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记》卷九十三《韩信卢绾列传》随笔
◆《日本新华侨报》总主笔 蒋丰
看到司马迁《史记》卷九十三《韩信卢绾列传》，一定有人会问：“司马迁在《史记》卷九十二《淮阴侯列传》讲的就是韩信，怎么紧接着又出来一个韩信呢？”注意，此韩信非彼韩信。此韩信是战国末期韩国韩襄王的孙子，当汉高祖刘邦攻下韩地后立他为韩王，也就是韩王信。彼韩信则是汉初三杰之一、淮阴侯韩信。
本卷的卷名为《韩信卢绾列传》。韩王信原本王居太原备御匈奴的，最后却因为打不过匈奴而投降给匈奴。卢绾则是汉高祖刘邦的老乡，两个人还是同一天出生的，要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后来被刘邦封为燕王，最后却因为与陈豨一起合谋反汉，失败后不得不逃往匈奴境内。两个人，一个是“韩王”，一个是“燕王”，在刘汉王朝都属于“异姓王”，但却殊途同归，最后都逃往匈奴。正因为这样，司马迁将两个人放入一个传记里面，不仅成为《史记》中第一个“汉奸传”，也为“廿四史”的“汉奸传”——“贰臣传”开辟了先河。本卷结尾的地方还有赵相陈豨反叛汉朝结好匈奴的附传，让这一卷成为名副其实的“汉奸传”。
提起汉奸，人人都会咬牙切齿的痛骂。但司马迁却在汉奸的形成背景上花工夫进行分析。
韩王信是一个没有政治操守的人。一会儿跟着刘汉，一会儿跟着项楚，一会儿又复归刘汉，反复无常，有奶便是娘。汉高祖刘邦封其为王，置于晋阳，是想让他承担起北御匈奴的重任。但是，面对强大的匈奴，他内心非常害怕，直到打不过后，就“数使使胡求和解”。当遭到刘汉的怀疑之后，韩王信害怕被杀，干脆“因与匈奴约共攻汉”，最后干脆“亡走匈奴”。可以说，韩王信成为汉奸，是因为一个“怯”字。
卢绾与刘邦是一个村里的老乡，跟随刘邦以后，更是可以“出入卧内，衣被饮食赏赐，群臣莫敢望”。卢绾被封为燕王以后，“诸侯王得幸莫如燕王”。这种“铁”的关系，肯定令多少人嫉妒得眼红的。但是，就是这样一位老乡，却听信了谋臣张胜的建议，为了能够坐稳坐长燕王的位子，对匈奴采取按兵不动的对策。当卢绾看到吕后“诛异姓王者及大功臣”时候，特别是刘邦病逝靠山已无的时候，干脆带领部下“亡入匈奴”。尽管他后来“常思复归”，但哪有那么容易，最后是“居岁余，死胡中”。可以说，卢绾成为汉奸，是因为一个“疑”字。
至于陈豨，平时为人过于张扬，“宾客随之者千乘余，邯郸官舍皆满。”结果被人告到刘邦那里，说他“宾客盛甚，擅兵于外数岁，恐有变”，导致他叛汉投降匈奴。
给汉奸立传，同是详述他们成为汉奸的原因，这是司马迁的一个“绝活”。（2020年5月21日写于东京“乐丰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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