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发的第一篇文章提到,法兰克王国的国王卡尔一世被教皇利奥三世加冕为“罗马人的皇帝”,是神圣罗马帝国建立的日子。但这说法其实不太合理,毕竟当时切实存在的,还只是极强盛的法兰克王国,和拥有“罗马人的皇帝”称号的法兰克王国国王。
部分史学者之所以认定这天便是神圣罗马帝国建国的日子,是因为卡尔一世所开创的先例。当时法兰克王国的确是西欧的霸主,而且又被教廷认可为合法的皇帝和其保护者,在法理上,这个保护者便是基督教世界指定下的最高世俗君主,理论上所有旧罗马世界的人都要在政治上服从这个皇帝。所以,后来神圣罗马帝国的君主们,都费尽心思让自己给教皇加冕为皇帝,好让自己拥有统领欧洲的资格和合法性。
这只是理论上的事。在中世纪的欧洲里,能否号令天下,还得看这个皇帝是否具备足够的实力。当然,当时的卡尔一世,是绝对有这种资格的,而且他也的确建立了一个在西欧称霸的霸权。
只是,他的实力在他身故后无以为继。卡尔一世在公元814年逝世,他死后不久,帝国便陷入了内战。他的三个孙儿互相攻伐,强盛的法兰克王国最后分裂为西、中、东三部。这三个分裂出来的法兰克王国在欧洲史上的发展完全不同。西部王国后来演变成法国的雏形,走上了欧洲最典型的道路,即是封建制度慢慢的演变为中央集权的君主专制时代。中部王国被西部王国和东部王国瓜分。至于东部王国,亦即东法兰克王国,它后来演变成本系列的主角——神圣罗马帝国。
“罗马人的皇帝”这个称号在公元800年时由卡尔一世夺得后,他的子孙都继承了这个称号。但是,这真的只是一个称号而已。此后的百多年间欧洲的战乱连绵,根本没有一个欧洲国王拥有足够实力成为罗马世界统治者。赋予“罗马人的皇帝”这个称号的真正意义,是直到来自德意志萨克森地区的鄂图一世出现时,当时欧洲的混乱状态有了一点变化……
在说说鄂图的故事前,笔者想把话题先岔开。现代史学者对德国的历史有一种说法:在公元1871年由普鲁士王国主导成立的德意志帝国,被称为德意志第二帝国;在公元1933年由希特勒建立的纳粹德国,被称为德意志第三帝国。于德国历史看来,这两个出现的帝国,都有好战的倾向,而且为世界带来灾难——它们分别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主要角色。
那么,有第二帝国和第三帝国,那么第一帝国呢?是神圣罗马帝国。可是,德国史学者为什么把神圣罗马帝国定义为德意志第一帝国?德意志民族拥有统一国家后,接着发展出来的历史都让他们感到羞愧。要重振德意志民族的尊严,他们便重新审视了神圣罗马帝国在欧洲历史的价值。毕竟这个帝国的范围,有绝大部分都在现在德国的版图里。而且,真正建立神圣罗马帝国的人,是我们刚刚提到的那个来自德意志地区的萨克森公爵——鄂图一世。
选出来的国王
鄂图一世生于公元912年,是东法兰克王国国王亨利一世(Henry Ι)的儿子。公元936年,亨利一世病逝,他继承了父亲的萨克森公爵之位。奇怪了,国王死了,儿子不是应该直接继承王位吗?为什么鄂图一世只能继承公爵之位呢?原来,东法兰克王国有个异于其他欧洲封建国家的制度——国王不是预设世袭的,而是通过选举选出来的。
为什么是选出来?本来东法兰克王国与其他两个法兰克王国,都是由加洛林家族(House of Karolinger)世袭的,卡尔一世便是来自加洛林家族。不过到了公元911年,加洛林家族的东法兰克王国支系——国王童子路易(Ludwig das Kind)病死后,加洛林家族便不幸地绝嗣了。怎么办?那谁要当下任国王呢?剩下来的贵族立即便要解决这个问题。本来,贵族们可以向西法兰克王国的加洛林家族请来一位成员来当国王,不过这个建议立即便被否决了——他们一向与西法兰克王国不咬弦,还请他们来当自己的国王?别说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在我们这堆贵族里选一个出来吧!
那么怎么选?抱歉,这是先例,没有成文规定。最后的结果是,法兰克尼亚公爵年幼者康拉德被选中,是为康拉德一世(Konrad I)。他被选中的原因,是他与加洛林家族最后一任国王童子路易有很微小的血缘关系。然而这种仓促的选举,将为后来的神圣罗马帝国制造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国王选举制度。
神圣罗马帝国的国王选举制度,要到了公元1356年才借由皇帝卡尔四世(Karl IV)颁布的《金玺诏书》(Golden Bull)明文规定了所有细节。在这之前,国王选举都只赖以不成文的规定操作。所以,神圣罗马帝国其中一样与其他欧洲国家不同的有趣特点,便是有可能同时存在多位国王!不同的国王由不同的贵族选举出来,其中有些是被选出来反对现任国王,被称为“对立国王”。不过这还是后话。
所以,鄂图一世在父亲亨利一世逝世后,无法顺理成章的继承东法兰克王国之位。不过,这位鄂图一世,还是靠自己的实力取得王位,而且他还更能进一步,创造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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