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赵姨娘最著名的事件就是买通马道婆行凶,导致贾宝玉和王熙凤二人都一病不起,一度医治无方、险些丧命。
直至那赖头和尚和跛足道人前来,方才化险为夷。
值得注意的是,这位主动试探赵姨娘、挑拨、诱惑赵姨娘和她一起杀人害命图财的马道婆,名义上还是贾宝玉“寄名的干娘”。
庚辰本《红楼梦》第二十五回《魇魔法姐弟逢五鬼,红楼梦通灵遇双真》中,马道婆第一次登场,书里明确写了“宝玉寄名的干娘马道婆进荣国府来请安”。
所谓干娘,是贾宝玉寄名在她名下当“弟子”,以求神明庇佑。
既然是求保佑求善,为何选了这样一位人品极差、最大恶疾且丝毫没有职业道德的人?
寄名并无真正的亲戚密友式的来往,也不是深入密切的合作关系,但在极其看重各方关系的语境中,干娘也绝非胡乱就能认下。
所以,马道婆这个“寄名干娘”是如何混到手的呢?
第一点,行业身份认证,她有多家vip客户的加持效果。
马道婆希望让贾母花钱开户半油灯业务,当时举出的例子有诸多公侯世家。
她在言语中表明那些人家都是她的vip客户,用客户的身份反过来为自己的专业程度背书。
至于她如何坑蒙拐骗、将这些名门大户的太太媳妇都变成了自己的客户,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知道的是,她成功混进这个客户圈子以后,能轻易利用“某某大家族是我客户”这一身份去撬动更多客户资源。
最初贾府认可她,势必有类似的背书元素加持。
第二点,业务能力。
《红楼梦》中写马道婆做法之后王熙凤和贾宝玉二人迅速疯魔,此后水米不进、意识不清,很快走到了鬼门关。
如果不是通灵宝玉有故事,这二人恐怕都已经成为了马道婆银子下的亡魂。
这套做法诅咒之说,在现代读者的科学阅读语境之中、显然不能成立;但在红楼的封建迷信语境中,这是一套能够自洽的话术。
按照书中所写她的业务能力确实强悍,恶果确实应验。虽然这样的做法非常歹毒、恶劣、灭绝人性,但有很直观的高效率。
马道婆能够在各大家族面前混得开吃得香,大概是因为她总能通过障眼法、诈骗或者其他的手段,营造出“她业务能力强她专业”的假象。
第三点,贾府行政职能层面的漏洞。
众所周知贾府内部管理上有很多弊端。
说一套做一套,规划设定不合理,执行层面不认真。
贾蓉领下去采买的差事迅速问贾琏“需要帮你带什么”(夹带私货),贾芹、贾芸找工作都是通过走后门的方式,王熙凤在宁国府代理管家之时就整肃过乌烟瘴气的画风,探春在查抄大观园时更是发出过痛心疾首的预警。
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为宝玉找干娘,这件事是谁做的?
最终拍板的一定是贾母、王夫人等人,但实际执行的肯定是其他办事的人。
贾母不可能自己负责四方打听、收集信息、一一核实、反复对比,一定是执行者反馈信息给她、她仅仅负责三选一或者给出“行不行”的答案。
很显然,出去寻找人员的执行人,办事不力,识人不明。
贾府为宝玉找的寄名干娘,是这样一位歹毒之人,图谋家产谋财害命,这恰恰也是对煊赫贾府办事能力、识人能力的莫大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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