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康复情怀贯穿内外 一份患者真情服务健康

——访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泌尿与代谢康复中心王莹主任

本刊记者|陈强

随着医学进步、社会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康复已经成为了健康领域的一个重要需求。很多慢病患者、意外患者均需要康复治疗，特别是早期康复治疗。世界卫生组织已经将康复医学、临床医学、预防医学、保健医学定义为现代医院的基本功能。“泌尿与代谢”专科涵盖神经源性膀胱、糖尿病这个庞大的慢病群体，该专科是现代康复医学的一个重要分支，在人们的康复需求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基于此，本刊专访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康复医院泌尿与代谢康复中心主任王莹教授。

《健康中国观察》：《“健康中国2030”规划纲要》指出了要“推行健康生活方式，减少疾病发生，强化早诊断、早治疗、早康复，实现全民健康”的战略主题。为此想请教您一下，近些年以来，贵院以及贵中心针对“早康复”战略方向上开展了哪些针对性的工作？还望您简要向我们介绍一下。

王莹：我先来谈谈“健康生活方式的管理”。其实就是让健康与社会、与环境相适应，要有健康的人生观与世界观。这其中有一个核心就是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比如，饭后三分钟漱口、刷牙是最佳时间；睡觉前饮用牛奶可补偿夜间血钙的低落状态，保护骨骼；饭后45分钟至一个小时，散步20分钟，热量消耗最大；晚上11点前一定要上床休息；人类的体力发挥或身体的适应能力，都以下午或接近黄昏时分为最佳，因此傍晚锻炼最为有益等等。

对于“早诊断”，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要及时、定期进行体检，大家均应养成这种习惯。我们医院成立了“北京市劳动模范体检中心”，不光服务于劳模，也为大众服务。中心通过系列工作的开展，让广大群众对健康的认识有了很大的提高，很多人都积极、主动甚至自费联系体检事宜，所以，我们认为让大家了解体检的重要性是很有必要的。

“早康复”是我们的优势学科：我院实行“大康复，强综合”的战略目标，在现代化管理模式的支撑下，实现让所有病人早期康复介入、早期康复治疗的基本目标。现在我们医院也实行了康复临床融合，这是我院的特色，我们医院所有医师都有康复师证，大部分护士也有。临床医师和康复医师都可以开康复医嘱，由康复医师把关。为此，我们也做了很多具体的、针对性的工作：

1.针对康复医院特色，我院所有病人均实现早期康复介入、早期康复治疗。所有住院病人第一时间由临床医师与康复医师共同查看病人，康复医师进行评定（早期阶段），协助临床医师进行诊断及治疗计划的制定，然后通知康复治疗师制定康复治疗计划，在第一时间就形成康复与临床的融合，并且始终贯穿病人的住院治疗全程。

2.泌尿外科专业脊髓损伤、神经源性膀胱病人较多。首先，我们早期行影像尿动力学检查，明确膀胱尿道功能，通过盆底康复和药物保证膀胱低压储尿，并进行饮水计划、自行清洁导尿指导，在膀胱安全容量范围内行刺激排尿、挤压排尿、间歇导尿（尽量避免保留导尿）等；尽早实现安全、规律排尿。其次，在排解大便方面指导患者饮食结构调整，定期腹部按摩，配以通便药物，通过盆底电刺激、生物反馈等治疗，早期实现规律排便。再次，我们针对产后妇女（42天）、老年女性等群体开展了盆底康复的诸多针对性工作，解决了盆底肌松弛、漏尿等问题，顺利实现了早期盆底功能恢复的目标，全面提高了患者的生活质量。

3.针对高血糖病人的康复工作，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群体庞大，光我们石景山区就有50万人之多，放眼全国，这个群体差不多3亿人以上。高血糖患者康复我们重点分为三个阶段：(1)糖尿病前期患者：主要开展运动康复。通过评估、制定科学的运动处方、腕表同步监督、跟踪患者运动情况等诸多办法，干预成效显著，该类患者不仅解决了血糖问题，而且血压、血脂也得到了明显的改善。（2）糖尿病患者：采用教育（每月一次）、饮食（派发饮食处方）、运动、药物等康复手段进行干预。结果显示，这类患者用药量明显减少，血糖更稳定，出现并发症的概率也更小。（3）针对已经出现糖尿病并发症的患者，如糖尿病下肢血管病变、神经病变，糖尿病足的患者，我们采取一系列被动和主动运动康复项目用来改善患肢血供，用电刺激、脉冲磁疗可以改善感觉障碍，还有淋巴引流、紫外线照射等对局部进行消肿止痛、减轻炎症，促进创面愈合，目前，“创面修复科”已经获得国家卫生健康委的审批，我们也正在筹建该项工作，以更好地服务糖尿病并发症患者。目前，我们一系列针对性工作已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另外，肢体功能、心肺功能、言语功能障碍的患者我们也针对性地开展了早期康复介入及治疗工作。

《健康中国观察》：“以人民健康为中心”是健康中国建设的重要指导思想。近些年来，贵中心在患者服务制度、服务技能培训等方面做了哪些重要的工作？

王莹：在患者服务制度方面，我们始终秉承以患者为中心，以早诊断、早康复为目标开展康复工作。患者从入院开始就由责任护士进行入院宣教，以早康复为目标，宣教涵盖住院环境，作息时间，病室卫生，术前术后注意事项，防跌倒、防坠床的安全宣教等内容；我们不光对患者进行相关的宣教培训，对“护工”也要培训，强化系列意识，细致到 “如何指导和协助患者翻身”，“如何转移患者”，“如何转移床”，“辅助器材如何摆放”等等各个环节；康复患者的护理要求更为严格，因此我们制定了非常明确的各级护士职责，包括康复护理班职责，康复护士要掌握日常生活活动能力（ADL）的评定。我们定时会举办神经源性膀胱、糖尿病、肾病的康复、护理宣教班，成立了“糖尿病学校”、“肾友会”等专业班，我们称这几项宣教内容为“三大法宝”。开展这些工作，也更便于加深病人对相关疾病的认识，做到相关疾病康复与预防技能的及时普及；同时，我们还定期进行患者及护工的安全教育系列工作，减少意外摔伤、压疮等并发症的发生。

同时，根据我们的专业特长，对病人进行相关排尿知识的培训，我们教会病人一些基本的“导尿”常识，病人可以学会自行导尿的技巧，自己导尿，这个也很有实际意义，尤其是那些经济条件相对差一些的病人，掌握了这些基本技能，就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对别人的依赖程度，这样就能节省不少的经济开支，减轻经济压力，这就是“患者中心”理念的成功应用，我们的很多患者回归家庭后便能够在家中自行导尿。

《健康中国观察》：就在今年，健康中国行动推进委员会印发了《健康中国行动（2019—2030年）》，其中包括职业健康保护、老年健康促进等15项专项行动。为此，您认为康复医学技术的提升与发展对有关行动的促进意义表现在哪些地方？

王莹：实际上，全球康复医学的起步是比较晚的。在去年，我国批准建设了世界上第一所“康复大学”，这对我国的康复事业有很大的促进意义，也非常超前。最近几年，我国康复医学的发展很快。康复医学的发展提升了医务人员的康复理念和对康复的认识，进而提高了康复治疗的水平。在大康复的宗旨下，我院医护工作人员定期下社区、下基层医院、走进的士之家、对不同劳动群体进行有关知识的普及，我本人也经常去给出租车司机讲课，使他们了解职业特点，如何预防椎间盘损伤、前列腺炎的发生，如果出现情况可以早诊断、早治疗、早康复，提高他们对康复的认识，做到康复知识的普及与推广。

康复医疗技术的提升以及相关方法的充分运用对康复医学的整体发展发挥了更大的作用。比如办公室人员，因为久坐、伏案，颈、肩、腰病变发生率非常高，早期均为肌肉、韧带的病变，药物、手术均不是良方，康复技术如理疗、推拿才是非常好的治疗措施，甚至我们的康复操（一些主动运动的动作）就能很好的缓解上述病痛。我们医院的手段与技术就更为丰富了，像微波治疗，DMS震动治疗仪、冲击波等理疗手段都开展的很顺利。我在给出租车司机宣教的时候就建议他们一定要利用空闲时间下车活动，或在车上做健身操，以促进盆腔血液回流，预防椎间盘损伤、前列腺炎的发生，这就是康复理念的成功应用。在老年健康促进中，很典型的一方面，就是辅具的使用，比如四足拐杖能很好的避免老人摔倒，助行器的使用让一部分行动不便的患者完成行走，还有电动床，能帮助卧床的老人完成坐起、翻身等，从而改善老年人的生理与心理健康状态。这些都是康复技术带来的。

《健康中国观察》：“健康环境促进行动”是“健康中国行动”的重要任务之一，明确提及了“针对道路交通伤害等社会环境危险因素，给出健康防护和应对建议”，您能否从医疗机构的角度，简要谈一下医务工作者在“社会环境危险因素”宣传教育中应该侧重开展哪些工作？

王莹：我们医院接触的这方面的病人，很多都是出自道路交通事故，高空作业事故，砸伤等情形。一般我们会结合实际病例到相关部门进行交通安全、劳动生产安全等方面的宣教，医生宣教身份非常合适，因为我们可以用生动的案例来上课，这会产生最好的警示作用；同时，针对不同的环境危险因素，我们医务人员也走进了社区、养老机构、学校等进行相关的宣传，结合实例进行宣传，提高大家的安全意识；针对久坐群体，我们也要倡导大家多活动，对于很多久坐男性来说，前列腺疾病的发生率会增加，要引起大家的重视。

还有一些隐性的环境因素，比如近年来青少年肥胖的发生率越来越高，青少年糖尿病的发生率呈逐年上升的趋势，这些问题的出现，往往就是与活动量减少密切相关。我们医务工作者必须加强这方面的宣教内容，让青少年群体认识到运动的重要性，倡导学龄儿童、青少年增加运动锻炼。因为活动量与骨量（骨头的结实程度）密切相关，青少年不早储备，随着年龄的增加，未来会演化为骨质疏松等新的健康问题。

《健康中国观察》：我们注意到，贵中心引入制订了“II型糖尿病临床康复融合路径”，这项工作对于促进“糖尿病防治行动”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可否介绍一下该项康复路径的具体内容。

王莹：这也是我们科的一项重要特色，我们已经开展了5年。首先，该项临床路径的应用，在诊断上必须符合II型糖尿病ICD-10︰E11.2- E11.9疾病编码。临床医生和康复医生共同给患者制定双路径方案：将康复和临床诊疗融合在一起。具体是这样：

第一步，评估。除了常见的监测血糖，各种化验、检查外，评估患者饮食情况，明确饮食是否合理；评估心肺功能，评估关节活动度、平衡功能、步态检查等运动情况，感觉神经定量检测，评估神经反射，总之对患者整体进行评估，而不仅仅关注血糖。

第二步，治疗。主要是临床综合治疗。综合治疗手段包括糖尿病知识教育、饮食治疗、药物治疗、降糖药治疗、并发症的治疗、康复治疗等内容。我们会制定安全有效的运动处方，对患者实施规律、科学的康复运动，如：功率自行车等；结合针灸、按摩中医治疗。对患者神经病变进行电刺激，足底压力异常患者进行平衡训练。我们在给予患者药物治疗的同时，制定个性化的菜单，给予科学的运动处方，同时针对前期评估中发现的问题，如血管病变，进行相应的运动训练康复。

第三步，治疗后再评估，根据评估结果进一步调整治疗方案。糖尿病是一个全身性疾病，可以引起心、脑、肾、神经、血管多个器官并发症。我们将进入路径的患者作为整体，进行全方位康复治疗，不仅仅血糖控制的更好了，高体重、高血压、高血脂、高尿酸等代谢异常也均得到改善，这对于已经出现糖尿病并发症的患者获益更多。双路径可以迅速减轻胰岛素抵抗，改善胰岛功能，促使血糖迅速下降并达标，并发症得到改善。这样可以达到药物使用最少，住院周期缩短的目的。出院后患者加入“糖友俱乐部”继续管理，通过双路径治疗，改进糖尿病患者普遍因为体力活动不足带来的血糖升高，减轻了胰岛素抵抗，延缓并发症发生，提高生活质量，减少个人以及国家医保的医疗支出，实现患者、社会的双赢。

《健康中国观察》：可否从您专业的角度，对广大“泌尿与代谢”专科的患者普及一下，哪些生活方式可以有效的预防泌尿系疾病或者糖尿病等慢病？

王莹：首先说，泌尿系统疾病主要有泌尿系感染，泌尿系结石，泌尿系肿瘤几大类。前列腺炎、前列腺增生因为发病率高，我们常常专门讨论。在日常生活中，一定要有针对性的预防策略：

1.预防泌尿系感染，要多饮水，勤排尿，不要憋尿，保持规律的生活节奏，避免过度疲劳，注意个人清洁卫生。

2.泌尿结石的类型多种，包括草酸钙结石、磷酸镁铵结石、磷酸钙结石、尿酸盐结石、胱氨酸结石等。预防结石要多饮水，白开水最好，保持每天排尿量2000-2500ml，多运动、多活动。

3.高盐饮食也是泌尿结石的危险因子之一，以清淡少盐为佳。

4.减少食用会代谢出高尿酸的食物，如内脏类、胚芽、豆类、肉汁、肉汤等，饮食要讲求低蛋白质、低糖、低嘌呤、低盐、高纤维素等原则。

5.要及时监测体重。超体重是泌尿系结石形成的重要因素之一。

6.因为尿路感染是造成结石的成因之一，所以一旦检查出泌尿感染一定要第一时间彻底治疗。

7.男性要注意吃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多食蔬菜、瓜果，少食辛辣刺激性的食物（辣椒），不宜吸烟、饮酒（白酒），慎用壮阳食品及药品，可有效预防前列腺炎、前列腺增生疾病。

8.男性也应自觉养成一些习惯，对前列腺疾病的预防也有帮助：比如，避免久坐，每坐一小时，适当行走5-10分钟；不宜长时间骑自行车；适度体育活动，改善前列腺血循环；不宜憋尿，有尿意即排尿，无尿意两小时可排一次。

9.很多人认为，“小便不畅”是器官老化造成的，这是错误的认识，我们要知道这类问题大多数是由前列腺增生引起，常常延误诊治；所以说，50岁以上的男性要细心留意自己尿流的变化，及时咨询或就医。

在糖尿病的预防上，我们也要讲求很多习惯，把握一些原则，可以达到有效预防的目的：

1.合理饮食：每天总量要量化，如6两主食，1斤蔬菜，3两肉，1袋奶；营养搭配合理化：油脂类的少一些，主食、蔬菜多一些；食物种类多样化：有粗有细，肉要多样，菜要多样；烹饪过程少油少盐；还要多饮水。

2.加强运动：要努力做到每周5次运动，每次30分钟，运动前要热身，采用中等强度运动，如：骑车、跳舞、快走、慢跑等。有效运动要达到：微微出汗，心率加快。当然，老年人或有基础疾病者要在医生的指导下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