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记》卷八十七《李斯列传》随笔
◆《日本新华侨报》总主笔 蒋丰
作为丞相，李斯为秦国建功立业，非同一般；作为丞相，李斯最后身遭五刑而死，结局悲惨。司马迁在《史记》卷八十七《李斯列传》中把这样一个“脑筋急转弯”也很难想到的悲剧性人物推到读者面前，令人扼腕叹息。
李斯一叹。坐小官的时候，李斯看见办公室附近厕所里的老鼠在吃脏东西，遇到人来狗往还要迅速躲藏起来。后来，他又看见粮仓里的老鼠大摇大摆地在吃囤积的粟米，丝毫不避来往行人。李斯由此发出叹息：“一个人有出息还是没出息，就如同老鼠一样，是由自己所处的环境决定的。”受此启发，李斯发誓要“建功”，要谋取官场高位。
李斯二叹。辅佐秦始皇统一中国，努力做好顶层设计。身为丞相，李斯面对着“百官长皆为前寿，门廷车骑以千数”的宏大场面，真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时，布衣出身的李斯内心已有纠结，发出的叹息是“我不知将来是如何休息，怎样了结此身。”这时，李斯已经在考虑身后事了。但是，贪恋官位的李斯，是做不到急流勇退的。
李斯三叹。秦始皇死后，赵高与李斯商议，要篡改遗诏。李斯先是激烈反对，表示“安得亡国之言！此非人臣所当议也！”但是，在赵高“安可危也，危可安也”的巧言劝说下，在官运、家运切身实际利益的选择面前，李斯退缩下来，他“仰天而叹，垂泪太息曰：‘嗟乎！独遭乱世，既不能死，安讬命哉！”于是，与赵高同流合污了。
李斯四叹。赵高诡计多端，在秦二世“方燕乐，妇女居前”的时候，安排李斯前往请示汇报工作，自然招引秦二世的嫌弃。而“嫌弃”常常是君臣矛盾的加速器，当赵高再次行使阴谋之后，李斯就被送进大狱了。他在里面“仰天而叹”，曰，“嗟乎！悲夫！”但是，他扛不住“榜掠千余”，希望以“自诬服”来求生。最后惨遭五刑，刑前最留恋的是和儿子曾经一起牵领着黄狗追赶兔子的温情“父子行”。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看着李斯最后“父子相哭”的场面，看着李斯把秦朝残酷的黥、刖、笞、斩首、碎尸“五刑”都走了一遭的时候，任何一个有同情心的人都会为之心痛的。但是，想一想李斯为了保住个人的利益，贪恋官位，与赵高一起篡改遗诏，导致秦始皇长子扶苏命丧黄泉的时候，就情不自禁地会认定这是一种轮回性的“报应”，会认定这是李斯的咎由自取。
有人说李斯是一个多重性格的人。我想说，所谓的“多重性格”，实在是一种“有奶便是娘”的性格。这样的人，希望左右逢源，获得利益的最大化，博取人生的辉煌顶点，其结果往往是事与愿违。在政坛，只要是贪恋高官厚禄，就只能阿谀奉承。其政治生涯，也是善终者少！（2020年5月15日写于东京“乐丰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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