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牌江湖近况：有人努力却进班房、有人发财小心万年船

棋牌游戏最近不太平。

5月13日，《南方都市报》报道，深圳警方在南山区科兴科技园，捣毁了一个开发棋牌类游戏进行网络赌博的犯罪团伙，抓捕犯罪嫌疑人22名，与此前5月9日业内风传的“闲逸麻将被一锅端”事件吻合。该产品日活曾过百万，公司宇衡互联估值据称过20亿。有些尴尬的是，宇衡互联办公室内部多处张贴“努力”标语。

5月19日，公众号“公安部网安局”宣布，5月11日福建网警一举打掉17个第四方支付平台，抓获犯罪嫌疑人56名，涉案资金流水达十余亿元。第四方支付即所谓的“聚合支付”，公安部网安局指出犯罪团伙借助技术手段，通过大量银行账号和第三方支付账户，层层转接为境外网络赌博团队提供非法资金结算业务。

近日，知情人士反映，微信要求棋牌游戏运营商补充两份额外材料，分别为《棋牌类网络游戏经营自查报告》和《关于使用微信支付服务的合法性承诺书》，需厂商对旗下棋牌产品是否涉及赌博进行自查。并且在签署承诺书的同时，微信对棋牌、捕鱼类游戏的付费进行限额，捕鱼类用户日付费不超过1000元，月付费不得超3000；棋牌类用户单笔付费不超过3000，月付费不超过1万。同时二者都无法使用向用户转账、发红包的功能。

游戏火了，风险也来了

棋牌游戏严查合规、严打涉赌，一直是近年来的主旋律，5月三起看似独立的事件，实际是这一动作的延续，且涉及面更广、打击力度更大、效率更为提升。不仅仅是打击涉赌的棋牌游戏运营商，更釜底抽薪，向为灰产带路的支付平台开炮，同时加强对正规游戏分发平台的管理，做到防微杜渐。

今年以来，除却春节热门档期属性固定的促进作用，由于疫情突发，一切线下活动转线上。游戏行业呈现爆发式发展，一季度行业实际销售收入达到732亿，环比增长25.22%，一举打破2019年四季度环比增长率，长期徘徊在2%左右的尴尬。

春节期间，民间传统的棋牌需求向线上释放。尽管自版号总量调控政策实施、2018年底版号审核重启以来，棋牌游戏获批数只有1款，但现存棋牌游戏依然迎来丰收。在Quest Mobile春节抗疫专题报告，所统计的微信小游戏用户增量TOP5中，就有3款是棋牌游戏。

用户的爆发增长对于棋牌游戏是一把双刃剑，典型就是一直存在的涉赌风险被成倍放大。如果只是提供棋牌玩法，甚至业界如今讳莫如深的“房卡”模式，涉赌风险实际都不高，但问题往往并不出在房卡，而是代理上。

代理引火上身，聚合支付也无处可逃

自地方棋牌兴起以来，房卡模式发扬光大，由于付费相对免费在吸引力上的天然弱势，棋牌游戏厂商引进代理商推销房卡。代理商不属于棋牌游戏厂商，数量众多，大到公司小到个人，且又层层分包，导致难以控制，许多棋牌游戏房卡慢慢被利用，化为一种常见的赌具。

2017年浙江苍南警方揪出“龙港麻将”，掀开了房卡涉赌消亡的序幕，2019年“全民镇江麻将房卡开设赌场第一案”宣判，主犯四人获刑3~4年不等，处罚金千万，掐灭了房卡涉赌的最后一丝侥幸。

房卡之所以如今在许多棋牌游戏中绝迹，正是因为难以控制代理行为。文章开头“闲逸麻将”被深圳警方一锅端，也恰恰是因为主动迎合代理需求，专门开发游戏用于网络赌博，并经由下级代理，通过网上建群拉赌客进行赌博并负责结算和抽水。

近年来，网络赌博利用棋牌游戏涉赌的其他手段，也在被逐一封堵。如犯罪团伙过去常常使用微信群拉人头，以微信红包和转账功能进行赌资结算，2016年微信开展集中整治，使得一部分代理商，甚至转而宣传起了其他即时通讯应用。

随着对网络犯罪的打击力度的增加，对棋牌游戏合规也出现长臂监管的迹象。如对微信等分发平台的关注，以及更为隐蔽的支付手段，如第四方平台的打击。《北京商报》援引相关从业者透露，与需要拍照的第三方支付相比，第四方进入门槛几乎为零，源码只需30元，系统搭建一条龙服务也不超过10万。因此第四方支付平台，也会成为警方眼中的“目前电信诈骗、网络赌博等犯罪团伙套取、漂白非法资金的所谓‘绿色通道’”，变成重点打击对象。

合规方法多多，合理合法才是正道

棋牌需求本身在受众中大量且长期存在，棋牌游戏，也是少有市场表现高度稳定的产品。棋牌风险高企，但仍有不少棋牌游戏在市场如鱼得水，靠得正是合规之后，依然富有潜力的市场。而这些规避风险的产品和厂商，合规主要依靠以下三种方式：

第一种是告别房卡。代表如腾讯棋牌，2018年9月腾讯棋牌大规模下架房卡模式，将涉赌风险扼杀在萌芽阶段。

第二种是对代理开刀。代表如昆仑万维子公司闲徕互娱，闲徕互娱也是房卡模式开创者。Q1财报业绩交流会上，昆仑万维董事周亚辉表示，一季度很多棋牌游戏下架是因为“本身就是做得不太规范”。周亚辉透露，昆仑万维每季度都会做一次安全审计，并且聘请律师事务所做合规培训及辅导。此外昆仑万维也在考虑取消代理：“未来不排除取消代理，完全改成由用户在线购买房卡。”

第三种是改用其他商业模式。代表如姚记科技研发、Ohayoo发行的《小美斗地主》。一季度，《小美斗地主》连续10天登顶App Store免费榜的成绩，成为春节档大赢家，日活超过200万。《小美斗地主》采取广告变现的商业模式，规避涉赌风险，按照制作人黄福泉的说法，（广告变现）收入比同类内购产品“大约要高出4~5倍”。

金杜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刘凌云、顾问乐宇歆则表示，经营网络游戏行业的公司，规避涉赌的法律风险点需要注意4点：

1. 取得相关资质，确保游戏本身不能构成赌博活动
2. 禁止利用“抽头、抽水”等方式营利
3. 禁止法定货币与虚拟货币的逆向兑换，谨慎设置积分、道具赠送功能
4. 监控玩家数据，避免具有赌博和开设赌场的主观故意

结语

2019年1月开始，公安部网络安全保卫局指挥全国网安部门，开展了为期一年的“净网2019”专项行动，其中，侦破网络赌博类案件就超过8300起。

今年以来，“净网2020”业已开始，在此还需奉劝同行且行且珍惜。棋牌游戏品类稳定，监管也一直如影随形，切莫自恃技术、自认天衣无缝，合规仍是所有棋牌游戏的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