弟找到学习的同伴是否更好(有时候同伴是最好的良师)。教师还应该知道,最近发展区是否需要扩大或改变。

讲完了年轻的维果斯基，这一讲的内容基本上就结束了，如果还要说个啥，百度一下人本主义的“高峰体验”这个术语吧，算是给这一讲留下的一个小作业。

这里是硕博心理，我是刘老师，虽然我们只是心理学界的一颗小树苗，但是我们努力做到我们的最好；用真诚的态度、客观、专业的方式向每一个愿意关注我们的人，分享一切你想知道，而我们又恰好了解的心理学知识。

请记得不管你在哪里，世界和我陪伴着你。

参考文献：

1. 《0-12岁儿童心理学》作者:（美）凯瑟琳·史塔生·伯格尔（Kathleen Stassen Berger） 陈会昌 译出版社:中国轻工业出版社出版时间:2016年10月

2. 《发展心理学》作者:林崇德 主编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时间:2018年05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