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从历朝史书记载,还是文人歌咏,甚至是当下的文学作品中,中国人对于项羽这一人物是非常喜爱的,甚至对其的崇拜都要超过了将其击败的刘邦。
这在整部中国历史当中都是非常罕见的,一个失败者为何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尊崇呢?
项羽形象的树立,《史记》的特殊处理功不可没
《史记》虽然是正史,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属于私人撰写,在修撰过程中带有很明显的个人色彩,不论是最后的“太史公曰”,还是在结构、分类上,甚至在讲述的方式上,都能看出这样的特征来。
而项羽的外表和刘邦来比明显就更为出色一点,他是“重瞳”者。
上一位比较著名的“重瞳者”是舜帝,项羽和他有相似之处,这本来就是一种暗示。
相比之下,刘邦股上七十二黑子就显得比较缥缈了,不如项羽这么威武和直观。
无论怎么说,外貌不凡的人总是更容易给人好感。
而司马迁对于项羽的感观也明显比对刘邦等人要好,《史记》在隐性、显性上都有对比写法。
比如说一个非常明显的案例,史记中分为“本纪”、“世家”、“列传”等等,这是身份的象征。帝王入本纪,诸侯进世家,其余人在列传当中。
但是,《史记》当中把“项羽”列入了本纪,和帝王是同等待遇。
正常情况下,项羽是不应该出现在本纪当中的,他应该和陈涉一样,进入“世家”之中。如果他在本纪的话,陈涉也应该在本纪,从这里可以看出司马迁对于项羽的区别对待。
要知道,项羽是刘邦的敌对势力,司马迁将之放入本来应该主要收录上古君王和刘氏帝王的本纪之中,非常突兀,也不合情理,再加上陈涉的对比,所以从中可以看到司马迁的主观意愿。
而对于刘邦来说,司马迁也是有意将其功劳分散开,给张良、韩信、陈平、萧何等等功臣。
司马迁在有意地分化刘邦取得天下的功劳。
甚至后世有人说刘邦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地痞无赖,评书、小说、戏曲当中有很多这样的情节,但是从《大风歌》的文艺水准来看,刘邦绝对不是这样的人设,其蕴含的复杂情绪要比项羽的《垓下歌》更为出色。
实际上的刘邦肯定也是一个豪杰般的人物,但司马迁并没有将其当做一个崇高的英雄来看待,反而将很多功劳认定是其谋臣、武将的辅佐。
这就给人一个观感,刘邦因为有了这么多人的辅佐,最终战胜了项羽。但我们可以换个说法,项羽一个人就足以匹敌刘邦等众多的英雄豪杰,虽败犹荣。
除了“刘项”二人的对比之外,司马迁对于刘氏帝王的本纪也是有些贬低意味。
不说如今传下来的“武帝本纪”到底是不是司马迁的原文,如果是的话,其中的内容多为求仙问道;如果不是,那很可能更为不堪。
武帝尚且如此,其他帝王本纪里也记载了大量的天灾,对于当时人们的生活描写得较为凄惨。
再加上武帝之前的汉朝确实非常混乱,短短半个多世纪的时间,有庙号的皇帝换了四个,还有三个傀儡皇帝,内部诸侯叛乱,外部匈奴掠边,汉朝的天下在这前半个世纪实在是不能算治理得很好。
那么,相对比来看,司马迁也好,还是一些身处其中的人也好,怀念一下项羽也不是不可理解的。
这样一来,项羽虽然没有治理天下的功绩,但因为刘氏皇族没有尽到应有的义务,所以被一些人认为不如“项羽”,虽然是诛心,但也是正常现象。
毕竟,项羽的项氏一族是否真的比刘氏更出色,这是一个无法证实,但也无法证伪的问题,其中留有大量的想象空间。
中国人骨子里的英雄情结,悲情英雄更动人
项羽的受欢迎除了史书、文学作品中的形象问题之外,还与国人传统的审美心理有关。
我们更喜欢那些个人能力非常突出的英雄人物。
比如说“三国”的故事里,个人能力出色才是成名的根本,像吕布、赵云这样的武将,诸葛亮、司马懿这样的谋臣。
同样的道理,隋唐时期成名的也往往是秦琼、程咬金这样个人勇武的角色。
秦汉历史里,项羽就像是三国时期的吕布那般,是一个无敌的存在,号称“西楚霸王”。
项羽的力量有多大,史书里面记载得很清楚:
力能扛鼎。
不是能把“鼎”这样的重物抬起来就行了,而是用双手提住“鼎”的两边,然后上举,最少要与肩齐平,这才叫“扛鼎”。
可以想见项羽的武力是多强大,再加上一匹乌骓马,一支足以灭亡秦军精锐的楚兵,说他能横行天下都是有依据的。
并且他不屑于那些“阴谋诡计”,几次都能干掉刘邦,但都没有下手。“项庄舞剑”的故事就是这样,“鸿门宴”都摆开了,项羽都没有真的去杀掉刘邦,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个比较磊落的人。
人们喜欢这些性格直爽的人,总是多于喜欢那些精于算计的人,所以项羽在这方面的名声其实还是不错的,算得上一个英雄。
而这样一个英雄人物最终却走上了败亡的末路,还留下了一首英雄豪气和儿女情长交织的《垓下歌》,这样的人物就更值得人们同情了。
人们对于美好事物的毁灭总会感觉到惋惜,不仅仅会产生对于结局的难过心理,更是会产生对于美好事物的怀念。
项羽这个人物就是符合这样的审美心理,一个成功英雄虽然会受到尊敬,但一个失败的英雄更容易让人们怀念。
很多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当年他没有失败,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这种想法在现实生活中遇到挫折时会变得更为强烈。
这种假设心理最为明显的例子就是很多人们总会认为之前的时代要比现在更美好,之前时代人也同样会认为他们之前的时期生活更美好。
“厚古薄今”的思维是人类的通病,因为他们对于之前生活的美好只是存在于臆想之中,而现实的苦难却是亲身经受的。
项羽的故事也是这样,他们对于项羽的英雄气只是留存在记忆、书本、戏曲等形式中,但是生活上的磨难和当时的人们有相通之处,自然也会为“项羽”鸣不平。
权威史书的立场选择以及人们长期以来形成的审美接受心理,自然就会让项羽成为了历来被人歌颂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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