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抗疫的一线美国护工，却连基本的温饱与安全都无法保证。
截至目前，美国新冠肺炎确诊人数已突破176万，死亡人数超过10万。在受疫情影响造成的死亡人口中，有三分之一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如此情形之下，养老院忽而成了令人恐惧的“死亡集中营”，与之相关的护工群体瞬间也被推向了高危边缘。
在美国，不少护工的收入尚处于贫困线之下，疫情来袭之后，他们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站在抗疫的一线，却连基本的温饱与安全都无法保证。
01
“我们的收入不足以维生”
KimRockwood是一名有着30多年从业经验的护工，她大部分时间的工作，就是上门照顾需要帮助的老人、残疾人等弱势群体。
▲KimRockwood
Kim一周需要工作7天，每个小时的薪资为15美元左右，算是护工里面收入最高的，但依旧买不起医保，生病也不敢看医生。
新冠疫情爆发之后，美国政府发放了超1000亿美元的紧急援助给医院，但这样的拨款很难分配到护工头上。
Kim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个爱钱的人，也不怕工作辛苦，但需要赚钱维持基本的开销。
疫情危机之下，上门服务的护工大都没有风险津贴，需要自己花钱购买防护用品。
这让Kim感到有些沮丧：护工在照顾老人这个部分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但并没有得到社会足够的关爱与尊重。
长期照顾老人的经历也让Kim多了一份保有老人生活质量的同理心。
就在前不久，老人Nancy在家里不慎摔倒，直到被人发现都一直无助地坐在地板上。
Kim尽可能地协助老人过一份正常且有尊严的生活，她不想Nancy被送往养老院或者长期护理机构，她希望自己的工作能带给老人更多自主生活的空间。
尽管Kim热爱着自己的这份工作，但低收入的情况依旧无法缓解Kim个人生活的困窘。她说如果护工的时薪能上涨几美元，便可能很好改善自己的生活状况，可现实并没有如此。
受疫情影响，美国护工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
02
美国护工：医疗体系中的贫困边缘人
在美国，护工是社会养老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石。
大部分美国老人不会选择与子女同住，多是独自在家或者去养老院度过余生。由此，无论是养老院还是上门服务体系，都需要大量的护工来协助老人完成穿衣、吃饭、洗澡、服药等日常事务。
目前美国约有450万人从事着一线护理工作，但由于这个行业常年处于低收入低福利的窘境，美国护工领域一直存在大量的用人缺口。
根据美国薪资表（PayScale）网站数据，护工的平均时薪仅为13.66美元。
▲美国薪资表网站数据
时薪13.66美元在美国医疗体系里是什么概念？对比一下其他医疗职位就有数了。
在美国注册护士助理的平均时薪为34.51美元。
而家庭医生的平均时薪则达98.24美元，其他类别的医生收入更高。
63岁的玛丽在底特律一家疗养院工作，有着30多年护工经历的她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开设过银行账户，一直都存不下钱，是个月光族。
据悉，很多护工都来自于低收入家庭，有五分之一是单亲身份。
虽然在医疗一线工作，但护工们享受不了诸如医保、带病休假等福利，生活保障甚微。
此外，护工的工作量很大，在养老院的护工平均一次要照顾12位老人，很容易出现受伤等意外情况。
养老院的管理者们时常会接到来自护工的求助电话，无不传递出“疲惫、害怕、超负荷”等负面情绪。
与之相应的，是受护理老人们遭遇“冷落”，在生命的最后时日里，很多身处养老院的老人很难得到周全的照顾。
▲玛丽
疫情来临之后，护工的处境变得更加困窘，不少养老院没有为老人和护工提供足够的口罩、消毒液等防护用品，造成密集感染。
玛丽所在的养老院前不久就发生了工作人员和住户感染新冠的病例，这让她自己感到非常担心。
如此情况下，美国多地养老院出现了护工请辞的现象。
华人马可（化名）从2018年开始便在纽约的一家养老院里做护工，在疫情来袭之后，养老院里的护工几乎都没有戴口罩，防疫措施十分有限。
3月20日，有3名护工被确诊感染新冠肺炎，第二天，就出现了大批工作人员辞职的情况。原本配有34名工作人员的养老院一夜之间只剩下11个岗位在正常工作。
在此后的两周内，并没有任何医疗机构和政府部门前来对养老院进行感染筛查，陆续有老人因患新冠肺炎离世。
到4月12日时，整个养老院只剩下4名护工坚守在岗位上，情况很不乐观。后来，马可也出于安全考虑辞职离开，他表示剩下的老人连吃饭都可能成问题。
疫情尚在蔓延，护工体系正遭遇着严峻的考验，令人意外的是，美国政府不仅没有站出来大力支持他们，反而宣布为减轻财政压力，对一线医护人员降薪40%。
如此操作，让原本就问题重重的护工体系进一步遭受打击。
03
市场化养老体系下，
护工权益由谁保障？
为何在疫情关头，美国的养老院成为了防疫“盲区”，护工们身处抗疫一线却得不到应有的重视？
这事儿还得从美国的养老体系说起。
美国的养老保险制度始于1935年，刚开始幼有所养，老有所托，社会一片祥和。可之后的二三十年间，美国的养老金支出一路暴增，很快突破110亿美元，让政府逐渐开始吃不消。
1970年代，受石油危机影响，美国失业人口飙升，老龄化程度也逐步加深，政府为了应对各类债务，渐渐尝试把养老引向市场。
▲图片来源于前瞻产业研究院
经过数次改革后，美国实现了养老金和养老服务的市场化，养老机构渐渐从政府管辖中脱离出来，成为了私人资产。
后来这股风气愈演愈烈，大型连锁养老机构的出现，让一些企业占据了养老行业的主导地位，甚至形成垄断。
▲美国养老院
▲某养老院内的图书室
长此以往，最初普惠大众的养老院在资本的推动下一步步分成了三六九等，企业为了逐利，让养老院的服务质量变得有好有坏。
少部分的有钱人能够享受更优质的养老服务，而大部分的平民却只能选择忍受“照顾不周”的现实。
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私人养老机构常常采取简化养老服务内容，压缩护工工资、减少人员雇佣等方式获利。
由于缺少有效的政府监管，护工的处境自然被动又无助。
但另一方面，护工的准入门槛低，很多时候只需要经过短期培训便能上岗，这又让很多急需工作养家的人不得不选择忍受护工的低工资低福利状态。
在美国疫情爆发后，各私人养老机构之间缺乏统一管理，缺少政府调控，便出现了养老院变“死亡集中营”的悲剧，护工缺乏基础保障，维权艰难，护工短缺等问题也随之而来。
也许，从美国护工那里，我们看到的不仅是生存困境，还有市场化养老的不小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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