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文艺片的人，不会错过郝蕾。被观众誉为“文艺女神”的她，长着一张“不是少女的脸”，却演绎出了女性风情的无限可能。在近期上映的电影《春潮》里，郝蕾同样塑造了一个真实而震撼的单亲女儿角色。
作为华语电影中少有的聚焦原生家庭的作品，《春潮》广获好评，不仅入围了 First 青年影展，也斩获了上海电影节金爵奖最佳摄影奖。母女关系中的一地鸡毛，正从日常生活走入观众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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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海报上有这样一句话：“你与母亲的关系，决定了你与世界的关系。”
母亲是女儿生命的起点，也成为她成长的参照。有时，原生家庭中的母女关系并不轻松，中国式母亲自有一套古板的生计哲学，通过血缘捆绑彼此。女儿的成长，演变一场与家庭阴影的抗争。
郝蕾饰演的郭建波是一名报社记者，带着女儿和母亲同住。三代人住在狭小的空间里，每一个矛盾都像回声，被无限放大。
母亲纪明岚很要强，在外是与人为善的居委会主任，在家却尖酸刻薄，处处控制着女儿与孙女。她喜欢向邻里大吐苦水，塑造自己凄惨受难的形象。为了把孙女从女儿身边抢走，更上演了一场苦情戏。
与母亲相反，郭建波的痛苦是无声的。当家里挤进唱红歌的大爷大妈们，她会默默打开水龙头，让水漫到客厅，阻止他们吵闹；当母亲喝醉后高兴得手舞足蹈，她会冷漠地关紧房门，一手扎在仙人掌上，发泄情绪。
两个性格迥异的人，恰恰是最熟悉的人。亲情像一条绳索，一代牵着一代，使得年轻人的身上，隐含着老一辈的印记。母亲憎恨父亲，不断写举报信陷害他，长大后，她也变得害怕婚姻。郭建波讨厌母亲的信仰，小女儿也学着她，把母亲珍爱的佛像埋在花盆里。母亲看似本能的苛刻，更源于不断向她索取的亲人。因此，一个吝啬、声张的母亲，培养了一个孤独、顺从的女儿。
一边是母亲的愤怒，一边是女儿的沉默。母女二人的对话，从来不是平等尊重的。只有母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郭建波才能隔着玻璃，控诉她四十年来的精神控制：“你想让我嫁个好男人，我不，我就要让你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沉默的女儿，用自我破碎的方式，与母亲割裂，完成自己的成长。她也看见了，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摆脱母亲已有的塑造。
《春潮》呈现了一个令人心碎的事实：在母女关系中，争执并不能带来胜利，只有日积月累的伤害。
02
由沉默到独白，女儿的转变恰恰反映出，中国式母女关系的内核，在于沟通。母女二人就像彼此的镜面，学会在差异中对话，才能让两人拥抱更真实的自己。
30年前，电影《喜福会》给中国式母女关系，提供了另一个解决方案——听听母亲的声音。与《春潮》不同，《喜福会》呈现了母亲曾有的青春往事，好像在告诉女儿们：有时候，成为这样的母亲，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22岁的俞飞鸿，饰演被抛弃的大家闺秀
喜福会是麻将聚会的名字，也是四个“中国母亲”的期望。她们说：“到了美国，我就要生个女儿，她会很像我，却无须仰仗丈夫鼻息度日。我会让她讲上一口流利漂亮的美式英语，我要她成为一只比期望中还要好上一百倍的漂亮的天鹅！”母亲将对自己的想象全部寄托在女儿身上，给向往自由的“美国女儿”，带来了许多困惑。
林多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贫苦家庭，母亲将她送到大户人家作童养媳。她不堪婆婆和丈夫的欺压，设计逃了出来，辗转来到美国。
被丈夫逼迫，睡在地上的林多
林多的精明强韧遗传给了女儿薇莉，她天资聪颖，经常是下棋冠军。但母亲拿着杂志，四处炫耀的习惯让她十分厌恶。当她宣布自己再也不下棋时，母亲不痛不痒的反应却刺痛了她。
向路人炫耀的母亲，和旁观的女儿
从此，她开始习惯性地讨好母亲，想重获母亲的认可。然而，无论是重新下棋，还是嫁一个中国人传宗接代，薇莉总是以失败告终。
当母亲的态度开始主导自己的选择时，薇莉想要反抗。她和相爱的外国男友筹备结婚，准备过自己的生活。婚礼前夕，她带母亲去剪头发，叮嘱理发师“不要太卷、太短、太怪异。” 本以为这符合母亲的要求，但母亲却扭头哭泣起来。
在母亲心里，薇莉的要求，是担心她剪得难看丢人。殊不知，在薇莉眼里，从不提要求的母亲，也是在做无声的抗议。
开始示弱的母亲，找到自我的女儿，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原来，两人都害怕被对方主导，又因母女关系无法逃脱。最后，她们在久违的笑容中达成一致，理解了这种爱的裹挟。
相似的母女，容易产生误解，也更容易彼此理解。把自己当作独立的大人，就会发现，原来妈妈才是需要拥抱的小孩。
从《喜福会》中表达自我的薇莉，到《春潮》里沉默对抗的郭建波，中国式母亲的家长权威，正在女儿的成长中逐渐瓦解。浮出水面的，是同为女性的柔软，甚至脆弱。听听母亲的声音，成为一种呼声，也带来和解的希望。
母女并不是单向的关系，流动的血缘反而会塑造双方。母亲一直在关注女儿的生活，女儿也一直在学习如何成为母亲，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整理母亲的印记。
如果你愿意和母亲一起走进电影院，共同面对母女关系中的心结。不要忘记，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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