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美国破产法——破产远非绝境

小邦财商系列原创

因为新冠疫情，又一家美国公司破产的消息在这两天刷屏了——保健品公司GNC在特拉华州美国破产法庭提交第11章破产申请（Chapter 11）。

里面最瞩目的是哈药股份，因为其在2019年2月以现金约3亿美元（约合20亿元人民币）完成对GNC公司发行的优先股认购，优先股年股息率为6.5%。

很多文章就惊呼，这20亿元人民币的投资打了水漂。

不得不说，这显示很多人对美国的破产法知之甚少，看到“破产”二字就觉得完蛋了。

所以，今天就来浅谈一下美国破产法和破产保护如何让企业重生。

美国定义的破产——本质目的

一般人以为破产申请目的是允许个人或企业免除债务。

但是，真正的、本质的目的是希望通过破产的程序，提供机会让债务人偿还债权人。

破产由美国联邦法院下属的破产法院监督程序，其中包括

• - 债务人有财产可供清偿的，公平、有序地偿还债权人；
• - 破产企业通过重组债务或者企业实体本身进行重组，或者为破产企业的有序清算提供框架
• - 阻止任何潜在的不诚实行为。

破产案件通常由债务人向破产法院提出申请开始，GNC和上月提出同样申请的赫兹(Hertz，全球连锁汽车租赁公司）就是自己作为债务人提出的。

申请一旦提交至破产法庭，就会自动防止或“中止”针对债务人和债务人财产的债务催收行动——这就是所谓的破产保护。

（stay，这个平常英语里意思是停留，但在美国法律里，意思就是中止。）

只要中止仍然有效，债权人就不能提起或继续提起诉讼、作出工资扣押或其他催收努力，包括打电话要求付款。

这契合了破产本质的目的，以企业破产为例，法律并不希望企业直接停止经营，导致卷入的所有人（包括员工）都毫无得益。

相反，破产希望提供机会，尽量让企业的正常经营能延续下去，这样才可能最大程度的偿还债权人。

破产申请类型

美国的破产法就区分了大致4种不同的类型，可参考下图的简单总结。

限于篇幅，这里主要讨论企业破产的第11章，大家可以网上搜索和了解一下其他破产类型。

第11章破产——“重组”

“重组”（reorganization）是美国破产法第11章的关键词，涉及对债务人的业务、债务和资产进行重组。

简单而言，重组是对陷入困境的企业进行的一次重大且具有破坏性（并非贬义）的彻底改革，旨在使其恢复盈利能力。

重组可以包括关闭或出售部门、更换管理层、削减预算和裁员。

第11章意在监督针对重组的程序，在这一过程中，公司必须提交一份计划，说明它希望如何收回和偿还部分（如果不是全部）债务。

根据破产法，申请第11章破产的公司所提出的重组计划必须符合债权人的最佳利益，如果债务人不提出方案，债权人可以提出。

以履行重组计划为准，这种破产模式希望给债务人一个新的开始。

例如GNC的重组计划中提到，在截至2020年3月底的近7300家门店里，将关闭800家至1200家（占比最大至16%），但企业整体还是会继续经营下去。

GNC在6月24日通过其官网发表声明，称该企业多年来一直在财务上挣扎，努力偿还债务。

但是新冠疫情让所有再融资的机会都无法实现，经营环境的突然变化对业务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因此申请第11章破产是其长期经营的最佳选择。

既然法院已经受理了GNC的申请，根据上面提到的“中止”债务催收行动，它的正常经营不会受到干扰。

同时，破产法庭会监督重组计划的实施，企业该还的钱还是要还的。

聊到这里，大家应该看出来了——现在就说哈药投给GNC的20亿元就打水漂了，是为时尚早。

法制之下，绝少美国企业希望或者可以通过破产来轻松规避债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