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遇到了信托，就像人类的想象力一样广阔 | 浙商·责任之魅

2019年7月8日，万向集团董事长、CEO鲁伟鼎宣布，捐出万向集团公司截止2018年度审计报告的全部资产，成立鲁冠球万向事业基金，用于支持研发新技术、高端人才教育、开展科技研究、支持设立理工类应用型科研机构。这一善举，引起了社会很大的轰动。而“慈善信托”这个词，再次被推到了公众面前。

2018年6月，鲁冠球三农扶志基金设立的时候，同样引起了这样的关注，成为当时全国规模最大的慈善信托。

到底什么是慈善信托？它和基金会有什么差别？万向信托公司成立专门的慈善信托部，他们的案例中有股权慈善信托、家族慈善信托、环保慈善信托，甚至还有艺术品慈善信托。

正如万向信托总裁王永刚所说，慈善遇到了信托，就像人类的想象力一样广阔。

由浙商总会公益慈善事业委员会出品、都市快报快公益策划、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支持的“浙商·责任之魅”系列访谈本期推出万向信托总裁王永刚专访：

慈善遇到了信托，就像人类的想象力一样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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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刚

万向信托总裁

问：鲁冠球三农扶志基金是如何出台的？

王永刚：大家都知道，鲁冠球主席从创业之初开始就没有停止过做慈善事业，办学校，帮助农民办农业车间，资助贫困儿童……一直没有停过，这是他精神力量的体现。

所以万向信托很自然地在慈善信托方面承接了这样一个精神。鲁主席是农民企业家，这么多年下来，他始终认为他是一个农民。

鲁伟鼎先生为了纪念鲁冠球主席在农业上的情怀，就把他在三农集团百分之百的股权做了一个三农扶志基金。目的是使农民更富裕，农村更发展，跟国家的美丽乡村建设也是一脉相承的，这应该说是鲁主席的一种情怀。

鲁冠球三农扶志基金是一个股权的捐赠。股权产生的收益作为三农慈善事业的资金来源，企业还有一个长期健康的成长。所以对于捐赠者来讲，责任没有减轻，仍然要把企业继续做的更好，才能保证慈善基金是稳定的、长期的、长久的。这是其他的慈善方式做不到的。

2018年6月，万向三农旗下上市公司万向德农、承德露露以及航民股份共同出具《关于公司股东设立慈善信托的提示性公告》：鲁伟鼎基于慈善目的设立鲁冠球三农扶志基金，并将其持有的万向三农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股权无偿授予基金。

这个事件在资本市场、金融领域影响力非常大，因为这是第一次运用中国《慈善法》，通过设立慈善信托方式去收购了3家上市公司的股权。也就是说，鲁冠球三农扶志基金下面包含3家上市公司股权，有2家超过40%以上股份的持有，有1家是10%以上的股份。这些资产持有之后，未来会完全用于“三农”的发展及影响力投资，量力而行去做好慈善。

同时，万向集团希望通过这样的大额慈善捐赠，及慈善信托构架的运作，未来真正实现“利他共生、共创共享”这种人人慈善的理念。

鲁冠球三农扶志基金宪章

上市公司必然牵涉到公共股，对于除了万向控股实际控制人之外，其他的股东会不会有影响？万向信托总裁王永刚说，鲁伟鼎所捐献的是他所拥有的股权，按照公司法，包括股民在内，享受股东的权利并不受影响。

监管机构对这种创新性的公益慈善事业给予了支持的态度。按照监管要求，慈善信托都要进行信息披露，向股东、向委托人、向民政部门、向社会报告。

捐赠股权，既保证了企业正常的运作，同时对慈善事业来讲也更持续、更永久性——只要这家企业继续经营下去，它的慈善基因就会一直流传。

问：全国第一个水基金的信托是如何设计的？

王永刚：我们尝试着通过信托的方式，参与到环保、青山绿水治理过程当中去，形成一个创新案例。

浙江有超过上万个小水源，山清水秀。过去几年，因为周围农业的发展，施肥，洒农药，随着雨水的冲刷，水源的污染很严重。但是每一个小水源基地都会牵扯到四五千人、好几个村庄的饮水。

遇到这种情况，光是传统的捐款方式，很难起到可持续的作用。

万向信托与大自然保护协会和阿里巴巴共建“浙江龙坞小水源地保护项目”，并成立全国首个水基金信托——万向信托-善水基金一号。项目为浙江地区乃至全国范围内的小水源地保护事业的探索和实践提供了一套以科学为基础、以金融工具为手段的创新运作模式。

项目所在的千岛湖水源地

所有资金的募集、使用都在信托下进行，既解决了资金的来源问题，同时又解决了资金使用的监督问题。每分钱用在什么地方，每分钱达到什么效果，后面有信托的监督。

按照信托的原理，它必须向委托人报告，必须向民政部门报告，有很严格的信息披露要求，另外还有保监会的监督，这些就保障了它的公信力。

大自然保护协会也会派出专业的人员驻点来维护。项目对小水源进行整理，把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犁地，包括竹子，流转到信托项目下统一管理，保障合理的施肥用药。经过三到四年的管理，那里水已经从Ⅳ类水质变成了Ⅰ类水质，可以达到饮用的标准。

当地的村民在土地流转以后能做些什么事？山清水秀后，村庄引来了很多艺术家，这些艺术家带领村民用他们的手艺来做一些工艺品，增加了村民的收入。

善水基金还成立了一家公司，把当地农民的一些环保的农产品，向杭州一些企业机关提供放心的蔬菜水果，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机制。

在龙坞，艺术家和村民共同制作手工艺品

问：慈善信托的创新可以体现在哪些地方？

王永刚：信托本身是很灵活的。有一种说法是：“信托是跟人类的想象力一样广阔。”

信托的特点之一，就是可以根据人们不同的慈善需要、想做的事情，做一些定制，在信托的制度下做各种各样的安排，进行各种各样的创新。

万向信托在慈善信托方面，就做了各种各样的尝试。

比如华龙慈善信托，是全国首个共同受托人慈善信托，开创了同一慈善信托的共同受托人分别履行信托财产管理（万向信托）和慈善事务管理（宁波善园基金会）的全新模式。

比如乐淳家族慈善信托，是国内最早的家族慈善信托，领先引入家族董事会机制，主要用于支持发展各类社会公益事业、灾害救助事件及其他公益活动，为企业、家族和个人提供完善的慈善管理方案。

比如幸福传承慈善信托，是我国首个双层信托模式的慈善信托，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促进和弘扬家族传承文化发展。

比如艺酷慈善信托，是全国首单完成备案的艺术品慈善信托。首期以画作作为信托财产，用于包括但不限于发展教育、科学、文化、体育、卫生、环境等社会公益事业，通过在艺术品市场投资各类艺术品，以另类投资的形式实现信托财产的保值增值，并给予艺术家长期支持与帮助。

知识点

什么是慈善信托

委托人基于慈善目的，依法将其财产（资金、股权、艺术品等）委托给受托人（信托公司或慈善组织），由受托人按照委托人意愿以受托人名义进行管理和处分，开展慈善活动的行为：

1、慈善信托必须是一个有绝对的控制权，因为它大部分涉及的财产量都非常大。这些财产需要控制、管理，也许会传承几代人管理。海外的洛克菲勒基金等，现在都到第六代的管理，治理方式的传承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控制权过程。

2、希望持续运营下去，未来实现自主性、长周期的资助。

3、保持足够灵活性，但公益目标不能走样。

浙商责任价值观

王永刚（左）接受都市快报副总编姜贤正（右）采访

问：信托是有钱人的游戏吗？

王永刚：慈善信托如何创新，它的本源、慈善公益的本质没变，无非是在手段上面、在操作上面、在法律架构上面，慈善信托的优势是其他的方式所不具备的。

实际上信托不仅仅是个有钱人的游戏，任何一个老百姓都可以在信托设立自己的慈善内容。比如说对一个家族来讲，设立家族教育信托、家族孝敬老人的信托，其实都是可行的。

慈善信托，不是很遥远、很高大上的事情，其实就在身边，自己可以做的事。随着大家对信托的了解和支持后，我相信会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问：西方发达国家的信托创新有什么可以借鉴的？

王永刚：信托跟慈善的结合，我们的法律也健全了，中国改革开放以来，很自然地就走到这么一种方式上来。但时间还不太长，因为我们的慈善法是2016年公布的，西方发达国家的历史更久。有些国外的企业家，最后是把家族慈善做成一个美术馆，专门从事文化艺术方面的工作，甚至是天文馆、科技馆和各种各样的馆，未来中国也可以越来越多。

信托其实是一个很成熟的机制。它其实是解决了一个价值观问题，是解决了一个财富的终极价值问题：财富到底有什么用？怎么来用？最终的它的本质意义在哪？

在中国，我们现在是讲扶贫、共同富裕，以及绿水青山等，这都是人们追求美好生活的一部分。我觉得咱们国家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

问：金融和慈善可以如何创新？

王永刚：金融和慈善的结合很有意义。除了物质价值以外，还有精神的财富。我们现在也在跟一些慈善公益组织建立结合了，他们会给我们提供一些优质的公益项目。

第二个，我们也在财富管理里面设计一个积分制，其中有一个就是慈善的积分。如果万向信托客户的慈善积分数量比较多，那我们在给他做资产配置的时候也会起到一个优先作用。

当然我们也鼓励老百姓在投资信托产品的时候，收益的一部分或者是超额收益用到慈善信托里面去。同时，也增加他的积分，就形成这么一个良性的机制。

问：中国人对财富和公益的观念有什么变化？

王永刚：变化还是很明显的。第一个，咱们看看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多年，第一代企业家都面临一个传承问题，用什么样的机制来做，这个是中国社会发展面临的问题。通过慈善信托，通过这种资产基金模式，至少是一种方式。

第二个，随着民间财富的增长，人们会有做公益的需求，这种需求是发自内心的。相对应的，做这些事情的专业机构会越来越多，提供专业的服务、包括做公益的专门定制项目的机构也会越来越多。

目前来看，比较大的企业、财富家族，目前最理想的还是通过信托的方式，因为它是一个法律架构，是各种法律项下结合成的一种架构，有的可以做慈善，也有的可以做收益的分配。在这种灵活安排下，对于一个企业的长期健康发展是非常有意义的，不仅仅是一个慈善公益事业，还形成了一个家族的文化，或者说是家训，甚至可以周到地考虑到第二代第三代第四代。一个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一定会有这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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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根据都市快报副总编姜贤正对万向信托总裁王永刚的访谈整理而成，“浙商·责任之魅：从价值观到方法论”系列访谈视频节目将在近期陆续推出，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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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编辑 排版 / 李烨池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