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子李承乾刺客不杀于志宁：历史上那些因感动而未行屠戮的刺客

作者：史遇春

——唐太子李承乾刺客不杀于志宁

先说事主于志宁。

于志宁（公元588年～公元665年），字仲谧，雍州高陵（今陕西高陵）人。

北周太师于谨曾孙。

于谨，本姓万忸于氏，字思敬，小名巨弥，鲜卑族。北魏末年，为北魏宗室大臣元纂参军事，继为北魏广阳王元渊部别将。北魏孝庄帝（元子攸，公元528年～公元530年在位）时，归北魏名将尔朱天光部，为征虏将军，封石城县伯。尔朱天光被高欢（北齐神武帝）击败，于谨进入关中，依附北魏名将贺拔岳。宇文泰（西魏权臣、北周太祖）为夏州刺史时，任于谨为长史。贺拔岳死后，于谨向宇文泰建议，拥戴魏帝定都关中，复至洛阳，说北魏孝武帝（元修）西行。西魏初，于谨为北雍州刺史，进爵蓝田县公。后进位柱国大将军。西魏废帝（元廓，即位后恢复拓跋本姓）三年（公元554年），率军攻破江陵，擒杀梁元帝萧绎（公元552年～公元554年在位）。宇文泰死，于谨率先拥戴宇文泰之侄宇文护执政。北周初，于谨封燕国公、太傅。他位高而谦恭，朝野敬重。北周武帝（宇文邕）天和三年（公元568年），卒，谥文。

于宣道次子。

于宣道个性谨慎，不与志趣不同的人结交。初仕北周，为左侍上士。入隋后，担任内史舍人。丁父之忧，仅一年多，即起复，就职治事。拜车骑将军，兼左卫长史。后迁太子左卫副率，进位上仪同。

于志宁官至唐朝宰相。

于志宁原为隋朝冠氏县长，后投奔唐朝，担任渭北道行军元帅府记室、天策府从事中郎，列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后任太子左庶子、太子詹事，教导太子李承乾。任职太子府期间，于志宁曾多次进谏，但李承乾不听，终至被废。唐高宗李治继位后，于志宁升任侍中，又任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进封燕国公。于志宁在唐高宗废后之事中，未表明立场，从而得罪武则天，被贬为荣州刺史，并以华州刺史致仕。唐高宗麟德二年（公元665年），于志宁病逝，追赠幽州都督，谥号定。

据《新唐书》卷一百四·列传第二十九《于志宁传》记载：

唐太宗李世民曾对于志宁说：

“古时，太子出生，在其还需要士人背负行动的时候，朝廷就会安排大臣对其进行辅弼。昔日，成王（姬诵）以周公（姬旦）、召公（姬奭）为师傅，他每天听闻的都是天下正道，习惯成自然，遂养成其纯正的本性。现在，大唐的太子年幼，您也应当以正道辅佐他，不要让邪僻诱启了他的心。您要尽心尽力，至于您官职和赏赐，都是可以破格获取的。”

太子李承乾屡犯过错，于志宁都想要救助并阻止他。

为此，于志宁就向太子李承乾呈进了《谏苑》，以委婉讽劝。

唐·吴兢《贞观政要》中《规谏太子第十二》有：

“贞观中，太子承乾数亏礼度，侈纵日甚，太子左庶子于志宁撰《谏苑》二十卷讽之。”

唐太宗知道此事后，非常高兴，赏赐给于志宁黄金十斤、绢帛三百匹。

很快，于志宁便兼任太子詹事，后因母丧去职。守丧期间，唐太宗诏令于志宁提前复职，他坚持请求服丧满期再履职。为此，唐太宗特地派遣中书侍郎岑文本敦促并开导于志宁说：

“为国尽忠与为母尽孝，是无法同时做到的。现在，太子正需要人教导约束，为了江山后继，您就勉为其难，马上复职吧；您就当是在替我完成教育辅导他的任务。”

于志宁这才复职。

农忙时节，太子也不顾节令，继续建造深邃的密室，一连几个月，都不曾停工。

另外，太子还过度沉溺歌舞。

因为太子的种种，于志宁劝谏他道：

“殿下现在所居的东宫，是隋朝的时候建造的。那时，人们就已经说东宫奢侈豪华了。而今，怎能容许在这些原本就奢华的东西上再去雕凿装饰呢？为踵事增华，又召来工匠和仆隶。这些服役的工匠和没收进官府的仆隶，都是些违法犯禁而逃亡在外的人。现在，他们可以带着钳子、凿子、锤子、木棒，往来进出东宫，东宫的监门、宿卫、直长、千牛等警卫人员不能对他们进行盘问。目前的状况是，武士在宫外，奴隶在宫内，这怎能不人担心呢？另外，东宫里头经常鼓乐声动，乐官、乐工动辄就被留在宫中，不让他们出去。前几年，皇上对殿下的口谕告诫，殿下可以不去想一想吗？”

太子不听。

太子身边的侍从多数由宦官充任，于志宁又劝谏说：

“宦官，都是身心不健全的人。他们善于表现地十分温顺以阿谀逢迎上意；他们会靠着受宠而作威作福；他们还凭借上传下达的时机而制造祸患。史迹斑斑：春秋时宋国的太子痤被伊戾陷害致死；齐桓公的宠臣易牙等人立无亏为太子，使齐国大乱；赵高杀死秦始皇的长子扶苏，结果秦二世胡亥使秦朝灭亡；汉灵帝时的宦官张让使东汉分崩离析；近代，北齐任命邓长颙为侍中、陈德信为开府仪同三司，在内参与皇室家宴，在外干预朝廷政务，北齐终究被颠覆……现在，殿下周围任用的全是宦官，他们轻慢高级官员，欺压显贵朝臣，任官品级混乱，法度秩序废弛……这种状况，就连外面毫不相干的人都觉得奇怪。”

太子更加不高兴。

东宫的车夫侍从依照惯例应该轮流休假，但太子不遵照执行，他还私下引进突厥人，和他们亲近纠缠。

于志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呈递谏疏极力陈词：

“东宫的仆从车夫以至兽医，从春到夏，都不能轮流休息。这些人，有的父母健在，无人伺候；有的儿女幼小，没人抚养。不让他们轮流休息，这实在不是宽厚仁爱者所当为。另外，突厥的达哥支等人，人面兽心，不能指望以礼仪教化他们，不能用仁爱真诚来对待他们、亲近他们。亲近这些人，对名声没有益处，对德行会有损害。更何况，现在殿下把他们引进有妇女居住的内室，让他们与宫内妇人经常亲密接近，这样的状况，别人都非常震惊害怕，难道殿下可以对此心安理得吗？”

太子大为恼怒。

于是，太子就派张师政、纥干承基去刺杀于志宁。

张师政、纥干承基两人潜进于志宁的住宅，看到于志宁疲倦地枕着土块睡在草垫上，不忍心刺杀，就离开了。

太子事败，被废黜。

唐太宗了解到此前的实际情况后，对于志宁说道：

“听说您多次劝谏，承乾不听您的，所以才会到这个地步。”

太子被废，东宫属吏都获罪免官，惟独于志宁因辛苦努力而得到宽待。

随后，晋王李治被立为皇太子，唐太宗又任命于志宁为太子左庶子，升任侍中，授予光禄大夫，提高封号为燕国公，主持编撰本朝历史。

最后，再介绍一下太子李承乾。

李承乾（公元619年～公元645年），字高明，陇西成纪（今甘肃秦安县）人。

唐太宗李世民长子。

李世民即位（公元626年），立李承乾为太子，时年八岁，聪明可爱。

年长后，因腿疾，稍不良于行，对父亲阳奉阴违、对师长劝勉不耐。

李承乾同母弟李泰有夺位之念，遂兄弟交恶。

唐太宗贞观十六年（公元642年），李承乾因忌惮李泰，在试图暗杀李泰失败之后，他又与汉王李元昌、城阳公主驸马杜荷、侯君集等人勾结，打算先下手为强，起兵逼宫，结果事情败露。

贞观十七年（公元643年）正月，唐太宗还表态太子虽有足疾，并不影响走路，何况太子有子，依照礼法，即使李承乾先死，也应该立李承乾的儿子李象继位。

为了保全爱子，唐太宗认为“泰（李泰）立，承乾（李承乾）、晋王（李治）皆不存，晋王立，泰共承乾可无恙也”，于是，便立李治为太子。

在唐太宗保全下，李承乾被判充军到黔州，而一起参与政变的赵节、杜荷、侯君集等皆处死。

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李承乾死在了流放之地［墓志为贞观十七年十月一日（公元643年11月17日薨）］，唐太宗为此罢朝，葬以国公之礼。

李承乾之孙李适之得志于唐玄宗（李隆基），拜相；于是，朝廷追赠李承乾为恒山王、荆州大都督，谥号为愍，陪葬昭陵。

（本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