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丨拟花无品格，在野有光辉

小时候住在乡下，野蔷薇是暮春最常见的野花之一。菜园篱笆，田埂山野，都有它的身影。高中去县城念书，半个月回一次家，下车后有一段乡村公路，如果是在四五月份，山脚下就会开满野蔷薇，盛开的花朵缀满枝头，将纤细的枝条压下来，一直延伸到路边。每次我都忍不住走到跟前闻一闻，那种花香，是山野的味道。江城梅雨多，花瓣和叶片上常伴有水珠，晶莹剔透，单是看这样的野花就叫人赏心悦目。

1.亲密的蔷薇

记忆里，路边的野蔷薇多为单瓣。而常见园艺栽培品种中，粉红色重瓣的叫七姊妹，白色重瓣的叫白玉堂，都很好听。

野蔷薇（Rosa multiflora）是蔷薇科蔷薇属攀援灌木。据《中国植物志》，蔷薇科是个不小的家族，“约124属3300余种，分布于全世界，北温带较多。我国约有51属1000余种，产于全国各地。”此科有许多我们经常吃的水果，苹果、梨、李、杏、桃、梅、樱桃、枇杷、山楂、草莓等等。通常，春天我们去公园里赏花，开得最繁盛的一批也多是蔷薇科植物，月季、樱花、海棠、玫瑰、绣线菊、珍珠梅、黄刺玫、棣棠都是常见的观赏花卉。所以说，蔷薇科与我们十分亲密。

↑野蔷薇栽培变种“七姐妹”

而世界流行的观赏植物月季、玫瑰、野蔷薇，都属于蔷薇科蔷薇属（Rosa )。事实上，并没有一种植物名为“蔷薇”，我们日常生活中常说的蔷薇，一般指野外的野蔷薇（Rosa multiflora），以及泛指其他蔓生性的蔷薇属观赏植物。古人也不甚区分，下文提及“蔷薇”时，若没有特别说明，泛指蔷薇科下蔷薇属植物。

中国蔷薇，历史悠久。我国最早的医书东汉《神农本草经》将蔷薇列为上品，名为“营实”，又名墙蘼、墙薇、山棘、牛勒、墙麻等。李时珍在考据中做了解释，说：

此草蔓柔靡，依墙援而生，故名墙蘼。其茎多棘刺勒人，牛喜食之，故有山棘、牛勒诸名。其子成簇而生，如营星然，故谓之营实。

可见蔷薇原本的名字叫“营实”、“墙蘼”，因其果实繁茂，喜欢靠墙生长。魏晋医书《名医别录》中，才始称其为蔷薇。明代李时珍《本草纲目》对蔷薇的花、叶、果均有了较为细致的描述：

蔷薇野生林堑间。春抽嫩蕻，小儿掐去皮刺食之。既长则成丛似蔓，而茎硬多刺。小叶尖薄有细齿。四五月开花，四出，黄心，有白色、粉红二者。结子成簇，生青熟红......

“嫩蕻[ hòng ]”即嫩茎。小的时候，每逢早春蔷薇抽出嫩茎，我和小伙伴们会掐来剥去皮，吃里面绿色的嫩芯，味道甜甜的。这种源自大自然里的食物我们称之为“芽蓬”（音译）。没想到李时珍的时代就有了这样的吃法。

稍晚一些的王象晋《群芳谱》（成书于1630年）中记录了更多的蔷薇品种：朱千蔷薇、荷花蔷薇、刺梅堆、五色蔷薇、黑蔷薇、宝相、金钵盂、佛见笑、七姊妹、十姊妹等等[1]。我国蔷薇，品类如此之盛，对丰富世界蔷薇园艺品种有着重大意义。

2.诗中的蔷薇及其品格

蔷薇还有个名字叫“买笑”。此名源自《群芳谱》所引《贾氏说林》，说汉武帝所宠幸的一位宫人名叫丽娟，貌美如花：

武帝与丽娟看花时，蔷薇始开，态若含笑。帝曰：“此花绝胜佳人笑也。”丽娟戏曰：“笑可买乎？”帝曰：“可。”丽娟遂取黄金百斤，作买笑钱，奉帝为一日之欢。蔷薇名买笑，自丽娟始。[2]

说蔷薇花胜过佳人笑，这是对蔷薇极高的赞美了。由于带刺而不可近玩[3]，它在群芳中的名气不大，受欢迎程度也不算高。在五代人张翊（生卒年不详）所著《花经》中，牡丹、兰花、蜡梅、酴醿、紫风流（睡香）等级最高，为“一品九命”，蔷薇与玫瑰同列七品三命，在“九品九命”中位列倒数第三，比不上海棠、紫薇等“六品四命”、梨花、石榴等“五品五命”，也自然比不上芍药、丁香等“三品七命”，岩桂、茉莉等“二品八命”。[4]

更多的时候，蔷薇生于山野水涧，自由而顽强，春光一到，春雨一来，他们就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悄然绽放，自己热热闹闹的，把枝条都压弯了腰。蔷薇是以又名“野客”[5]，这个名字取得极当。

但这不妨碍人们欣赏蔷薇。魏晋以来，吟咏蔷薇的诗篇非常多。在清人所著植物类书《广群芳谱》中，关于蔷薇的诗词歌赋有较长的篇幅，超过了玫瑰、茉莉、栀子等似乎更受欢迎的花卉，试选几首。

梁简文帝（503-551）五言绝句《咏蔷薇》写其花香缭绕：

燕来枝益软，风飘花转光。

氤氲不肯去，还来阶上香。

唐代诗人贾岛（779-843）《题兴化园亭》写宰相私人宅院里的蔷薇：

破却千家作一池，不栽桃李种蔷薇。

蔷薇花落秋风起，荆棘满庭君始知。

兴化园亭，是裴度（765-839）任中书令时修建的一处有水的庭院。唐代官僚建造私人园林宅第，争奇斗胜，相习成风，宰相裴度也未能免俗：园中一处池塘，竟有千家之大，所种树木不是桃李类经济作物，而是华而不实的蔷薇。贾岛借此来讽刺唐代中期“富者兼地万亩，贫者无容足之居”的社会现实。“蔷薇”在此与“桃李”对比可谓十分恰当。

南宋诗人姜特立（1125-约1204）一首《野蔷薇》写出了这种植物的山野气质：

拟花无品格，在野有光辉。

香薄当初夏，浓阴蔽夕晖。

篱根堆素锦，树杪挂明玑。

万物生天地，时来无细微。

明人鲁铎（1461-1527）《饮蔷薇下》写诗人花下独酌，正好借蔷薇表现诗人闭门自守、不妄交人的个性：

独酌蔷薇下，花阴乱午风。

有时残露滴，刚着酒杯中。

白居易（772-846）也写蔷薇花下饮酒，其《蔷薇正开，春酒初熟，因招刘十九、张大夫、崔二十四同饮》云：

瓮头竹叶经春熟，阶底蔷薇入夏开。

似火浅深红压架，如饧气味绿粘台。

试将诗句相招去，倘有风情或可来。

明日早花应更好，心期同醉卯时杯。

“饧”[ táng ]同糖，是说蔷薇花的味道甜而浓；“卯时”是指早晨5点至7点。又是绿竹，又是蔷薇，春末初夏时节，邀友人花下饮酒，大概是白居易生命中快然自足的一个片刻。

3.蔷薇露与蔷薇硝

恐怕是因为味道如玫瑰一样香甜，蔷薇也可以如玫瑰一样制成“露”。史籍所载“蔷薇露”，是用蔷薇属植物花瓣蒸馏而成（可能由是突厥蔷薇、玫瑰等制成），又名蔷薇水。唐代张泌笔记《妆楼记》云：

周显德五年，昆明国献蔷薇水十五瓶，云得自西域，以洒衣，衣敝而香不灭。[6]

蔷薇水洒在衣服上，衣服穿破了，香气依然不灭。虽有夸张的成分在，亦可见蔷薇露是一款香味馥郁的香水。明人王象晋《群芳谱》亦载：

蔷薇露出大食国、占成国、瓜哇国、回回国，番名“阿剌吉”，洒衣经岁其香不歇，能疗人心疾，不独调粉为妇人面餙而已。[7]

大食国即中古时期阿拉伯人建立的伊斯兰帝国，占成国大概在今越南，瓜哇国在今印度尼西亚爪哇岛，回回国大致在今新疆南部及葱岭以西部分地区。可知蔷薇露不仅产自西域，亦产于东南亚。所以《本草纲目》云：“南番有蔷薇露，云是此花之露水，香馥异常。”

玫瑰水瓶（Rose Water Sprinkler），瓶口为花洒状

清代作品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馆藏

此则文献记载也告诉我们，蔷薇水不仅能作化妆品，亦能“疗人心疾”，只是不知怎么个疗法。不过它最主要的作用还在于取其香。据说唐代诗人柳宗元（773-819）收到韩愈（768-824）的来信时，先要以蔷薇露洗手，薰玉蕤[ruí]香，然后才拆开信来读。[8]“这种作法表示柳宗元对韩愈的来信非常敬重。”[9]清代陈淏子园艺著作《花镜》记载蔷薇露的使用方法：

又蔷薇露，产爪哇国，以一滴置盆汤内，满盆皆香，沐面盥手，可以竟日受用。[10]

《妆楼记》载周世宗显德五年（958）蔷薇水已传入中土大唐，但这并不是蔷薇水首次传入的时间。据宋人陶穀《清异录》记载，后唐（923-936）龙辉殿制假山，以蔷薇水和苏合油（苏合香树分泌的树脂）为池水，极度奢华。[11] 到南宋杨万里（1127-1206）时，蔷薇水亦然仰赖于进口，我国不产，其《谢蔷薇及酒》云：“海外蔷薇水，中州未得方。”

到了明代，周嘉胄所著的《香乘》中，提到了制备“百花香水”的办法：

“采百花头满甑装之，上以盆合盖，周回络以竹筒半破，就取蒸下倒流香水贮用，谓之花香，此乃广南真法，极妙。”

书中所描述的方法运用了蒸馏技术。用此法可生产蔷薇香、琼心香等。可见到了明代，我国或许已经掌握了制造蔷薇水的办法。

《红楼梦》中用来擦春癣的“蔷薇硝”，据说是由蔷薇露与银硝合成。从书中描写来看，蔷薇硝擦癣，比市面上卖的银硝要强，可见也是一个好东西。宝钗、黛玉都有，而且黛玉配了许多，说明也没那么精贵，应该是清代贵族女子常用的化妆品。

野蔷薇，图自网络

4.《红楼梦》之“龄官划蔷”

前文说唐中期宰相裴度营建兴化园亭，在园中种植大量蔷薇，而唐代和明代的诗人都曾在蔷薇花架下饮酒。这说明作为庭院观赏植物，蔷薇应当很受欢迎，毕竟它没那么娇贵，易于成活，而且开花时热闹非凡，香气袭人。到清代，贵族的园子里自然也少不了。《红楼梦》大观园里就种了不少蔷薇。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怡红院迷路探曲折》，贾政领着宝玉逛大观园，为各处景致亭榭拟写匾额对联，看完“有凤来仪”，前往“蓼汀花溆”，沿途景致如下：

一面引人出来，转过山坡，穿花度柳，抚石依泉，过了荼蘼架，再入木香棚，越牡丹亭，度芍药圃，入蔷薇院，出芭蕉坞，盘旋曲折。

荼蘼又名酴醾，大朵重瓣，有黄白二色，白者即前文提到的蔷薇之栽培品种佛见笑。[12] 东坡诗“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即是此花。木香也是蔷薇属植物，“一名锦棚儿，攀蔓附木，叶比蔷薇更细小而繁。”[13]“荼蘼架”、“木香棚”、“蔷薇院”，一路上所见的六种花木小景中，蔷薇属植物占了一半。

龄官划蔷，图自百度百科

关于蔷薇花，《红楼梦》里写得最美的是“龄官划蔷”一节，这里就涉及小说里的两个小人物，龄官和贾蔷。

龄官是贾蔷从江南采办的十二名唱戏的女孩之一，也是功底最为出色的一个，贾元春省亲时，她的表演得到元妃的褒奖。第三十回《宝钗借扇机带双敲，龄官划蔷痴及局外》，作者借宝玉之眼，写到这位少女外貌体态之不凡：“眉蹙春山，眼颦秋水，面薄腰纤，袅袅婷婷，大有林黛玉之态。”这一回中间的小插曲就是“龄官划蔷”：

且说宝玉见王夫人醒来了，自己没趣，忙进大观园来。只见赤日当空，树阴合地，满耳蝉声，静无人语。刚到了蔷薇花架，只听有人哽噎之声。宝玉心中疑惑，便站住细听，果然架下那边有人。如今五月之际，那蔷薇正是花叶茂盛之时，宝玉便悄悄的隔着篱笆洞儿一看，只见一个女孩子蹲在花下，手里拿着根绾头的簪子，在地下抠土，一面悄悄的流泪。……里面的原是早已痴了，画完一个又画一个，已经画了有几十个“蔷”。外面的不觉也看痴了，两个眼珠儿只管随着簪子动，心里却想：“这女孩子一定有什么话说不出来的大心事，才这么个形景。外面既是这个形景，心里不知怎么熬煎。看他她的模样儿这般单薄，心里哪里还搁得住熬煎。可恨我不能替你分些过来。”

花繁叶茂的蔷薇花下，龄官一遍一遍地写着心上人贾蔷的名字。贾蔷是宁国府与贾蓉同辈的正派玄孙，父母早亡，从小与贾珍过活，后来自立门户[14]，当上贾府小戏班梨香院的总管，心中所爱正是龄官。一个是宁国府的公子，一个是飘零江湖的优伶，身份地位之悬殊，相爱而不能相伴，或许是龄官说不出来的“大心事”，是她内心的煎熬。

《植物名实图考》中的荼蘼

贾蔷名蔷，所以安排龄官在蔷薇花下划蔷，自是理所应当。不过仔细想来，龄官的人物设定，与蔷薇也有几分相符。

龄官卖入贾府，寄人篱下，身份卑贱，“没人管没人理”，但姿色堪比林黛玉，如果要找一种花与之相配，牡丹、芍药这些是断然不符的，而野蔷薇别名“野客”，其地位同样卑贱，它在《花经》中的排名不高，清初园艺类著作《花镜》称野蔷薇“此种甚贱，编篱最益”。 [15]

龄官虽为戏子，却个性十足，就连唱戏也讲原则。第十八回《林黛玉误剪香袋囊，贾元春归省庆元宵》，贾蔷命龄官作《游园》、《惊梦》，“龄官自为此二出原非本角之戏，执意不作，定要作《相约》《相骂》二出。贾蔷扭她不过，只得依她作了。”第三十六回《绣鸳鸯梦兆绛芸轩，识分定情悟梨香院》，贾蔷花一两八钱银子买来一只玉顶金豆哄她开心，她不领情，反说道：“你们家把好好的人弄了来，关在这牢坑里学这个劳什子还不算，你这会子又弄个雀儿来，也偏生干这个。你分明是弄了它来打趣形容我们，还问我好不好。”

她对原则的坚守，她性格里的倔强，就好像野蔷薇尖锐的芒刺，正如陆龟蒙《蔷薇》诗所云：“外布芳菲虽笑日，中含芒刺欲伤人。”而她对贾蔷的痴情，对自由的渴望，就像那盛开的野蔷薇，轰轰烈烈，义无反顾。

不知曹公在写龄官的时候是否有此寓意。反正我看到蔷薇，就自然会想起蔷薇花下的龄官，这个大观园里地位卑下的弱女子，也有让人欣赏和尊敬的地方。

[1]“其类有朱千蔷薇，赤色多叶，花大叶粗，最先开。荷花蔷薇，千叶花红，状似荷花。刺梅堆，千叶色大红，如刺绣所成，开最后。五色蔷薇，花亦多叶而小，一枝五六朵，有深红、浅红之别。黄蔷薇，色蜜花大，韵雅态娇，紫茎修条，繁伙可爱，蔷薇上品也。淡黄蔷薇、鹅黄蔷薇，易盛难久。白蔷薇，类玫瑰。又有紫者，黑者，肉红者，粉红者，名粉团。四出者，重瓣厚迭者，长沙千叶者，开时连春接夏，清馥可人，结屏甚佳。别有野蔷薇，号野客，雪白、粉红，香更郁烈，法于花卸时，摘去其蒂，花发无已。如生莠虫，以鱼腥水浇之，倾银炉灰撒之，虫自死。他如宝相、金钵盂、佛见笑、七姊妹、十姊妹，体态相类，种法亦同。又有月桂一种，花应月圆缺。”转引自（清）汪灏等著：《广群芳谱》，上海书店，1985年，第1006页。

[2] 转引自《广群芳谱》，第1006页。

[3] 《广群芳谱》引宋人宋祁《益部方物记》：“锦被堆，花出彭州，其色一似蔷薇，有刺不可玩。俗谓蔷薇为锦被堆花。”引宋祁《锦被堆赞》：“花跗芬侈，丛刺于根，不可把玩，艶以妍整。”见《广群芳谱》，第1007页。

[4] （宋）陶穀撰，孔一点校《清异录》，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36页。

[5] 《广群芳谱》引引《三余赘笔》：“张敏叔以蔷薇为野客。”见《广群芳谱》，第1007页。

[6] （唐）张泌 ：《妆楼记》，明佚名辑《五朝小说》本，唐人小说第五十二帙。

[7] 转引自《广群芳谱》，第1016页。

[8] “柳宗元得韩愈所寄诗，先以蔷薇露盥手，薰玉蕤香，后发读。曰：“大雅之文，正当如是。”见（唐）冯贽《云仙杂记》，卷六，“大雅之文”条。

[9] （美）薛爱华著，吴玉贵译：《撒马尔罕的金桃——唐代舶来品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6年，第431页。

[10]（清）陈淏子辑，伊钦恒校注：《花镜》，农业出版社，1962年，第254页。

[11] “后唐龙辉殿，安假山水一：铺沉香为山阜，蔷薇水苏合油为江池，芩藿丁香为林树，薰陆为城郭，黄紫檀为屋宇，白檀为人物。方围一丈三尺，城门小牌曰灵芳园。或云平蜀得之者。”见（宋）陶穀撰，孔一点校：《清异录》，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111页。

[12]“酴醾……大朵千瓣，香微而清，本名荼蘼。一种色黄似酒，故加酉字。唐时寒食宴，宰相用酴醾酒。”“佛见笑，荼蘼别种也。大朵千瓣，青跗红萼，及大放则纯白。”以上见（清）吴其濬：《植物名实图考》，中华书局，2018年，第521页。

[13] “木香一名锦棚儿，藤蔓附木，叶比蔷薇更细小而繁。四月初开花，每颖二蕊，极其香甜可爱者，是紫心小白花，若黄花则不香，即青心大白花者，香味亦不及。至若高架万条，望如香雪，亦不下于蔷薇。剪条扦种亦可，但不易活。惟攀条入土，壅泥压护，待其根长，自本生枝外，剪断移栽即活。腊中粪之，二年大盛。”见《花镜》，第257页。

[14] 《红楼梦》第九回《恋风流情友入家塾，起嫌疑顽童闹学堂》：“原来这一个名唤贾蔷，亦系宁府中之正派玄孙，父母早亡，从小儿跟着贾珍过活，如今长了十六岁，比贾蓉生的还风流俊俏。他弟兄二人最相亲厚，常相共处。宁府人多口杂，那些不得志的奴仆们，专能造言诽谤主人，因此，不知又有了什么小人诟谇谣诼之词。贾珍想亦风闻得些口声不大好，自己也要避些嫌疑，如今竟分与房舍，命贾蔷搬出宁府，自去立门户过活去了。这贾蔷外相既美，内性又聪明，虽然应名来上学，亦不过虚掩眼目而已。仍是斗鸡走狗，赏花玩柳。总恃上有贾珍溺爱，下有贾蓉匡助，因此族人谁敢来触逆于他。”

[15] “野蔷薇，一名雪客。叶细而花小，其本多刺，蔓生篱落间。花有纯白、粉红二色，皆单瓣，不甚可观，但最香甜，似玫瑰，多取作露，采含蕊拌茶亦佳。患疟者烹饮即愈。若花谢时摘去其蒂，尤如凤仙花，开之无已。此种甚贱，编篱最益。”见（清）陈淏子辑，伊钦恒校注：《花镜》，农业出版社，1962年，第258页。

作者简介：江汉汤汤，企业职员 / 中国美术馆志愿者讲解员 / 自由撰稿人，个人公众号“古典植物园”，现居北京。

图文编辑：蒋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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