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界画宗师人物：清明上河图、千里江山图都是他徒子徒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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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朋友圈/每周二更新/宋慧敏（撰文）|

　　四二一

　　《雪霁江行图》小试牛刀，却让郭忠恕一鸣惊人。成功的狗尾巴草,人们只惊羡它风里摇曳的袅娜以及落日余晖待你归时的恬然和灿烂，却不知道它的成长浸透了奋斗的泪泉,以及在黑暗的泥土中挣扎的艰难。《雪霁江行图》起稿创作前，郭忠恕花费了大量大时间做足了功课。每天废寝忘食埋头在故纸堆里，查找界画的前生今世，踏着前辈的足迹，融会贯通亦步亦趋心领神会如切如琢，沉醉不知归路。

　　雪霁江行图·郭忠恕

　　界画的前生和一个创造并且改变中国历史的伟大人物关键先生的密不可分，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叫嬴政，死了之后叫秦始皇，他站在前辈们的肩膀上，终结占山为王各自为政的乱象，建立老子一人说了算的封建模型和社会秩序，也就是天下一统的格局。统一天下之后一项重要的工作是清理核查齐、楚、燕、赵、韩、魏这些国家有价值的固定资产图书资料，大秦为此成立了六国家底核查专项工作领导小组，秦始皇任组长，六国归顺过来的财政大臣任副组长，成员由六国具有专业技能的公务员组成，办公室设在长安。

　　秦始皇修了驰道，用于督导工作，当他看到六国当年举全国之力修的王宫时叹为观止，这些不可多得的建筑艺术精品各具特色各有千秋，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然而，世间万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碎，秦始皇看到这些宫殿因为战乱和自然灾害多多少少都遭到破坏，心里一阵忧伤袭来。当年也是文青一枚的秦始皇开启伟人的脑洞，决定为后世文化以及文明的大发展留下可循的资料，号令当年参与这些王宫建设的主创设计人员加班加点，把六国的宫殿统一画图造册，不得有误。

　　这些专业技术人员不敢有误，因为他们都亲历当年的文青是怎么蜕变成杀人不眨眼的秦始皇，上班很痛苦，总比死了强，为了如期并且高质量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他们发明了一种绘图辅助工具——界尺，将一个三寸见长的竹片打磨成半圆，另一头刻成凹槽，画图时绘图员一手握笔一手扶着界尺，画出的线条均匀笔直，随建筑物的长宽绘图员的透视或加或减，精确逼真生动再现了六国宫殿巍峨磅礴的气势和富丽。

　　这些画册不仅为后世建筑业的发展留下宝贵的第一手资料，更为界画独树一帜成为画家十三科一门独立的学科提供范本。宫殿建筑本身就是高度浓缩的艺术精品，那几个专业技术人员一边奉旨画图，一边利用工作之便把手中的图纸按照艺术的要求和格式修改成画稿，搞《甘泉宫图》、《汉麒麟阁图》横空出世，专业技术人员摇身一变成了画家，他们为界画高起点的发展奠定基础。北魏大兴佛教建筑，雕梁画栋巍峨壮观的寺庙、以及寺庙石窟中精美绝伦的佛像启迪手拿界尺的顾恺之、姚昙度、张善果、陆探微等一批画家创作了《洛神赋图卷》、《白马寺台样》、《灵嘉寺塔样》等界画作品，被皇宫博物馆加密收藏。

　　洛神赋图卷摹本局部·北宋佚名·藏于辽宁省博物馆

　　唐朝李氏宗室一对将军父子更是痴迷界画，充分利用自己的宗室身份出入皇家博物馆，翻阅皇家珍藏资料，实地考察各种建筑的结构，一手拿枪南征北战保家卫国一手拿画笔和界尺描绘大唐富丽堂皇的宫室殿堂，李氏父子的画大气磅礴细腻逼真，山上缭绕的雾霭，宫殿挥之不去的祥云，令人悠悠神往。郭忠恕研读前辈的资料和作品，如醉如痴豪情满怀，去他奶奶的朝九晚五九九六，老子从此不再纠结不再联想，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矿，开矿的工具就是界尺，有了这把界尺，千里江山春夏秋冬呼之欲出。继《雪霁江行图》之后一画成名之后，《明皇避暑宫图》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挥毫泼墨，成为北宋界画的领军人物。来自星星的他，用他俯瞰人间的慧眼，把地球上的万水千山以及南朝四百八十寺的建筑构造，尽收眼底，然后手持界尺，把这些山山水水亭台楼阁重新设计布局，画成望而却步威严神秘的天子堂，画成朝九晚五案牍劳形工作一族心向往之不染尘埃世外桃源。郭忠恕一画难求，可是人之所以为人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世上无难事，只要下功夫。

　　明皇避暑宫图轴·郭忠恕·藏于日本大阪市立美术馆

　　据说你想找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中间环节不会超过六个人。在北宋找到郭忠恕三个人足矣，请郭忠恕作画王公贵族络绎不绝，有些关系是郭忠恕不能拒绝的，比如老婆的哥哥，比如小妾的妹夫，如果拒绝，老婆给个脸色，小妾撅起了嘴巴，即便是老郭牛气哄哄，可是这些身边人的情绪会严重影响到他的生活质量，家里马上鸡飞狗跳。

　　比如这个聂崇义就是他的如夫人下了指令，必须给人家按人家要求画画。聂崇义是河洛望族，就连宰相赵普出差路过他家都要登门拜访。他想要一幅郭忠恕的《楼聚仙图》，于是通过最有说服力的中介把郭忠恕请到家里，装修了书房，书房里摆上了楠木画案。郭忠恕的一日三餐标于五星级酒店，吃吃喝喝还是吃吃喝喝，小郭终于想画画了，但不接受命题，而是自拟。他让专门伺候自己的仆人找来大纸，一张张粘在一起，然后在在纸上画一个小朋友，小朋友手里拿着一个放风筝的线拐子。然后小郭取来界尺从线拐子扯出一根风筝线，风筝线在一张又一张粘在一起的纸上绵延，在书房里绕了一圈之后连在一个在晴空上展翅翱翔的风筝。创作完毕，郭忠恕喝酒庆祝自己的作品问世，酒喝多了就半眯着醉眼说老聂我给你写首诗：近贵全为聩，攀龙即是聋。虽然三个耳，其奈不成聪。老聂，给我唱个猫歌：波斯猫，眯起它的双眼。

　　画风筝就让聂崇义对郭忠恕憋了一肚子火，喝醉酒又嘲笑自己老眼昏花，这还不够，还让我学猫叫，娘希匹，老子不伺候了。老聂气的胡子上翘，心脏狂跳，拂袖而去。郭忠恕剔剔牙，哼着小曲离开聂府：朝花夕拾杯中酒，抽刀断水水更流。

　　郭忠恕也有正点的时候，在那些达官贵人家吃过喝过之后，正正经经给人家画几张画，这些人家把他到的作品视若珍宝，代代相传。

　　宋徽宗赵佶每月都要到宣和画院做几天客座教授，在给张择端、王希孟等上课的时候，让他们观摩郭忠恕的画，这两个绝顶聪明的同学一个画出了《清明上河图》，一个画出《千里江山图》，宋徽宗在他宛如仙境的艮岳花园用界尺画出《瑞鹤图》。《瑞鹤图》是赵佶眼睛里的天空之城，界尺却为一个王朝画出天堂和地狱界限，《瑞鹤图》成画不过几个月，赵佶就成了金兵的阶下囚，他在千里冰封的北国成了一只折翅哀鸿。

　　清明上河图局部·北宋张择端·藏于故宫博物院

　　瑞鹤图·赵佶·原本藏于辽宁省博物馆

　　复制的《瑞鹤图》在开封新落成的图书馆大厅里，绛紫色的底子上，二十只白色的仙鹤在朵朵祥云中穿梭，翱翔在宣德楼上空。宣德楼的屋顶线条流畅，屋脊上的瑞兽造型生动逼真，整个画面像梦一样一派祥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