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记 | 难忘“尼泊尔之眼”

尼泊尔至今仍是全球十大贫穷国家之一。身在佛陀诞生的圣地，依靠各路神灵庇护，命运从此会改变吗？

原文 ：《难忘“尼泊尔之眼”》

作者 |上海市固定资产投资建设研究会 杜静安

图片 |网络

在加德满都2015年大地震之前一个月，我曾去尼泊尔旅游，当时心灵受到莫大震撼。高耸云端的喜马拉雅雪山的天国景致，谷地城市大街小巷中“神与人一样多，庙宇跟房舍一样多”的诡谲气氛，神庙石柱或木柱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图腾，常常像电影一样在我眼前回放。然而，最后定格的镜头总是在杜巴广场上所见形形色色人群的眼神。

大佛塔朝拜

在尼泊尔语中，杜巴是皇宫的意思，杜巴广场也即皇宫广场。在首都加德满都，杜巴广场具有核心地位。在去杜巴广场之前，导游带我们到了位于加德满都东北7公里处的大佛塔。在尼泊尔，有九成的人口信奉印度教，印度教盛行于南部，而佛教则盛行于北部。加德满都实行两种宗教合并，可以共享同样的祭奠和场所。尼泊尔人虔诚地认为一生至少要到代表藏传佛教的大佛塔朝拜一次。

这是一座巨大的散发着强烈宗教魅力的佛塔，以一个白色的半圆球作为基座，代表宇宙是圆的，圆球上顶着一座小佛塔，佛塔底层是正方体，塔身四面都绘着释加牟尼佛的一双大眼睛，表示“佛法无边，无所不见”的意思。在佛陀两眼之间还有神秘的第三只眼，代表无上的智慧。大佛鼻子部位有一个类似问号的标记，其实这是尼泊尔的数字“一”，具有和谐一体之意。大佛大眼睛上方的小尖塔共十三层，代表修为的十三个境界。最顶端的一个华盖就是修为最终境界极乐世界。华盖下方挂有大片五色经幡，意在祈求平安幸福。圆球底部设有许多小小的佛像龛，塔底四周的路上则布满了经纶，信徒一面顺时针方向围着佛塔步行，一面不断地转动经纶。据说，每把经纶转一圈，就代表着在心中把经文背了一遍，可得一分功德。我虽为无神论者，也好奇地随众转动了一圈经纶。离开大佛塔时，我与神像对视了数秒钟，心中似有启悟。之后，无论我走到东南西北，总感到背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我。

杜巴广场上的眼神

来到著名的杜巴广场，到处游人摩肩接踵。当地老老少少的双眼之间大都有一颗色彩鲜艳的点，像是第三只眼睛，这就是尼泊尔人所谓的Tika。Tika就是将红色的朱砂粉和水混成粘稠状后，以手指涂在神像的头上，再涂抹于自己的额头上，象征神明与自己同在。

杜巴广场是个热闹好玩的市民广场，也是人与神共享的文化宫和露天博物馆。似乎这里闲人极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倚墙懒洋洋地在晒太阳，有的靠着树长时间地发呆，有的老头飘飘欲仙地在抽着水烟或大麻（那里老人吸大麻不犯法），有的老太把自己头上的几朵鲜花反复地取下又插上，有的小伙子随意坐在16世纪或17世纪的神庙石阶上神侃，有的姑娘站在高处望着来自全世界的如织游人而百看不厌。有意思的是他们的眼神，其中不少人眼神木讷或散乱，看不出喜好，看不出意愿，甚至看不到问号。也有的似乎闪现某些神思、聪慧与火花，但那是少部分做买卖的商人和穿着统一制服的大学生。一个男童乞丐伸出脏兮兮的手与我对视，眼神中尽是哀求与期盼，我给了他一个美元，他的眼神顿时就变了，闪射出欣喜和感激。那些刚刚从雪山高峰下来的信徒们则是眼睛发亮，又深不可测，好像真的见到了神一般。

在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库玛莉寺三层建筑的小院内，我有幸见到了从三层窗户内露脸一分钟的神秘的活女神。活女神是处女神，被供养在库玛莉寺，过着神仙般的日子，但两脚不能落地，因为土地很污浊。其每年出游一次，逢年过节接受国王和皇后的拜谒，以及众人的祝福。这位我亲眼看到的大约八九岁的活女神，虽然长得漂亮，穿得美丽，但其眼神中似乎并没有幸福和满足，有的只是天真和迷茫。

加德满都的名字来自著名的独木庙，它由一棵大树的全部材质建成。在独木庙的台阶旁，有几个打扮怪异、仙风道骨的“老人”。他们穿着五颜六色的拖鞋和裹布，赤裸着上身，皮肤上涂满了白色的粉末，脖子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装饰物，胡子长及腹部，似乎跟头发一样长，一副苦不堪言却又乐在其中之感，眼神中则放射出一种坚定、执着的光芒。一旁的导游告诉我，这就是传说中的苦行僧，主要任务是冥思修行，通过把物质生活降到最简单来追求心灵上的解脱。这种修行是摆脱轮回之苦的捷径，所以千百年来长盛不衰。也有的苦行僧从加德满都起步，环绕着喜马拉雅朝圣，寻找精神寄托。其中不乏受过教育和出身有钱家庭之人士。

尼泊尔至今仍是全球十大贫穷国家之一。身在佛陀诞生的圣地，依靠各路神灵庇护，命运从此会改变吗？大地震之后，幸存的导游惊魂未定地通过微信发来了几张我曾经参观过并为之感慨万千的当时的景区、如今的灾区惨不忍睹的照片，其附言是“一切又得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