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关战役：改变了西方的历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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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希波战争中，温泉关战役只是战争初期的一场阻击战。战役的结局也表明，这场战役精神上的意义大于战略上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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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希罗多德记载，在波斯军队抵达之前，驻守温泉关的希腊人有：斯巴达的重武装兵300名；铁该亚人和曼提涅亚人1000名，双方各占一半；从阿卡狄亚来了1120人，其中120人来自欧尔科美诺斯，1000人来自其余地方；除去这些阿卡狄亚人之外，从科林斯来了400人，从普列欧斯来了200人，从迈锡尼来了80人。以上都是从伯罗奔尼撒来的，一共是3100人。希罗多德在另一处说有4000伯罗奔尼撒人在温泉关作战，结合前面的数据，有900人差异，那么这900人应该就是斯巴达的国有奴隶希洛人。希洛人不承担作战任务，主要是负责运输等补给工作。在伯罗奔尼撒人之外，从贝奥提亚来的，则是铁司佩亚人700名，底比斯人400名，又召来了欧普斯的罗克里斯人的全军和1000名佛西斯人。希罗多德没有说罗克里斯人的全军是多少人，据狄奥多罗斯说是1000人。这样算来，作战人数是6200人，加上900名希洛人，总人数有7100人。

冲向波斯军队

据希罗多德记载，薛西斯派的侦察人员前来刺探军情，他看到防守堡垒外面的一些斯巴达人“正专注于体育锻炼，而其他人则在梳着他们的长头发”，斯巴达人发现了波斯侦察员，但是并不理会他，任他平安无事地乘马返回。薛西斯找来一位熟悉希腊人行事之道的顾问戴玛拉托斯，他向薛西斯解释道：“每当斯巴达人将要冒生命危险的时候，他们的习惯就是要整理他们的头发。因此，现在要和你交战的是全希腊最杰出的城邦和最英勇的人们。”

列奥尼达率领希腊人在温泉关阻击波斯人，坚守阵地，血战3天，逼得薛西斯无计可施。这时，意外出现了：一个名叫埃彼阿提斯的当地人告诉了薛西斯那条通往温泉关后面的小路。

作为守军的希腊人是知道这条小路的，并且做了一定的防御措施。列奥尼达在小路旁的山岭上安排了1000名来自佛西斯城邦的守兵。因数日无战事，他们此时放松了警惕。当寂静的黑暗中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时，他们才慌忙上阵。面对波斯人的突袭，佛西斯人一直败走到山顶。波斯人并未追赶他们，而是直向温泉关背后插了下去，完成了对希腊主力守军的合围。

列奥尼达得知佛西斯人被击溃，波斯军迂回到背后时，知道大势已去，但还是召开了最后一次战时会议。为保存实力，他让已无斗志的其他城邦军队撤到后方，只留下他带来的300名斯巴达卫队士兵迎战。希罗多德说，还有700名由将军迪莫费鲁斯率领的铁司佩亚城邦战士自愿留下同斯巴达人并肩作战。为了牵制可能投敌的底比斯城邦，列奥尼达还留下了400名底比斯人当人质。狄奥多罗斯则说，只有300名斯巴达人战斗到最后。除了两位生病而提前离开的战士，斯巴达人最后都血战而亡。据希罗多德记载，温泉关战役之前，斯巴达人曾到德尔斐的阿波罗神庙请求神谕，神谕以一种隐喻的方式表示，“或者是拉凯戴孟被异邦人所摧毁，或者是他们的国王死掉”。由于古代社会普遍的敬神传统，或许这则神谕也给了列奥尼达某种心理暗示，使得他坚持战斗到最后，为国捐躯在所不惜。

列奥尼达雕像，刘楠祺摄

希腊人后来在温泉关立了一块碑，碑上的铭文说：

“

四千名伯罗奔尼撒人曾在这里

对三百万敌军奋战

斯巴达人另外有这样一块碑文：

“

过客啊，请告诉拉凯戴孟的人

我们是遵从着他们的命令长眠在这里的

后世重建的温泉关战役纪念碑，刘楠祺摄

历史的沉思

列奥尼达和斯巴达300勇士不屈的斗志和深刻的爱国精神，对希腊人最终战胜波斯人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然而，当我们冷静地回顾和审视历史时，却对温泉关战役的意义产生了一些困惑，它似乎并不像一些西方学者所说的那么重大。

从事实来看，温泉关战役虽然拖住了波斯陆军的脚步，但波斯拥有强大的海军，该国当时拥有的大型战舰甚至达到了900艘。在温泉关战役进行的同时，另外一场战役同时进行，那就是阿尔特弥斯乌姆战役，这场战役在历史上的地位也不容轻视。阿尔特弥斯乌姆位于优卑亚半岛与大陆形成的长长海峡上端的峡口附近，其海面最窄处不到半个普列特隆（1普列特隆约合30千米）。这里和温泉关一样，易守难攻。

希腊联军在这两处设防是在权衡利弊后作出的统筹安排，“在他们听到波斯人进入披埃里亚的时候，他们就在科林斯地峡分了手，一部分从陆路开向温泉关，一部分从海路驶向阿尔特弥斯乌姆去了”。这一战略部署是基于对两地战略地位的考察而定，温泉关是波斯陆军南下必经之地，其地位毋庸置疑，阿尔特弥斯乌姆则是波斯海军南下的要道，而两处阵地相互的依托地形又极妙，使得希腊的陆、海军得以背靠背作战，形成合力。

公元前480年8月，希腊联合舰队的271艘战舰在欧里拜德斯率领下开往阿尔特弥斯乌姆并占据了那里的狭窄水道，与由900余艘战舰组成的波斯海军抗衡。交战第一回合，希腊人以少量舰队主动出击，打了目空一切的波斯海军一个措手不及，30余艘战船被掳。当晚的暴风雨有效地帮助了希腊联合舰队，它们使企图绕航优卑亚岛外侧切断希腊海军后路的约200艘波斯战舰葬身鱼腹。第三天，恼羞成怒的波斯海军主动出击并攻破希腊人的第一道防线，但希腊援军及时赶到。双方混战的结果出乎意料，狭窄的海面使薛西斯方面由于军容庞大、人数众多而吃了苦头，他的舰队陷入混乱，相互冲撞起来，由于混乱造成的损失远超希腊方面，波斯军队被迫撤退。温泉关失守的消息传来后，希腊海军有计划地撤退。

希腊重装步兵和波斯战士战斗图，绘于前5世纪，现藏于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

阿尔特弥斯乌姆战役是一场主动利用地形、以少胜多、有计划地防守、出击和撤退的海战典范。雅典人在这场战斗中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他的参战舰有127艘，占舰队总数的一半左右。战役的全过程主要是按照雅典将领地米斯托克利的设计而进行的。阿尔特弥斯乌姆战役的胜利，为随之而来的萨拉米斯海战提供了利用地形以少胜多的宝贵经验和战胜波斯的信心。由于雅典海军在这场战役中所起的重大作用，改变了自己在诸邦海军心目中的形象，雅典人在此后的行动中成为能够影响甚至决定联合舰队意志的族群。从现在来看，雅典海上优势的确立，可以上溯到阿尔特弥斯乌姆战役。

公元前480年9月下旬，在萨拉米斯海战中，以雅典人为主力的希腊海军大败数量上占优势的波斯海军。此后，薛西斯撤回亚洲。

萨拉米斯海战，绘于1868年

公元前479年，马多尼乌斯指挥的波斯陆军，在希腊度过冬天后，再次占领雅典。很快，他们与由斯巴达摄政保萨尼阿斯指挥的希腊联军大战于普拉提亚。结果，波斯军溃败，马多尼乌斯阵亡。此后，希腊人由防御转入反攻，战场移到色雷斯和小亚细亚。公元前468年，雅典将军西蒙在亚洲的埃于吕麦顿河口大败波斯海、陆两军。此后，波斯再也没有发动重大进攻。公元前449年，雅典海军又在塞浦路斯的萨拉米斯城附近大败波斯军，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

在希波战争中，希腊从被动防守到战略相持，再到战略反攻，直至最后打败波斯，经历了漫长而持久的战斗和数次重大的战役。在整个战争中，温泉关战役只是战争初期的一场阻击战。战役的结局也表明，这场战役精神上的意义大于战略上的意义。从战略上来讲，与温泉关战役同时进行的阿尔特弥斯乌姆战役以及后来进行的萨拉米斯海战和普拉提亚战役，与温泉关战役有着同样重要的意义，甚至可能对整个战争所起到的实质作用更大。

- 完 -

本文摘自《中国国家历史·拾肆》

（东方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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