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峥”改造妻子：中年夫妻离婚，男人和女人谁更吃亏？

　　有一次和好友聚餐，席间我们谈到一个话题，男人和男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朋友沉吟良久，回答说，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差别太大了，方方面面的那么多呢。

　　我琢磨了朋友的这句话，没毛病。但脑海里却有不一样的思考，我认为，男人和男人的区别只有一个，离得开妈的，和离不开妈的。

　　我习惯性地用心理学思维给男人做了一个区分。

　　按照人的心理发育阶段来讲，男孩在心理上脱离了对妈妈的依赖，完成了与妈妈的分离个体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反之，一个男人情感满足的指向仍然停留在妈妈那里，与伴侣保持着母婴关系的互动模式。那他就还是一个心理上不成熟的男孩。

　　中年离婚，对于男人来说，可能是重启早年与妈妈未完成的分离个体化，是一个在心理上远离妈妈，情感上逐渐成熟的过程；对于女人来说，可能是内在心理摆脱理想化伴侣的幻想，认清现实，学习向女性气质认同，回归自我的过程。

　　现实生活中，人们对于“中年夫妻离婚”普遍持劝和不劝离的态度，当事男女双方也很容易纠结于物质层面的得失，认为自己这一方吃亏了，却忽视了心理层面的收获。

　　1.

　　女人：离婚时吃的亏，结婚时同样也亏着

　　我的一个大学室友，离婚一年后告诉我，女人离婚，十个有九个是亏的。

　　室友结婚的时候，她父母非常反对，理由是男方家庭条件太差，但室友坚持自己的意见，大学毕业后，没有听从父母的建议回家乡考公务员，而是义无反顾地跟随男友去了另一所城市，考进了当地的一所事业单位。

　　结婚的时候，父母也没有参加婚礼，好在两个人婚后感情一直不错。

　　室友的前夫是销售经理，头脑活络，工作能力和交际能力都很好，室友也一改往日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五年后，小两口在落脚的一线城市买了房。眼看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却发现丈夫出轨了。

　　丈夫出轨的对象是公司新来的女员工，让室友感到揪心与难过的是，丈夫不肯与她沟通出轨的真正理由，也没有意愿挽回两个人的夫妻关系。在出轨事情被发现后，竟然主动提出了离婚，并且拒绝分割两个人的婚后房产。拒绝的理由是房产从首付到分期，都是男方一个人缴纳。

　　室友与前夫并没有生养孩子，前夫最后给了她五万，还解释说是出于善意。整个经过让室友非常难过，她低落了好一段时间。对我说：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绝情？她与他恋爱和结婚在一起超过了十年，十年的青春就换了五万？

　　人在结婚的时候，都不会预料到自己有一天会离婚。

　　女人更容易在结婚时认为人生从此获得了圆满，想象自己嫁给了爱情，就拥有了一切。离婚时，又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没有得到，还亏得一塌糊涂。

　　事实也许是，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予人真实的获得，所谓的得到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就像室友与她前夫，他们结婚时是典型的“裸婚”，婚前男友家境“赤贫”，他们婚后五年的财产积累也算不上丰厚，这个现实也许是室友在离婚纠葛中显然忽视掉的细节。

　　室友沉浸在离婚的伤痛里，她告诉我真正让她感觉悲愤的，不仅仅是前夫只给了她五万元离婚费，还有前夫辜负了她对两个人感情的信任和执着。

　　室友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从抑郁、难受的情感沼泽里走出来。这一年里，她调换了新的工作职位，搬离了原来的家，心情重新恢复开朗。她逐渐分清楚了信任和坚持并不是商品，在离婚时既无法变现，也不能平分，她也不再强求前夫赔付更多离婚费用。

　　她说让她放下的念头来得很突然，就是有一次去前夫家里收拾物品的时候，想起两个人刚结婚时一无所有的样子，她猛然意识到离婚不过是让她在物质上从终点又回到了起点，而她自己还是完整的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失去。

　　当心存依赖时，才会在离婚时感觉自己一无所获。

　　心理上完全独立的女人会珍视自己的信任和执著，这些情感关联着女性内在的自尊与价值，看清楚身边人已经无法配得上自己付出的情感时，果断撤回才是最恰当的行为。

　　现实生活中，那些因为财产纠纷迟迟没有办理离婚手续的夫妻，物质纠纷或许看起来是一个理由，实际上是两个人内在情感上还有黏连，不愿意吃亏的心理背后承载着失去依赖的痛楚与不甘。

　　2.

　　男人：离婚后，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L先生，一档电视相亲节目中的男嘉宾，他诚实地讲述了自己的离婚心得。

　　离婚是嫌弃前妻控制欲太强，总是试图控制他的行踪、收入，当他离婚后，发现可以随便在外面玩，也没人管。之前暧昧的情人在离婚后成了同居对象，本来以为情人学历高、人也比前妻更漂亮，住在一起才发现，情人既不懂得照顾家里老人，也不愿意帮他好好照顾小孩。

　　离婚的时候，财产与前妻平分，有不少积蓄。离婚后，情人的开销花去了大半，正巧公司陷入了经济危机，情人却在这个时候转投他人怀抱。

　　他突然感觉一夜之间白了好多头发。

　　他慢慢发现了前妻为他做了很多，都被他忽略了，比如啰嗦背后真切的关心，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他一直生病的父母，还有创业初期帮他筹措资金……

　　他感觉非常后悔，因为前妻离婚后又再婚了。

　　他说他离婚后才知道夫妻之间相互的付出和情感最值得珍视。

　　他的遭遇不由得让人联想起徐峥扮演的《囧妈》里的男主角徐伊万，徐伊万是一个小有成就的商人，人到中年，妻子提出离婚。妈妈抓住这个时机拉着他去俄罗斯旅行，旅行的过程，也是徐伊万逐渐从妈妈令人窒息的控制式母爱里脱离出来的过程。

　　与前妻张璐的婚姻里，徐伊万一直希望张璐按照他想要的样子与他生活，他对张璐的控制与妈妈对自己的控制如出一辙。他妈妈想让他陪着自己去莫斯科，不是与他沟通后再决定，而是直接拿走了徐伊万的护照，这种让人无力吐槽的方式说是“绑架”也不为过。

　　到了张璐身上也是一样，徐伊万不想跟她离婚，就用他们夫妻共同开发的专利来要挟张璐，企图用这种方式将张璐留在身边。

　　深层心理学认为，夫妻关系是一个人早年亲子关系的再版。妈妈如果将自己的内心需求放在子女身上，将来子女长大了，寻找伴侣也会将自己内心的匮乏投射给伴侣，期待着伴侣像妈妈一样满足自己。

　　就像徐伊万一样，他与妈妈的关系里没有尊重与理解，只有控制与强迫，所以他结婚后，会用类似的方式对待张璐。

　　而任何一个有独立需求的人，都不愿意一直处在被支配的、不被尊重的关系里面，甘当别人身体的一部分，放弃自己的意愿和主张。

　　旅行归来，徐伊万与妈妈之间找回了彼此相处的空间感，徐伊万也重新审视了与张璐相处的关系模式。

　　虽然，张璐拒绝了徐伊万重新接受他的邀请，但对于徐伊万来说，学会了用爱与尊重去经营亲密关系才是这趟旅程最大的收获。

　　3.

　　中年：好好地离婚，也许比好好地结婚更重要

　　看过一篇帖子，主题讲中国人想离婚有多难？阻力似乎来自方方面面，现实层面的阻力：一类来自官方，主要是民政局、法院等行政机构延长离婚手续的办理。最近《民法典》还专门设立了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引发了一众网友的吐槽和反对；另一类来自双方家长、七大姑八大姨的阻拦，让人招架不住。

　　姜文在《狗日的中年》中说，中年是个卖笑的年龄，既要讨得老人的欢心，也要做好儿女的榜样，还要时刻迎合上司的心思，为了生计、脸面、房子、车子、票子不停周旋。激情对于中年人是一种浪费，梦想也不过是一帧牌坊……

　　这句话说的是中年离婚，需要心理层面去直面的阻力。

　　中年离婚本质上是中年心理危机向现实世界的延伸，主要原因来自于遭遇危机的中年人缺少内心的整合，活着但感觉不到人生的意义感。中年危机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因人而异：有的人表现为事业经营不错，但在婚姻里倍感孤独，内心也常有空虚感；有的人表现为事业、婚姻两头都陷入危机当中，找不到改善之道；还有的人表现为，家庭与事业外表看起来都经营得不错，但婚姻已经名存实亡。

　　人在中年阶段的心理需求是客体关系比生存动机更重要，追逐各类外在的物质与名利恰恰是为了掩盖内心关系需求与情感满足的匮乏。所以，直面现实，直面内心深处结构性的空洞才是摆脱危机的真正办法。

　　中年期也被称作是人心理发育过程中的“第三个分离-个体化阶段”，前两个分离-个体化阶段分别是：蹒跚学步时的“心理出生阶段”和青春期的“反复阶段”。

　　一方面，年迈的父母变得脆弱和需要照顾，他们身上重构出旧时代的意象，以及死亡可能来到的种种形式，迫使中年人对死亡的意识日益冷静而清晰，中年人被推翻的自恋性平衡，被迫重新定向；另一方面，孩子正逐渐脱离父母的照顾，之前在养育和照顾孩子的过程一直持续地承担的压力，日趋减少，使得中年期父母能够腾留出空间，去获取不同于往日的新体验。

　　精神分析的鼻祖，西格蒙德·弗洛伊德正是在到达中年期后，不再需要他的年轻同事卡尔·古斯塔夫·荣格做他的朋友和支持者，当他确认自己想要什么，他完全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并且开始远离荣格。弗洛伊德认为有意义的关系、天赋和智慧的结合能够在生命的这一较远阶段产生特别的创造性。

　　当然，这样讲，并不代表我鼓励中年离婚，直面内心深处的危机可以是修补已有的婚姻关系里面的情感空洞，尝试性地建立有效的夫妻沟通模式；也可以是彻底打碎旧的关系模式，创造一段新的婚姻关系。修补与创造不一定只有离婚一种形式，而且考虑现实性的阻力，中年离婚无疑成本更高。

　　电影《囧妈》里的妻子张璐虽然戏份不重，但她是全剧中最有力量，也最具有颠覆性的一个人，她对徐伊万说，你的心里长了一个幻想出来的老婆，她应该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该怎么说话，你全都设定好了，你为什么要锲而不舍地改造我呢？

　　她的这段“独立宣言”直接打醒了徐伊万沉睡的自我意识，徐伊万对母亲卢小花说，在你心里面住着一个幻想出来的儿子，他应该吃几块红烧肉，脸上的肉是横着长还是竖着长，什么时候要孩子，膀胱几点钟排水，你全部都设定好了，你为什么要锲而不舍地改造我呢？

　　在我们与第一任配偶的关系里，隐藏着最原汁原味的早期母子关系的重复性互动，而这次分离，好比是成年人最后一次发表自己的“独立宣言”。

　　所以人到中年，离婚就好好地离，是人生给我们的最后一次自我觉醒、走向独立的机会。

　　作者：黄红玲，笔名林陌，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精神分析动力学取向），自由撰稿人。目前全职心理咨询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