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开“天网”的闪电——F-35用于防空压制/摧毁任务的影响和挑战

虽然F-35战斗机（绰号闪电）经常因各种各样的原因遭到外界诟病，但作为美军的新一代通用战术作战机型，美军仍然在继续开发F-35新的任务能力。本月初，美国海军航空系统司令部与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签订合同，将在2022年8月前升级美军F-35的机体结构、以适应防空压制/摧毁（SEAD/DEAD）任务搭载新型武器及传感器的要求。F-35的ASQ-239电子战系统可检测敌方防空系统的辐射信号并对目标进行地理定位。按照美国空军高层的说法，F-35将在未来十年内成为美军执行SEAD/DEAD任务的主力机型，这是第一次将第五代战斗机作为执行此类任务的主力。

图注：F-35双机编队

SEAD/DEAD任务是一项现代战术作战飞机经常执行、但经常遭到忽视的任务。所谓SEAD，指的是在敌方防空系统开机并对己方执行任务的航空器进行探测和攻击之前，先发制人对其进行软杀伤（电子干扰）或硬杀伤（直接摧毁）使其丧失威胁己方航空器的能力。早在越南战争时期，美国空军就针对越南的SA-2防空导弹制定了最早的SEAD战术，1965年11月，美国空军首次派出改装了雷达和告警信号接收器的F-100F战斗机执行SEAD任务，由于此次任务中战机代号为“野鼬鼠”，故此后执行SEAD任务的机型在美国空军中也被称为“野鼬鼠”战机。起先，美国空军仅通过改装战机使其具有SEAD任务能力，但从F-4G开始，改为采用专门设计的机型执行此类任务。

图注：F-35战斗机年产量高达141架

相比于SEAD，出现于海湾战争之后的DEAD则是较为新颖的概念。DEAD则在SEAD基础上更强调直接摧毁，其主要特征是强调电子战飞机和执行攻击任务的战斗机联合行动、并逐步实现两者的统一，这种理念的提出主要是针对冷战结束后防空系统由固定部署为主转向机动部署为主、因隐蔽性提升导致更难于被发现和摧毁。DEAD首次大规模应用于实战是在第二次海湾战争期间，当时美军虽然并未遭遇到来自伊拉克方面较为严重的防空火力威胁，但仍然广泛采用了电子战飞机与SEAD任务机型混编执行任务的编组方式，这种任务编组模式至今仍然是美军DEAD任务中的“标配”。

图注：F-16CM

目前，美国空军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的SEAD/DEAD任务机队，其主力“野鼬鼠”任务机型F-16CM（即原来的F-16CJ）不但能够携带AGM-88“哈姆”反辐射导弹直接攻击敌方防空系统的雷达，而且可挂载AN/ASQ-213“哈姆”定位吊舱和“狙击手”瞄准吊舱进行目标搜索定位，同时也能使用ALQ-184电子战吊舱进行部分电子干扰。F-16CM还保留了F-16C的空战能力，这意味着该机不需要其他战斗机护航就能单独完成作战任务，因此灵活性大大上升。以目前的技术标准来看，F-16CM算是一种不错的“野鼬鼠”战机，那么，为什么美军还要让目前还略显“金贵”的F-35去执行危险性较高的SEAD/DEAD任务？

图注：S-400防空导弹系统

说起这个问题，还得谈谈目前反隐身技术和防空系统的发展。相比于以往的战术作战飞机，第五代战斗机的一大显著优势是雷达隐身能力。但由于雷达技术的持续发展，目前国际市场上已经出现了多种具备有效探测隐身飞机能力的预警雷达，并已经有了实战化部署。同时，防空系统的发展也使得雷达隐身能力在作战飞机生存能力方面的作用显著降低。诸如S-400等现代主流远程防空系统，都具有一定的反隐身目标能力。由于美国长期以来一直在航空器雷达隐身技术方面领先，故美国的潜在对手都很注重反隐身雷达的发展和防空系统的改进升级，同时还向国际市场出口此类装备。这种反隐身技术的扩散，使得美军的第五代战斗机在实战中被击落的几率大大增加。

图注：F-35混合编队飞行

因此，对于第五代战斗机来说，当前的远程防空系统已经成为了很严重的威胁，这就导致SEAD任务仍然是美军作战飞机执行任务时必须的作战环节。然而与此同时，雷达和防空系统的的发展并不仅仅降低了第五代战斗机的生存几率，对于目前以第四代战斗机为主的SEAD/DEAD机型来说，其所面临的威胁比第五代战斗机还要大得多。这就造成了一种奇怪的倒置——本来SEAD/DEAD机型的设计目的是为战斗机扫清障碍、降低被地面防空火力攻击的威胁，现在却反过来需要让第五代战斗机为SEAD/DEAD任务提供掩护，这种完全颠倒了掩护者与被掩护者关系的情况不仅在作战运用中十分别扭，更同时提升了两者遭到防空火力攻击的危险。

图注：随着F-35量产化，数量猛增，美军F-35的使用成本也变得更低

与以往的SEAD/DEAD任务机型相比，F-35的一些设计特征使其先天更适合成为SEAD/DEAD机型。F-35具有性能出色的AN/APG-81有源相控阵雷达和光电分布孔径系统（EODAS）、光电瞄准系统（EOTS），这意味着该机探测敌方防空系统的能力比现有机型更胜一筹。同时，F-35的航电构架更为领先，对目标信息进行处理的能力也更强。而隐身能力虽然并不是SEAD/DEAD任务所必须的，但同样能够降低遭到探测和发现的几率（现代防空系统虽然有一定的反隐身能力，但对探测隐身飞机的探测距离仍然显著短于对非隐身飞机的探测距离），因此相较于F-16CM，F-35在相同距离上执行SEAD/DEAD时更加安全。

图注：飞行中的F-35战斗机

毋庸置疑，无论是对于防空系统还是对于目前的SEAD/DEAD机型，F-35的“下场”都会产生革命性的影响。从长期角度来看，第五代战斗机被广泛应用于SEAD/DEAD任务是必然的发展趋势，但在目前反隐身技术尚处在初级阶段、且很多国家和地区根本不具有可攻击隐身目标的防空系统的情况下，F-35一旦用于SEAD/DEAD任务，将不可避免造成非对称性的优势，这将导致因高性能作战飞机和高性能防空系统装备使用成本越来越高所导致的技术和作战能力两极化更加严重。换句话说，F-35被用于SEAD/DEAD任务后，很多国家耗资不菲建立起的防空系统在战时可能被第一时间遭到压制和摧毁，更遑论那些还在使用技术落后的防空系统的国家和地区。对那些与美国关系紧张、但又无力装备高性能防空系统和先进战机的国家来说，F-35这种新的任务能力绝对是个必须面对却又十分棘手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